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葉楠最後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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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幾人說話的空當,在這片巨大的異域裂縫最外圍區域、那些長滿了荊棘條的低矮荒丘以及亂石灌木叢後方,一道道穿著各色怪異道袍的陌生身影,開始陸續浮現了出來。

  這些人,皆是此前在中州外圍坊市和黑市之間一直冷眼旁觀的各大中型修仙世家、或者是某些常年不問世事的古老散修巨頭們的探子與耳目。

  此時此刻,來到這最前線的人數竟然超乎想像的多。

  有人正騎乘著一頭頭雙翅展開足有數丈之寬的青色仙鶴,懸停在數百丈之高的冰冷虛空之中。

  亦有人一襲黑衣,如同一柄長槍般筆直地佇立在最高處的一塊紅褐色岩石頂部。

  更有些擅長隱匿氣息的刺客型修士,此刻則將自己的肉身,藏匿在了已經徹底廢棄的邊緣傳送陣陰影褶皺內部。

  這些五顏六色、制式各異的宗門衣袍交錯雜亂地聚集在方圓數里的荒原邊緣,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皆是不約而同地鎖定在了最中央那道跨越了灰白色迷霧的巨大裂縫邊緣。

  他們在暗中交錯著元神波動,觀察著那三道正從北方地平線上緩慢推進而來的不朽仙皇長虹輪廓。

  在大風吹過的原野上,過去了有數十息的時間,這些跟過來準備看熱鬧的中州修者之中,竟然沒有一個人敢率先打破這一份死一般的寂靜,更沒有一個人敢跳出來大聲問上一句那站在主基台前的灰袍男人:

  「他葉楠今天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到底是要做什麼逆天之事?」

  每一個人都在等。

  等那三位代表著中州天頂戰力的中階仙皇,真正將自己的本命法寶祭出的那一刻。

  然而,處於所有人目光最核心交匯處的葉楠,此時此刻卻依然完全背對著那些隱藏在遠方矮坡後面的中州觀望者們。

  他的大半身軀,都已經模糊地沒入到了那從裂隙地底深處不斷升騰而起的、帶有刺鼻砂礫顆粒感的灰白色濃稠迷霧之中。

  那些能夠輕易將尋常金仙境修士的肉身防禦罩生生腐蝕化解掉的詭異霧氣,在行經他身體周圍三尺遠的虛空範圍時,既沒有像遇到了天敵一般主動產生潰散消退,亦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試圖強行逼近、去侵蝕他那一襲灰色布衣的侵略跡象。

  它們只是如同一條條聽話的灰色靈蛇一般,圍繞著他的膝蓋與長袍下擺,漫無目的地上下翻湧滾動著。

  葉楠的雙腳就像是釘死在了這白石基台最頂層一般。

  自始至終,他也未曾回過頭去多看一眼身後那已經徹底陷入一片死寂的十五萬荒域精銳營地,自然,也更沒有朝著北方那三道正拉扯著漫天風雷、轟鳴推進的長生仙皇行軍隊伍方向,多去施捨哪怕半點多餘的目光。

  他的那一雙墨黑色的眼睛,此時只是凝聚在腳下那一道宛如大地傷疤般的灰白色裂隙最深處。

  看著裡面那些隱隱綽綽正準備跨界而來的龐大妖魔黑影。

  他有些乾枯的手掌在白石基台上輕輕摩擦了一下,一記細微的碎石屑落入深淵的聲音傳來。

  「十一年了。」

  葉楠看著指甲縫隙里沾染上的一絲黑墨殘痕,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得見的聲音低沉地呢喃了一句:

  「本座在這冰冷的亂石灘上,等你們中州這些老不死做出選擇的時間……當真是已經足夠久了。既然你們今天連棺材本都帶出來了,那這盤十一年前未曾下完的殘局,咱們便在這地獄的最底層,高高低低地徹底分出個死活來吧。」

  風,在這一刻,突然毫無徵兆地徹底停了下來。

  而那三道代表著不朽道統核心威嚴的青色、金色、以及純黑色的百丈仙皇長虹,也終於在這一片死寂之中,轟然踩碎了最外圍的一條防線紅線,帶著刺目的長生神芒,徹底顯露在了地平線的最前端。

