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異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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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輝光自東面那道綿延萬里的地平線上寸寸蔓延,將殘留在戈壁荒灘上的夜色剪得支離破碎。

  晨光流轉,覆上了南星城剛用隕鐵汁澆築過一遍的冷冽城垛,晃過了北寒城高聳入雲的玄冰箭樓,最後在西風城那根篆刻了風雷道紋的巨大旗杆頂端凝成一抹耀目的光暈。

  荒域的太陽,依舊如往常一般升起。

  那些尚未向總府遞交城主鐵印的各方勢力,城防輪替的號角聲依舊在晨霧中顯得有條不紊。身披重甲的守衛摘下帶有霜氣的戰盔,與同袍低聲交談著昨夜在哪家勾欄聽了新曲;

  議事大殿內,端坐高位的將軍們正捏著白玉茶盞,慢條斯理地吹開漂浮在茶湯上方的靈參薄片;

  城主府內依舊傳出棋子落在青曜石盤上的清脆聲響;騎著仙鶴的商賈在幾座相熟的城池上空穿梭,核對著本月的靈石進項與法寶丹藥的抽成。

  前些日子傳得沸沸揚揚的兩界壁壘鬆動、異域皇者即將叩關的密報,在經歷了一段平靜的日子後,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沙暴,在原野上吹颳了一陣,便消散在這些本土巨擘的茶餘飯後了。

  北寒城,玄冰石殿內。

  寒乾一身黑色的貂裘,神色悠閒地靠在由整塊北海玄冰雕琢而成的椅背上。他手中端著一隻溫玉盞,淡金色的茶湯散發著濃郁且略帶藥香的霧氣。

  棋盤對面,坐著城中實力僅次於他的准仙帝後期供奉,一名兩鬢如霜的老者。

  老者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在虛空中懸停了半晌,遲遲沒有落下。

  寒乾指尖夾著一枚白子,在棋盤邊緣輕輕敲擊出篤篤的脆響,嘴唇微動:「怎麼,林供奉這一步棋,走了快半個時辰,還沒瞧出個解法來?」

  林供奉嘆了一口氣,將黑子緩緩收回掌心:「城主,老朽的心思,現下實難放在這方寸棋盤之上。方才南星城那邊的探子又傳回了消息,總府那邊非但沒有刀槍入庫,反而將防禦的界限又往外推了百里。」

  寒乾不以為意地嗤笑了一聲,將手中的白子隨意地丟在棋盤中央,發出一聲脆響:

  「那個叫葉楠的下界散修,不過是借著南宮鶴留下的爛攤子聚攏了幾個人。他願意把手底下的靈石都填進城牆裡,由得他去。這荒域的壁壘穩固了三萬年,幾萬年前異域最凶的一次叩關,帶隊的也不過是個剛摸到領域門檻的仙帝巔峰。如今他說來仙皇就能來仙皇?當真是無知者無畏。」

  林供奉將黑子落在了一處死角,低聲道:「可古天闕那金瞳神通乃是大乾神朝當年的神策將軍親傳,他既然說壁壘在融化,總歸不會是空穴來風。」

  寒乾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將那股熾熱的靈力壓入丹田,眼神冷了下去:

  「古天闕活得太久,那條命早就被當年的戰事嚇斷了脊樑。仙皇境的無上大能,縱觀整個大乾神朝,哪一個不是坐在中央帝都享用萬里香火的神明?這等存在,豈會屈尊降貴來到咱們這片放逐罪民的鳥不拉屎之地?葉楠不過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將老子手裡的兵權騙過去罷了。這一步,叫將你的軍。」

  林供奉看著已被白子死死圍困的黑龍,搖了搖頭,沒有再接話。

  與此同時,西風城的城頭。

  西門烈雙手自然地搭在箭垛上,那杆布滿了暗紅色雷紋的長槍就靠在身側,槍尖在晨風中不時吐出一兩道遊走的電弧。

  他在看天上積壓的白雲,雲層極厚,在西北風的吹拂下,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姿態向著南方平移。

  「城主,總府的督戰使昨日已經到了百里外的天坑。咱們當真連城門都不開迎一下?」一名面色白皙的年輕修士束手站在他身後,眼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忐忑。

  西門烈連頭都沒回,只是冷哼了一聲:「迎他作甚?迎進來好讓他查驗老子的私庫,還是讓他把西風城的雷騎編入他的親衛隊?幾萬年前老子在這城頭上跟異域的混球對掌的時候,那個姓葉的散修怕是連輪迴都沒進。各守各的門,各過各的路,天塌下來,老子手裡的槍也使得動。」

  年輕修士嘴唇嗝嗝地動了幾下,看著西門烈那寬闊的背影,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而在荒域最底層的那些散落小城中,城主們的態度則顯得更為輕慢。

