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葉楠親自出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梁寬按在開山斧柄上的手指開始瘋狂地扣擊起來,敲擊的速度極快,發出的聲響密集得如同暴雨拍打著殘荷。

  他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順著滿是橫肉的臉頰往下滑落,砸在乾燥的泥土裡,瞬間便被蒸發起一縷白煙。

  「葉……葉楠!他竟然敢親自出城?」

  陳胖子有些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三大步,直接撞在了身後的黑鐵木桌子上。

  城主在距離聯軍大營不足五十丈外的空地上駐足。

  他體內的法力並未刻意催動,但那層紫金色的帝光卻如同潮水一般,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地蔓延開來。

  光芒所過之處,原本乾燥開裂的泥土竟然隱隱有靈泉枯木逢春般生出一兩點綠意。

  被這股帝光正面籠罩的百餘名聯軍仙王,只覺得自己的泥丸宮內猛地一沉,原本運轉順暢的仙元神識在剎那間仿佛被灌注了千斤生鐵,任憑他們如何咬牙催動,竟然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半分。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准仙帝們,此刻同樣好不到哪兒去。

  陳胖子握著鐵鐧的手掌在瘋狂地顫抖,黑石城的趙姓將領重槍幾乎要脫手掉在地上,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身穿紫金帝袍的男子,卻連拔出兵刃迎敵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城主那一雙漆黑的眼眸微微抬起,最終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梁寬臉上。

  「你,便是這幾日天天騎著個扁毛畜生在老子頭頂上叫囂的白石城統帥?」

  城主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每一個聯軍修士的耳畔清晰地炸響。

  梁寬的喉嚨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動了又動,最終才有些艱難地擠出了幾個乾癟的字眼:

  「百……白石城供奉,梁寬。葉城主,今日帶人出城,莫非是要將我等趕盡殺絕?」

  城主神色平淡,雙手負在身後,周身的紫金流光越發凝實:「梁寬。你今日回去替老子給白石城主、還有另外三家管事的帶個口信。

  這座城既然已經在這亂石灘扎了根,便沒有再搬走的道理。城裡的這些飛升兄弟,也絕不會去你們城裡當什麼奴婢礦工。

  你們若是當真覺得骨頭夠硬,老子隨時在城裡恭候幾位城主真身駕臨;

  你們若是想坐下來談談關於這荒原靈脈的歸屬,老子同樣可以給你們留幾張椅子。但……」

  說到此處,城主的聲音驟然變冷,一雙黑眸之中隱隱有雷霆演化。

  「以後莫要再派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准仙帝和仙王過來送死了。仙界邊緣修行不易,攢下這麼點家當不容易。來多少,老子便收多少,絕不留情。」

  梁寬按在斧柄上的手指徹底死在了半空中。

  他後背的內襯道袍此刻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難受至極。

  但他此刻卻連伸手去扯一下衣領的力氣都沒了。

  「你……今日當真不打算留了我們這幾百條性命?」

  城主靜靜地看著他,眼中不見半分殺意,卻有著一種俯視螻蟻般的冷漠:「殺了你們,除了讓這亂石灘多出幾具臭肉,對老子而言毫無益處。留著你們的狗命回去傳話,比變成花肥有用得多。」

  扔下這句話,城主連看都懶得再看這些面色蒼白的荒原修士一眼,轉過身,大步朝著那座敞開的孤城走去。

  帝尊將手中的戰刀狠狠往鞘中一拍,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爆鳴,衝著梁寬等人吐了一口唾沫,隨即便與冥尊等人一同轉過身,跟在城主身後,八道身影在短短數個呼吸的時間裡便重新沒入了那層厚重的紫金光幕深處。

  「轟隆隆!」

  沉重的白玉城門再次死死閉合,地脈中流轉的紫金道紋重新暗淡了下去,恢復了往日那有些死寂卻堅不可摧的模樣。

  直到大陣重新閉合,籠罩在聯軍大營上空的那股無形威壓方才如潮水般退去。

  梁寬雙腿猛地一軟,險些一屁股癱坐在那堆早已熄滅的篝火餘燼里。

  他用顫抖的雙手死死扶著插在地上的開山巨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點般順著下巴滴落在黑鐵木碎片上。

  周姓女子有些失神地看著那座重新恢復了平靜的孤城,腰間的細長青鋼劍在方才的對峙中甚至連一寸都不曾拔出。


  她走到梁寬身側,有些慘白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說留著咱們有用……梁大統帥,你活了五百年,可曾見過這等手段的下界飛升者?

