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不說,俺也知道!是白靜靜!是她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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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妮向前逼近了一小步。

  眼神銳利得像要把顧大力看穿:「蘇姐姐找你,是不是說俺娘用藥的事?藥有問題,對不對?」

  顧大力呼吸一滯,瞳孔微微收縮。

  鐵妮竟然直接猜到了!

  這孩子……

  他張了張嘴,想否認,想暫時瞞住她,想保護孩子心裡最後一點關於「白阿姨是好人」的念想。

  可看著鐵妮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此刻裡面卻寫滿了執著和「你別想騙我」。

  他所有準備好的,蒼白的謊言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還沒想好怎麼回答,鐵妮的眼圈卻猛地紅了,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

  但她死死咬著下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聲音帶著哭腔,卻說得又快又急,邏輯清晰得可怕:

  「你不說,俺也知道!是白靜靜!是她使壞!給俺娘用了不好的藥,對不對?!」

  鐵妮的小胸脯劇烈起伏著,「今天那個笨手笨腳的實習護士打翻托盤的時候,蘇姐姐的臉色就變了!

  她拿起那瓶藥問護士的時候,俺就覺著不對勁!

  後來俺娘醒了,蘇姐姐沒跟著高興,反而躲出去了!

  直到你來!俺在屋裡都聽見了!你們的腳步聲,還有說話聲!

  俺娘醒了是好事,可蘇姐姐和你都這副樣子……還能是因為啥?!」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終於憋不住,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但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繼續控訴,條理分明得讓顧大力心驚:

  「還有!爹你答應今天上午帶俺來給娘洗腳的!白靜靜她明明知道!可她偏偏今天一大早從首都打電話,讓爹你去她家搬什麼重東西!

  那白爺爺家是沒人了嗎?非要爹你這個團長去搬?!她就是算準了,想把爹你支開!

  以為俺上午來不了醫院!她們就有機會,偷偷給俺娘用那個不好的藥!」

  鐵妮的哭聲里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和傷心:

  「她萬萬沒想到,俺爹沒來,可小陳叔叔帶俺來了!蘇姐姐也陪俺來了!更沒想到那個實習護士蠢得像頭豬,一下子就把藥給露餡了!」

  她仰著滿是淚痕的小臉,失望和痛苦幾乎要溢出來:

  「爹!俺一直拿她當恩人!當好人!第一次她說總院床位緊張要讓俺娘轉院,俺以為她是沒辦法!

  第二次她想法子讓爹上午來不了醫院,俺也沒覺得她是故意的!

  可這次……這次是直接給俺娘用會害人的藥啊!

  俺絕對不信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個壞女人!心腸歹毒!」

  最後,鐵妮幾乎是吼出來的。

  帶著孩子最純粹的憤怒和最深的質問:「爹!你清醒清醒啊!這樣的白靜靜,真的是你喜歡的嗎?!她差點害死俺娘!!」

  顧大力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呆立當場,渾身冰冷,動彈不得。

  他看著眼前這個只有七歲,哭得滿臉是淚。

  卻能將所有疑點串聯得嚴絲合縫,而且邏輯清晰得可怕的女兒。

  巨大的震驚和鋪天蓋地的羞愧瞬間淹沒了他。

  他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以為自己平衡得很辛苦,以為鐵妮還小,很多事不懂,只需要哄著、護著就行。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被他小心保護、覺得需要他遮風擋雨的小閨女,竟然早就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

  白靜靜每一次看似「合理」或「無奈」的舉動,在她那裡,都被清楚地標記上了「可疑」。

  而他這個當爹的,竟然像個瞎子,像個傻子,被那些溫情和愧疚蒙住了眼睛,一點點信任,一步步退讓,直到差點釀成無法挽回的大錯!

  一股強烈的幾乎要將他擊垮的懊悔和自厭猛地衝上頭頂。

  他猛地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嘴裡喃喃地罵著:「我混蛋!我真是……真是笨得像頭驢!連你……連你都不如……」

  他看著鐵妮哭紅的眼睛,看著她因為憤怒和傷心而微微顫抖的小小肩膀,心裡那最後一點猶豫和自欺欺人,被女兒這血淋淋的質問徹底撕得粉碎。


  是啊,鐵妮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還有什麼理由再替白靜靜找藉口?

  還有什麼臉面說自己不知道、沒察覺?

  他俯下身,伸出那雙沾過泥土、握過鋼槍、此刻卻微微顫抖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將哭得直抽氣的鐵妮抱了起來。

  鐵妮沒有掙扎,把滿是淚水的臉埋在他寬闊卻僵硬的肩膀上,小聲地、壓抑地哭著。

  顧大力緊緊抱著女兒,感受著她小小身體的顫抖和滾燙的淚水浸濕肩頭的布料,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把臉貼在鐵妮柔軟的發頂,聲音嘶啞低沉。

  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一字一句,對著女兒的耳朵,也像是對著自己發誓:

  「鐵妮,爹錯了!爹……爹瞎了眼,信錯了人,讓你和你娘受了這麼大委屈,差點……差點害了你娘!」

  他頓了頓,手臂收得更緊。

  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痛苦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信爹!爹跟你保證,這事,沒完!爹一定查清楚!一定給你,給你娘,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那個白靜靜……」顧大力說出這個名字時,牙齒幾乎要咬碎,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狠厲,「她敢動你娘一根頭髮,我顧大力,絕對饒不了她!」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有鐵妮漸漸平息的抽泣聲,和顧大力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被爹緊緊抱在懷裡的鐵妮,感受到的不再是熟悉的、讓她安心的溫暖。

  而是一股從未有過的、幾乎要滲進骨頭縫裡的冷冽氣息。

  她吸了吸鼻子,止住抽泣。

  先是用袖子胡亂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淚。

  然後伸出小手,帶著點笨拙的溫柔,擦去顧大力濕潤泛紅的眼眶邊緣那點水跡。

  做完這個動作,她臉上的脆弱和委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冷硬和決斷。

  她看著顧大力,黑眼睛亮得驚人,一字一句地說:「爹,俺信你!你說咋辦,俺就咋辦!」

  她快速分析著眼前最緊急的情況:

  「俺娘醒了這事,除了俺和蘇姐姐,醫院裡應該還沒人知道。可俺怕……怕那些護士、醫生,萬一和白阿姨……和白靜靜是一夥的怎麼辦?俺剛才把門從裡面鎖死了,誰叫都不開。可這樣……能撐多久?」

  她的眉頭緊緊皺著,顯露出超越年齡的憂慮。

  她知道自己的力氣大,能頂住門。

  但她更清楚,這裡是醫院,是白靜靜的地盤,光靠頂門不是長久之計。

  顧大力聽著女兒清晰冷靜的分析,心裡又是驕傲又是酸楚。

  他輕輕將鐵妮放下,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大手按在她單薄的肩膀上,語氣沉穩而堅定:

  「鐵妮,你做得對,考慮得也對。現在這裡,對你娘來說,不安全了。接下來的事,交給爹。你就守在這裡,守著門,守著娘。維持原有『戰術』和『陣型』,誰來也不開,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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