  在一座名為亂石城的酒肆里,幾個平日裡呼風喚雨的仙王境城主正圍坐在一張油膩的木桌旁,手裡抓著壇裝的烈酒。

  「讓那個姓葉的折騰去吧!」一名滿臉橫肉的黑臉漢子將酒罈重重扣在桌上,打了個帶酒氣的飽嗝,「他收了五十座城,便以為自己是荒域的主子了。異域的雜碎真要是打過來,第一個撞上的就是他南星城的乾坤大陣。到時候等他們打個兩敗俱傷,咱們兄弟說不定還能去撿個現成的便宜。」


  隔壁茶館的二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名身穿白衣的儒雅修士,手裡搖著一把羽扇,對著對面的同道笑道:

  「道兄所言極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南星城既然願意當那個出頭鳥,咱們這些小門小戶,安心在後面喝茶看戲便是。若是局勢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大不了把城池一扔,往大乾朝廷的腹地一躲,他葉楠還能跨界來追殺我不成?」

  與這些本土勢力的懈怠不同,葉楠掌管的五十座城池內,整座戰爭機器已經運轉到了讓人牙齒發酸的地步。

  南星城的鐵鑄城牆上,每隔半個時辰便有一隊精壯的守衛進行交接,所有人的兵刃都卸去了刀鞘,在日光下散發著森然的寒芒。

  天闕城內,十幾名年邁的陣法師手中握著符刀,沿著城牆根部的每一道道紋進行微調,額頭上的汗水落在滾燙的隕鐵上,發出嗤嗤的輕響。

  白石城的巨型礦脈深處,黑色的墨銅礦石和赤紅的庚金砂被一箱箱抬出地表,在鍛造坊門口堆積成了幾座高聳的小山,方圓十里內都能聞到一股濃烈的硫磺與鐵鏽味。

  鐵山城的中央熔爐旁,鐵城主赤裸著上身,手裡揮舞著一柄千斤重的玄鐵大錘,每一下砸在通紅的刀胚上,都會激起漫天的火星。

  「都給老子把吃奶的勁使出來!落星城的白羽劍、天狼城的斬馬刀,今天晚上要是交不出五百柄,誰也別想去蘇瑤那領回氣丹!」

  落星城內,不計其數的年輕劍修盤坐在洗劍池旁,長劍橫在膝頭,手中的磨劍石在大道法則的催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黑風城的密室中,黑城主坐在一盞昏暗的油燈下,手裡攥著一柄短刀,正將一種由萬年毒蛛提煉出的暗綠色汁液一寸寸地抹在鋒刃上。刀身沒有一絲反光,卻在入鞘的瞬間,將四周的空氣腐蝕出幾縷白煙。

  總府城頭,葉楠一身灰袍,在如刀的夜風中一動不動。

  他身周的紫金色帝光已經濃郁得猶如實質,不時有幾縷金芒如同靈蛇般沒入腳下的城磚。他的右手在長袖中以一種極慢的節奏輕輕叩擊著大腿。

  「北邊和西邊的人,至今連防禦陣盤都沒有激活。」帝尊將斷了一截的黑刀橫在膝蓋上,用一根粗糙的布條擦拭著上面的血槽,「那些坐地分贓的城主,甚至在天坑集市里給異族的皇者立了生祠,當真是活膩歪了。」

  葉楠沒有看他,只是望著極南之地那抹有些發黑的虛空:「隨他們去。命是他們自己的,言盡於一,聽與不聽,在於天意。」

  一抹素白的身影緩步走到他身側,女帝腰間的古劍在風中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吟:「縫隙周邊的灰霧已經蔓延到了百里之外,老祖方才傳音,地下的靈脈開始逆流了。」

  葉楠微微頷首:「快了。」

  異變在第三天的深夜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那絕非一點點地撕裂,而是在一瞬間,整片極南的天穹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大斧從正中央生生劈開。

  一抹慘白到不帶絲毫血色的光芒自虛空最深處噴涌而出,將方圓數萬里的荒原照耀得如同白晝。原野上那些常年不見陽光的銀白色灌木,在這一刻被這股白光照得纖毫畢現,甚至連地磚縫隙里的枯骨都泛起了一層詭異的螢光。

  伴隨著白光而來的,是一聲響徹乾坤的轟鳴。那聲音不似雷霆,更像是由數萬面遠古戰鼓在耳畔同時擂響,震得虛空中的天地靈氣在剎那間悉數湮滅。

  濃郁得如同墨汁般的灰白色霧氣自碎裂的裂口中瘋狂噴吐,遮蔽了滿天星斗,將整片荒域徹底拉入了腐朽與死亡的國度。

  霧氣翻滾之間,無數條修長且不帶半點生氣的陰影開始朝著北方蔓延。

  北寒城內,放在玄冰長桌上的溫玉茶盞在巨響中啪嚓一聲震成了粉碎,淡金色的茶湯順著冰塊的縫隙蜿蜒流下。

  寒乾猛地從冰榻上坐起,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有些有些鐵青。他甚至顧不得穿上那件彰顯身份的貂裘,整人化作一道密布著寒霜的遁光,直直衝上了主城牆。