  大戰,一觸即發。

  …………

  最後一批人已經站在了葉楠的身後。

  灰白色的霧氣在裂縫邊緣劇烈翻動,如冷冽的潮水,不斷吞噬著周遭的碎石。

  帝尊、冥尊、女帝、劍一、葉凡、王鵬、蘇瑤,還有那些一路跟隨葉楠走到今天的城主與修士,皆駐足在霧氣之中。

  狂風撕扯著眾人的衣袍,發出獵獵聲響。

  四周一片死寂,無人開口說話,亦無人回頭去望那片生活了無數歲月的荒域。

  眾人只是微低著頭,將目光落在葉楠的背影上,等候著最後的抉擇。


  葉楠緩緩轉過身。

  他的衣袍同樣被狂風吹得向後筆直拉長,髮絲在風中散亂地飛舞。

  他抬起眼瞼,深邃的目光從每一張熟悉的臉龐上緩緩掃過。

  他看得極慢,看清了鐵城主指關節上的新傷,也看清了落城主劍鞘上細密的劃痕。

  他沒有在任何一人臉上停留太久,亦不曾刻意略過誰,只是神色平靜地開口:

  「進體內世界。」

  五個字,聲音極為平淡,卻清晰地壓過了風聲。

  帝尊的右手原本按在漆黑的刀柄上,聽聞此言,他的五指在冰冷的刀柄上凝滯了一瞬。

  他沒有開口詢問為什麼要進去,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順從地鬆開了握刀的手,長靴在沙礫上踩出沉重的聲響,邁步朝葉楠走去。

  冥尊緊隨其後。

  他身形微佝,右手拄著一根看不出材質的枯木長杖。

  那木杖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撞擊,發出一聲聲沉悶的鈍響。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仿佛荒域的毀滅或是眼前的深淵,都無法讓他的步伐加快半分。

  女帝走在幾人的最後方。

  她那一身漿洗得有些舊的白衣,此時已被濃重的霧氣沾濕了一角,緊貼在腳踝處。

  當她跨過那道無形的精神邊界時,整個人好似穿過了一層極薄的水線。

  淡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微微一晃,她的身形在灰白霧氣中瞬間變淡,隨即徹底消失不見。

  劍一、葉凡、王鵬、蘇瑤四人依次跟在女帝身後。

  葉凡的手一直搭在腰間的乾坤袋上,王鵬的嘴唇緊抿,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將話咽了下去。

  他們沒有一個人回頭。

  「這就走了啊。」鐵城主在跨入淡金色光芒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將一直緊握的鐵錘鬆開,任由這柄伴隨他斬殺無數妖獸的重器垂在身側,大步流星地走在隊伍中間。

  落城主的長劍並未入鞘。

  那雪白的劍身在灰霧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她修長的手指始終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有些發紅。

  她側過頭,對身邊的黑城主低聲道:「此去,不知何時能再見天日。」

  黑城主將那柄斷了半截的闊刀橫在腰間,皮甲上的血漬早已乾涸,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墨色。

  他踩在碎石上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聲音沙啞地回應:「只要葉楠在,何處不是天日?走吧。」

  兩人並肩跨入那片淡金色的光暈之中。

  古天闕走在整個隊伍的最末尾。

  他那一向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眼瞼都沒有抬起一下。

  他的長袖在風中飛舞,整個人透著一種腐朽卻又孤傲的氣息,隨著最後一點金光的收斂,他的身影也徹底隱沒在葉楠的體內世界中。

  裂縫前的駐紮營地瞬間空了下來。

  數十頂灰褐色的帳篷依舊扎在乾涸的地面上,有些帳篷的繩索已經被風吹斷,在空中瘋狂地拍打著帆布。

  營地中央的幾堆篝火早已熄滅,只剩下些許木炭的餘燼。

  偶爾有一陣狂風颳過,帶起一縷微弱的青煙,隨後便被無情地扯碎在空氣中。

  剛剛還人頭攢動、法力激盪的荒域核心之地,此刻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靜。

  葉楠站在那塊位置最高的灰色岩石上。

  他低頭看著腳下,淡金色的光芒已經完全斂入他的小腹處。

  體內世界穩固如初,他能感受到裡面數十萬修士在短暫的慌亂後,已經開始在帝尊等人的安撫下盤膝落座。

  「荒域的因果,便由我一人接了。」葉楠在心中默默自語。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隨後將其負在身後。

  直到此時,遠處觀望的人群才終於有了細微的動作。

  在距離裂縫約有數里遠的天空中,懸浮著數隻巨大的仙鶴。

  這些仙鶴雙翅展開足有數丈,羽毛潔白如雪,此時正有些不安地拍打著翅膀。

  站在最前方的一名白衣修士嘴唇微動,低語了幾句。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場皆是修為高深的修士,聲音瞬間清晰地傳入了周圍每個人的耳中:

  「他把人都收進去了。那是他的體內世界,我感知到了空間規則的波動。」

  旁邊一隻仙鶴上,一名穿著道袍的中年修士緩緩點頭,神色凝重。

  而更多的人則是保持著沉默,死死盯著那塊岩石上的灰袍背影。

  一個站在下方灌木叢邊緣的年輕散修,右手不自覺地用力。

  他手裡握著一根乾枯的樹枝,隨著五指收緊,樹枝發出「咔吧」一聲脆響,斷成了兩截。

  他沒有將斷枝扔掉,就那麼緊緊捏著兩端的斷口,關節因用力而有些變形。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同伴,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這是要把人帶走。荒域的所有精銳、所有傳承,他一個都沒留。他到底要把人帶到哪去?」

  旁邊的老修士嘆了一口氣,伸手指向前方那條漆黑不見底的巨大裂縫:「帶到哪去?你沒看他站的位置嗎?裂縫後面。他已經站在裂縫最邊緣了。」

  「瘋了……那後面可是異域。」年輕散修喃喃自語,臉色有些發白。

  就在此時,正北方向的虛空中突然傳來三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轟!轟!

