第197章 到底是哪家的女人,竟然能入得了自家媳婦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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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孫定香湊到楊小芳跟前,壓低聲音問:

  「那個女人又來幹啥?」

  楊小芳笑著說:「沒事。她說路過。」

  孫定香不信:「路過?她家又不在這邊。」

  楊小芳沒解釋。

  她拿著那床被子,往水井邊走。

  孫定香跟上去,看著她把被子放進盆里,開始打水。

  「你真要幫她洗?」

  楊小芳說:

  「不是幫她,是幫大娘。」

  孫定香蹲在旁邊,看著她和面一樣揉那床被子,忽然說:

  「小芳,你這個人,真行。」

  楊小芳頭也沒抬:「行啥?」

  孫定香說:「剛才那女人那樣,你還給她送鞋。」

  楊小芳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剛才秦愛萍道歉的樣子,想起她眼眶紅紅地蹲在大娘面前。

  她說:「就憑她能知道這是大娘兒子遺物後,能給大娘真心道歉,俺就覺得她這人或許......,沒外面說的那麼差。」

  孫定香撇撇嘴:「小芳,不光一個兩個人說她,整個軍區都這麼說她。你還是小心點吧,俺看懸。」

  楊小芳沒接話。

  她低著頭,繼續搓那床被子。

  秦愛萍推開家門,把那雙手工布鞋放在門口。

  鞋底上還沾著不少泥,鞋面也被水浸濕了一點,和這個乾淨整潔的家一比,格外扎眼。

  她站在那兒,低頭看了好幾秒。

  客廳里,沙發沒有像別人家那樣靠牆放,而是被她特意擺在中間,隔出一個過道。

  這樣看著既不空曠,又不擁擠。

  牆上掛著從首都帶來的畫,不是什麼名貴的,但配色雅致。

  窗簾是她自己挑的布,找人做的,垂下來剛剛好。

  這個家,是她一手布置出來的。

  別人家的家屬院,要麼髒亂,要麼土氣。只有她家,雖然也是平房,家具也都是普通的,可經她的手一弄,就是透著一股精緻。

  她對自己的審美,一向很自信。

  可這會兒,她看著那雙布鞋,忽然覺得,這鞋放在這兒,好像也沒那麼難看。

  就是不太搭。

  她收回目光,走進屋,換了身衣服。

  門鎖響了一下。

  錢營長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兜橘子。

  他一進門,就看見門口那雙花布鞋。

  愣了一下,他環視了一圈屋裡,除了妻子,沒別人。

  「家裡來人了?」他問。

  秦愛萍從臥室走出來,瞥了他一眼,嬌滴滴地說:

  「別找了,人已經走了。還能等著你回來捉啊?」

  錢營長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松下來,笑嘻嘻地走過去,一把抱住她:

  「捉啥?我就捉你。」

  秦愛萍被他抱著,掙了一下,沒掙開。

  錢營長在她耳邊小聲說:

  「我媳婦今天心情不錯?是買著好東西了,還是遇見好人了?」

  秦愛萍被他蹭得癢,又掙了一下:

  「你放開,一身汗味兒。」

  錢營長不放:

  「汗味兒也是你男人的味兒。」

  秦愛萍忍不住笑了,捶了他一下:「沒正形。」

  錢營長這才鬆開,走到門口,他低頭看了看那雙布鞋。

  小碎花布,鈉的千層底,還髒兮兮的,沾著泥,跟他媳婦平時的風格完全不搭。

  他彎腰,拎起鞋,隨手往門外一扔。

  「這誰的鞋?放門口礙事。」

  「哎!」

  秦愛萍喊了一聲,快步走過去,彎腰把鞋撿回來。

  錢營長愣住了。

  秦愛萍把那鞋放回原處,拍了拍手上的灰,說:


  「這是別人好心借我穿的。我還要刷乾淨還給人家呢。」

  錢營長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他看看那雙鞋,又看看自己媳婦,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

  這麼雙布鞋,竟然是他媳婦穿過的?

  而且她還要親自刷乾淨還給人家?

  他媳婦什麼脾氣他最清楚。

  她竟然會穿這種以前認為很土的手工布鞋?而且,不僅穿了,現在要刷鞋?