  慘白的光芒將他的臉照得沒有一絲血色。

  「這動靜……這不可能!」寒乾把住冰冷的城垛,手腕不自覺地顫抖起來,「這是法則領域的壓迫……至少有兩尊仙皇在跨界!」

  林供奉有些跌撞地跑到他身側,整個人抖得如同風中的殘燭:「城主!城防大陣的陣眼在開裂!地下的玄冰靈脈正在被強行抽走!」

  寒乾猛地轉過頭,對著林供奉歇斯底里地吼道:

  「快!點燃城頭的烽火!把所有的靈石都砸進大陣里!還有,派人去南星城,問問葉楠,他的乾坤大陣能不能接納我北寒城的守軍!快去!」

  林供奉臉色慘白,看著城牆下方那已經蔓延而至的灰色濃霧,嘴角掀起一抹悽慘的弧度:「城主……來不及了。它們,已經到了。」

  濃霧之中,一道高達百丈的灰白色法相踩碎了城外最外層的堅冰。

  那東西沒有五官,整張臉如同一面光滑的鏡子,四肢修長得不合常理,尖銳的指節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便能帶起幾道黑色的空間裂縫。

  它身上的氣息,大同於天地,那是屬於仙皇境的威壓。

  「給老子開陣!」寒乾雙手結印,體內的仙帝本源不要命地灌注進腳下的玄冰之中。

  一道耀目的藍色光幕自城牆四周沖天而起,將整座北寒城死死護在其中。然而,那個沒有面孔的異域皇者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一根枯白的手指凌空點在了那層藍色光幕之上。

  喀嚓。

  傳承了數萬載、曾抵擋過七次異族叩關的玄冰大陣,在那一指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在一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隨後轟然爆碎。

  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

  西風城精心布置的七層風雷道紋,在那枯白的手指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凡俗間的宣紙,連一絲阻滯的功效都沒能起到。

  「老子跟你拼了!」

  西門烈自城頭一躍而起,渾身燃起了熊熊的雷火,那杆丈八長槍化作一條赤紅色的雷龍,筆直地刺向了那尊皇者法相的胸口。

  槍尖刺在灰白色的皮膚上,濺起了一連串細密的火星,卻連一寸皮肉都沒能刺穿。

  異域皇者微微側頭,左手閃電般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便將那柄五階神兵生生折斷。隨後,它那寬大的手掌順勢拍在了西門烈的胸口上。

  轟。

  西門烈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砸碎了身後的主殿石柱,胸口凹陷下去了一個巨大的掌印,體內的五臟六腑在剎那間被領域法則震成了爛泥。

  他躺在碎石堆里,那雙赤紅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天空,手掌還在無意識地抓握著斷成兩截的長槍,最終,眼中的神采徹底黯淡了下去。

  天亮之前,西風城,淪陷。

  那些平日裡作壁上觀、甚至叫囂著要看南星城笑話的十幾座散落小城,在仙皇級的灰色洪流面前,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能撐過去。

  有的城池甚至連護城大陣都沒來得及徹底激活,便被漫天的灰霧徹底吞噬。城主在逃竄的途中被幾尊異域仙帝聯手撕成了碎片,修士在城牆上哀嚎,凡人在睡夢中被收割。

  烽火、慘叫、以及肉身爆裂的血霧,將整片原野染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而在大水沖刷的最前線,南星城。

  十五層由紫金、深藍、赤紅三色交織而成的乾坤光幕已經升騰到了百丈高空,將整座城池遮掩得水泄不通。灰色的洪流撞擊在最外層的顛倒五行大陣上,激起漫天的符文碎屑。

  葉楠站在最高的箭樓上,身上的灰袍在狂暴的餘波中獵獵作響。他身周的紫金帝光已經化作了一尊頂天立地的法相,死死撐住了上方不斷傾軋而下的皇者法則。

  「北寒城破了,西風城也沒了。」帝尊手裡拎著已經崩開豁口的黑刀,吐了一口血沫,「那三個老雜碎,已經把內圈的九宮陣啃掉了兩層。」

  葉楠轉過身,看著身側同樣面色蒼白的女帝和冥尊:「你們守住陣眼,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撤掉體內的乾坤私庫。」

  話音落下,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便直接撞碎了最內層的光幕,筆直地砸進了外圍那無邊無際的灰色霧氣之中。

  「乾坤顛倒,法相大同!」

  一聲暴喝響徹九霄,葉楠的雙眼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純粹的紫金之色。他右手平攤,掌心之中隱隱有一片生機勃勃的世界縮影在瘋狂旋轉。

  轟!