  天地間的靈氣在這一刻仿佛被點燃,瘋狂地朝三個點匯聚。

  三道極其強橫、如同烈陽般熾熱的氣息瞬間降臨在這片沙地上。

  狂風在這一刻突兀地靜止了,連那翻滾的灰白霧氣似乎都被這股無形的力量壓製得停滯了片刻。

  最先落地的是長生仙族的仙皇。

  他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長袍,布料上隱隱有流光運轉,腰間佩戴著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樸玉符,隨著他的走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落地之後,他沒有看葉楠,而是先掃視了一圈空無一人的營地。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冒著微弱余煙的篝火堆,最後才緩緩上移,死死鎖定了站在裂縫邊緣的那道灰袍身影。

  天闕道統的仙皇緊隨其後。

  他落地的位置偏向西側,與長生仙皇拉開了一段距離。

  他身上的暗藍色衣袍邊緣,用金線繡著極為繁複的雲紋紋路,每走一步,那些雲紋都仿佛在緩緩遊動。

  他落地時的腳步極穩,長靴踩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沒有發出一點雜音,顯然其實力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地步。

  無上神宗的仙皇最後落位。

  他站在兩人的中間偏後位置,成犄角之勢將葉楠合圍。

  他雙手空空,並未攜帶任何法寶,甚至連法力波動都收斂得極好。

  但他的目光卻極具侵略性,從地面上殘留的雜亂腳印一路掃視過去,最終停留在裂縫前那片翻湧不息的灰白色霧氣上。

  三位仙皇,代表著當今九天十地最頂尖的三大勢力,此時卻為了一個葉楠,同時真身降臨。

  長生仙族的仙皇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長靴踩在鬆軟的沙地上,由於此處的靈力被裂縫干擾得極不穩定,他這一腳沒有用上法力,沙土層直接在他靴底陷了下去半寸。

  他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重心,將鞋從沙子裡拔了出來。

  他看著葉楠,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周圍的空氣嗡嗡作響:

  「葉楠,你打算放異域出來?」

  葉楠沒有接話。

  他依舊站在岩石上,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

  天闕道統的仙皇見狀,側過頭去,目光如兩柄實質化的小劍,直刺葉楠的面門:「荒域的修士你都收起來了,如今方圓百里,就剩你一個站在這道裂縫前面。你收走所有人,不惜背負帶走整片荒域因果的代價,是準備用這道裂縫背後的未知東西,來擋我們的路?」

  葉楠依然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讓這片沙地上的氣氛變得愈發凝重。

  「有些不對勁。」無上神宗的仙皇在心中暗道。

  他沒有急著質問,而是死死盯著葉楠的小腹處。

  那裡是體內世界的入口,此時雖然關閉,但隱隱散發出的世界之力,讓他這個級數的強者都感到有些心驚。


  長生仙族的仙皇臉色微沉。

  他再次朝前走了兩步,靴子在乾燥的沙地上踏出清晰的痕跡。

  沙礫在腳底摩擦,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他一直走到距離葉楠大約五丈遠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這個距離,對於仙皇級別的強者來說,生死只在瞬息之間。

  他看著葉楠那張過分年輕卻平靜得近乎妖異的臉,沉聲開口:

  「荒域存留的那些邊荒舊法,你已經用大神通強行傳下去了。如今大印已成,人也進了你的世界,我們長生仙族答應你,不會去追,也不會去你的世界裡搜找。你如今執意守在裂縫前面,是想用封印背後的東西,來跟我們談條件?你要知道,異域一旦破封,首當其衝的就是你。」

  聽到這句話,葉楠那猶如枯井般的眼眸終於微微一凝。

  他緩緩抬起頭,迎著長生仙皇的目光,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並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尾音剛一傳出,就被裂縫中傳來的陣陣霧氣翻湧聲吞掉了一半。

  但在這寂靜的沙地上,在場的所有人仍然聽得清清楚楚:

  「我站在這裡,你們就可以停下來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沒有任何威脅的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無上神宗的仙皇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他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腳邊的地面。