  人家放了咱們,是不屑於在這大劫將至的關口,與咱們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土著內耗。

  今日之後,我青石城的人馬,欠他葉楠一條命。」

  梁寬有些艱難地抬起頭,一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欠命的是你周仙子,不是老子!老子是白石城的統帥,吃了城主府三百年俸祿,今日丟了這麼大的人,回去也是個死!」

  周姓女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再沒有多說半個字,轉過身,衝著身後那些早已等得不耐煩的青石城仙王一揮手:「青石城所屬,列陣,拔營回城!」

  到了正午時分,駐紮了半個月之久的聯軍大營,終於開始如潮水般四散退去。

  殘破的破蠻皮革被隨手丟棄在沙地上,那些用來熬煮野菜湯的黑鐵大鍋被粗魯地綑紮在飛禽走獸的背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

  白石城的人馬由梁寬帶著一路向北,青石城的劍修由周姓女子領著一路朝南,黃石城與黑石城的散兵游勇則各自朝著東西方向狼狽奔逃。

  沒有人駐足,沒有人交談,更沒有一個人有勇氣再回頭看一眼那座在大地上巍然而立的紫金孤城。

  廣袤的荒原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大風颳過,捲起一層層有些刺眼的金色沙塵,將那些曾經存在過的營帳痕跡一點一點地抹平。

  銀白色的灌木叢在烈日下依舊死氣沉沉地矗立著,只有城牆上那些流轉不休的紫金道紋,在正午最熾熱的陽光下,散發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穩固與威嚴。

  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的飛劍,在短短三天的時間裡,便徹底傳遍了方圓數萬里的每一處亂石灘與地下坊市。

  四座邊緣古城聯手圍剿新城,出動了十二位準仙帝、百餘名巔峰仙王,甚至連白石城的仙帝初期供奉韓老都親自出了手,最終卻連人家的第二層防禦大陣都沒能摸透。

  而那位一直隱忍不發的飛升共主,更是真身出城,在一念之間以絕對實力鎮壓了上百尊高階修士,最終卻一個未殺,任由聯軍各回各家。

  一處地勢極偏的地下茶樓內,一名有著准仙帝中期修為、常年靠著在亂石灘里黑吃黑為生的黃袍散修,此刻正有些出神地盯著手裡那碗早已涼透的粗劣靈茶。

  「仙帝大圓滿……這等手段,縱觀咱們這片荒原過去三百年,怕是只有中土神州那些一流宗門的外門長老才能擁有吧。

  人家不殺梁寬那幫草包,可不是因為心慈手軟,那是明擺著在給那四位在後方當縮頭烏龜的城主大人下最後通牒呢。」

  坐在一側、正大口嚼著真仙級蠻獸肉乾的年輕散修有些不解地翻了個白眼:

  「韓老大,那依你看,那葉楠到底想幹啥?不殺人,難不成還指望著那四座城池的主人親自上門給他送仙石謝恩?」

  黃袍老者冷笑了一聲,將手裡那碗涼茶一飲而盡,聲音有些沙啞地低聲道:「送仙石?那幾位城主大人平日裡連一粒下品仙石都恨不得掰成兩瓣用,怎麼可能捨得割肉。

  不過,經此一役,這方圓數萬里的荒原規矩,怕是要由那座新城說了算了。

  看著吧,那幾位城主如今最頭疼的,絕對不是面子問題,而是該如何在這尊新崛起的飛升巨獸面前,保住自己傳承了數百年的宗門基業。」

  北邊的白石城內,依舊是那座有些陰冷的議事大殿。

  白石城主此時正有些無神地靠在王座上,手裡依舊端著那一盞早已涼透、卻始終不曾喝下一口的淡金色靈茶。

  茶湯表面,幾片茶葉隨著他有些急促的呼吸正微微晃動著。

  大殿正中央的青石板上,報信的密探正渾身冷汗地跪在那裡,將城主在城門前說過的每一個字,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來多少,老子便收多少,絕不留情。』……他當真是這麼說的?」

  白石城主緩緩抬起頭,一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眸中,此刻卻罕見地閃過了一抹極其隱晦的忌憚之色。

  密探把頭埋得極低,額頭貼在冰涼的玉石上,發出有些驚恐的顫音:

  「回稟城主,屬下句句屬實。梁統帥如今已經帶著殘部退到了城外三十里的仙鶴嶺,正在等待城主府的下一步指示。」

  白石城主沒有立刻說話。

  他將手中那盞冰裂紋瓷杯緩緩放在身前的紫檀木案几上。

  當瓷器底座與木料觸碰的剎那,整張由萬年黑鐵木打造的案幾,竟然在無聲無息中,被他體內溢出的一縷本源法力直接化作了一地極其細膩的粉塵。

  「有用……留著梁寬那幫廢物的狗命,是為了給本帝當傳話的傳聲筒麼?」

  白石城主緩緩站起身,走到大殿一側的護欄前,一雙深邃的眼眸穿過重重迷霧,遙遙看向南方那片隱隱有紫金神光升騰而起的無盡荒原。

  他的右手五指在青石護欄上極慢、卻極穩地扣擊著,發出一聲聲如同戰鼓在陰天裡擂動般的低沉轟鳴。

  「葉楠……下界第一暴君,名不虛傳。本帝本以為你不過是仗著幾件古寶在邊緣之地苟延殘喘,沒想到,你下的一盤棋,竟然想把本帝這白石城也一併算計進去。有意思,當真是有意思得很啊。」

  寂靜的大殿內,只有白石城主那有些沙啞的自語聲在空曠的穹頂下不斷迴蕩,而大殿深處的長明燈火,卻在這股若有若無的殺意引動下,開始劇烈地搖曳起來,將城主那高大的背影在牆壁上拉扯得有些扭曲、變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