  他撓撓頭,試探著問:「這鞋……誰家的?」

  秦愛萍沒回答,往廚房走:「你管誰家的。」

  錢營長跟上去,不死心:「我就問問。誰還能讓你親自伺候?」

  秦愛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伺候她。我是謝謝她。」

  錢營長眨眨眼:「謝啥?」

  秦愛萍想了想,說:

  「謝她……讓我知道,我以前有多蠢。」

  錢營長愣住了。

  他看著妻子的背影,忽然覺得,今天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他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秦愛萍系上圍裙。

  「你真要自己刷?」

  秦愛萍沒回頭:

  「我自己刷。」

  錢營長想了想,很有覺悟地說:

  「那我來刷。你歇著。」

  秦愛萍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今天怎麼了?以前讓你干點活,跟要你命似的。」

  錢營長撓撓頭:

  「那不是你最近老跟我鬧嘛。好不容易哄好了,我得表現表現。」

  秦愛萍笑著白了他一眼:

  「少來。我自己刷。你做飯去。」

  錢營長應了一聲,轉身往灶房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口那雙鞋。

  他心裡實在好奇得緊。

  到底是哪家的女人,竟然能入得了自家媳婦的法眼?

  灶房裡,錢營長系上圍裙,開始洗菜。

  秦愛萍端著盆,接了水,把那雙布鞋泡進去。

  她蹲在那兒,拿著刷子,一下一下地刷。

  刷著刷著,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那個女人站在她面前,不卑不亢地說「你知道這床被子是什麼嗎」。

  那個女人追出來,把鞋遞給她,說「這路不好走,換上吧」。

  她忽然笑了。

  錢營長從灶房探出腦袋:

  「笑啥呢?」

  秦愛萍沒抬頭:

  「笑我自己。」

  錢營長沒聽懂,縮回去繼續洗菜。

  秦愛萍低著頭,繼續刷鞋。

  泥點子一點點化開,被水沖走。

  她忽然想起錢營長剛才說的話——「好有什麼用,你還不是要去西北。」

  她抬起頭,問:

  「老錢,你今天去看爸,他說啥了?」

  錢營長的聲音從灶房傳出來:

  「說了。他說這趟西北,必須去。」

  秦愛萍的手頓了一下。

  錢營長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爸說,組織上有個大布局,可以說空前絕後。要從各個地方挑有能力和潛力的年輕軍官,西北就是個試金石。」

  秦愛萍沒說話,繼續刷鞋。

  錢營長說:

  「爸還說,這次去不是幾年,很有可能幾個月就回來,甚至幾天。」

  秦愛萍抬起頭:

  「真的?」

  錢營長點點頭。

  秦愛萍想了想,又問:

  「那為啥非你去不可?別人不能去?」


  錢營長沉默了一下,說:

  「原本這個機會,是顧大力的。」

  秦愛萍愣住了。

  顧大力?

  那個女人的男人……

  不對,是那個女人以前的男人。

  錢營長說:「可惜了......」

  秦愛萍追問:「可惜什麼?」

  錢營長走過來,蹲在她旁邊,伸手摟住她的肩膀,上下捋了捋:「沒什麼。總之,爸終於鬆口了。他說你和朵朵可以去首都了。」

  他頓了頓:「你也放寬心。我不會在西北待很久。」

  秦愛萍靠在他肩膀上,沒說話。

  可她在想。

  顧大力的機會,為什麼變成了老錢的?

  是顧大力自己不要了,還是……

  她想起那個眼睛像小鹿一樣的女人。

  忽然有點想知道,

  如果,楊小芳和顧大力沒離婚,如果是顧大力去西北,楊小芳會是什麼反應......

  晚上,朵朵放學回來,一眼就看見門口那雙鞋。

  她跑過去,蹲下來看了半天,然後跑進廚房:「媽!這是誰的鞋?」

  秦愛萍正在盛飯,頭也沒回:「別人的。」

  朵朵眨眨眼:「別人的鞋怎麼在咱家?」

  秦愛萍說:「媽借的。明天還。」

  朵朵「哦」了一聲,又跑去看那雙鞋。

  她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鞋的樣式,跟鐵妮她娘做的那雙好像啊。

  她想了想,沒想明白,跑去洗手吃飯了。

  飯桌上,錢營長看看媳婦,又看看閨女,忽然說:「朵朵,爸過幾天要去西北了。」

  朵朵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秦愛萍看了她一眼,說:「媽陪你在家。不去首都。」

  朵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秦愛萍點點頭。

  朵朵笑得眼睛彎起來,低頭大口吃飯。

  秦愛萍看著她,又看看錢營長,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晚上,秦愛萍把那雙刷乾淨的布鞋晾在院子裡。

  月光照在上面,濕漉漉的,反著光。

  她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

  明天,得去還鞋。

  順便……

  順便看看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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