  那裡的碎石散落得雜亂無章,其中幾塊還帶著淡淡的血跡。

  他似乎想從這些碎石和沙土的痕跡中,推斷出剛剛帝尊等人撤離時的真正意圖。

  但他很快發現,葉楠的視線根本沒有看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個。

  葉楠的目光,始終落在長生仙族仙皇和天闕道統仙皇身體之間的空隙處。

  那個位置,正好是身後那道巨大裂縫的延長線。

  「他在看裂縫的中心節點。」天闕道統的仙皇注意到了葉楠的視線落點,藏在長袖中的手指不由得微微一顫。

  他很清楚,那個節點是當年幾位無上存在聯手加固的,一旦被破壞,封印會瞬間瓦解。

  遠處觀望的人群中,原本壓抑的議論聲再次響了起來。

  一名穿著黑衣、散修模樣的老者站在灌木叢後面,低聲對同伴說道:「他若是真的把封印撤了,荒域這邊的凡人和低階修士倒是已經被他收走了,出不了大亂子。可這道裂縫一旦徹底開了,異域的那些恐怖存在,會往哪個方向走?」

  這句話沒有指明具體的來路,聽上去也不像是刻意要傳到哪位大人物的耳朵里。

  它就像是一縷微弱的微風,落在灌木叢邊緣那些乾燥的碎葉上,旋即就被狂風帶偏了方向,消失在風沙之中。

  然而,這片區域實在是太安靜了。

  即便是這樣微弱的聲音,依然清晰地傳入了三位仙皇的耳中。

  沒有人站出來回答這個散修的問題。

  也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進一步去猜測後續的走向。

  但原本站在岩石上神色輕鬆的散修們,以及那些騎在仙鶴上、居高臨下的各大宗門精英,此時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道站在裂縫前的灰袍身影。

  那個年輕人,如今手裡握著的,是整個九天十地的安寧。

  葉楠在原地站了良久。

  狂風呼嘯,吹得他肩頭的灰色衣料不斷抖動。

  幾粒粗糙的沙礫被風帶起,拂過了他的肩頭,將原本停留在上面的灰塵帶走了一些,但很快,又有新的沙塵重新落了上來。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尊矗立在邊荒無數年的石雕,沒有散發出任何恐怖的威壓,卻讓人無法忽視。

  他再次望向對面三位仙皇站立的方向。

  長生仙皇、天闕仙皇、無上神宗仙皇,這三人在外界都是跺一跺腳大地震顫的存在,此時卻面色嚴峻地堵在前方。

  葉楠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平淡得就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你們要荒域這片土地,我已經讓了出來,如今整個荒域已經被我搬空。你們要的邊荒舊法,我已經通過萬道石傳了下去,天地有感,如今收不回來。你們要的人,現在也已經不在荒域的土地上了。」


  說到這裡,葉楠微微側過身,右手緩緩抬起,指向身後那條散發著無盡灰霧、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裂縫:

  「現在這片沙地上,只剩下了我,還有我身後這道裂縫。你們若是覺得還不滿足,想要繼續往前走,去拿你們想要的東西,我不攔你們。」

  他的話音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你們若是權衡利弊之後,想要現在轉身回去,我同樣也不留你們。路在腳下,怎麼選,在你們自己。」

  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

  遠處那些觀望的人群中,再也沒有一個人開口問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那道身影上。

  有人在猜測葉楠是不是在虛張聲勢,有人則在擔心他真的會親手捏碎那枚封印核心。

  那三位來自不朽勢力的仙皇站在原地,長靴踩在沙土中,一時間竟沒有任何動作。

  他們沒有再前進半步,也沒有再多問一句。

  天闕道統的仙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葉楠身後那不斷變寬的裂縫,在心中暗自盤算:「荒域已空,邊荒舊法已失,若是在這裡與他死磕,逼得他真的放開封印,長生仙族和無上神宗能退,我天闕道統的祖地可就在荒域南端,到時候首當其衝的就是我宗門億萬弟子。」

  想到這裡,他的身形隱隱向後挪了半寸。

  長生仙族的仙皇同樣神色變幻不定。

  他腰間的玉符此時散發出的清脆聲響越來越急促,那是法力在劇烈波動導致的。

  他看著葉楠,知道對方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從荒域走出來的年輕人,真的有掀翻整個棋盤的狠勁。

  「葉楠,你以為你走得掉嗎?」長生仙皇咬著牙,擠出一句話,但他的身體卻很誠實地沒有再往前走哪怕一步。

  葉楠沒有回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一枚泛著古樸青光的令牌上。

  那令牌上刻著一個複雜的「封」字,此時正隨著裂縫中霧氣的翻湧,一閃一閃地亮起微光。

  空氣中,有一股焦灼的氣味在緩緩瀰漫。

  大局的天平,此時正懸在四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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