  一掌拍出,那一尊正準備撕扯第三層光幕的異域仙皇,百丈高的法相竟被這一掌生生震退了三步,撞翻了身後成百上千的低階戰獸。

  遠方的天闕城頭上,古天闕那一雙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著南星城的方向。他按在劍柄上的右手由於過度用力,指節有些有些發白。

  「擋住了……那個從下界來的小子,竟然真的用肉身抗住了三尊仙皇的領域。」


  林供奉擦了擦臉上的黑灰,慘笑了一聲:「可古老祖,北寒城和西風城,已經沒有活人了。咱們……還能撐多久?」

  古天闕深吸了一口氣,將腰間的長劍緩緩拔出一寸,清脆的兵鳴聲壓過了遠方的轟鳴:「撐到他把那層殼徹底捅破的那一天。」

  這一戰,從深夜殺到了黃昏。

  南星城外的荒原,此時已經被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碎片徹底鋪滿。那些死去的異域戰獸和修士,肉身在晨光中化作了一縷縷腐朽的白煙,消散在虛空之中。

  葉楠再次回到城頭時,身上的灰袍已經殘破不堪,前襟處被異域法則腐蝕出了幾個拳頭大小的破洞,紫金色的帝光暗淡得如同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帝尊坐在他身側的石階上,手中的黑刀已經斷成了兩截,虎口處血肉模糊。

  女帝扶著青銅劍,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衣此時沾滿了灰白色的血跡,清冷的臉頰上有一道被空間風暴刮出的血痕。

  冥尊拄著木杖,那根焦黑的木杖已經裂開了十幾道口子,正用幾條粗糙的布帶勉強綑紮在一起。

  劍一、葉凡、王鵬、蘇瑤,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們的眼睛卻亮得有些有些嚇人。

  那三尊異域的仙皇退了。

  它們跨界耗費了太多的本源,在發現南星城這塊骨頭比想像中還要堅硬百倍後,最終選擇將迷霧收攏,退回了裂縫邊緣的百里之內。

  它們在等大水在荒原上徹底蔓延,等下一次壁壘進一步融化。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再次穿透重重迷霧,落在滿目瘡痍的荒原上時,那些躲在乾涸河床里、趴在銀白灌木叢中的倖存修士,終於哆哆嗦嗦地探出了頭。

  北寒城已經成了一片廢墟,玄冰箭樓坍塌了大半;西風城的旌旗碎成了兩截,倒在血水之中。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本土大城,在這一日盡數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唯有南星城,唯有那歸附了總府的五十座城池,在三尊仙皇的合擊之下,依舊如同一塊頑固的鐵礁,死死地釘在荒域的南端。

  一名准仙帝中期的散修從泥潭裡爬了出來,看著遠處那尊依舊在城頭上流轉著淡淡金芒的灰袍身影,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黑色的泥土中:

  「守住了……南星城,當真守住了。」

  無數的倖存者開始自發地朝著南星城的方向匯聚。

  他們有的背著重傷的同門,有的抱著死活不知的幼兒,衣衫襤褸,面色麻木且疲憊。但他們的腳印卻踩得極其堅實,將長滿毒刺的灌木叢生生踩出了一條通往南星城的大道。

  半個月後,南星城塵封了許久的精鐵大門,在一陣沉悶的軸承摩擦聲中,緩緩向著兩側拉開。

  葉楠換了一件乾淨的灰袍,長發用黑布條隨意地束在腦後,面色平靜地站在城門口。

  看著前方黑壓壓一片、眼中滿是驚恐與期盼的數萬本土修士,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在靈力的包裹下傳遍了方圓十里:

  「進了這道門,往後便是我飛升總府的子民。規矩只有一條,不惹事,但也莫要怕事。異域再來,本座在最前面。平時,你們依舊過你們的日子。可若是有人敢在城中作亂,西風城的城主,便是你們的榜樣。」

  人群寂靜無聲,隨後如同魚貫一般,低著頭默默地走進了這尊由隕鐵打造的庇護所。

  葉楠重新回到了城牆頂端。

  他看著遠處那道雖然有些暗淡、卻依舊在緩緩震顫的灰白裂縫,大拇指再次在城磚上扣擊了起來。

  篤、篤、篤。

  「它們下一次來,融化的法則會把大乾神朝的那些老不死也扯進來。」帝尊走到他身側,將一柄新打好的長刀掛在腰間。

  葉楠看著天邊那一輪逐漸被烏雲遮掩的紅日,手指的節奏依舊沒有半分雜亂:

  「來便來。這荒域的殼,也該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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