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困獸之鬥:系統你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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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沒人再在乎什麼皇孫不皇孫的虛名。

  在這些殺紅眼的侍衛眼裡,朱允熥就是行走的軍功,是必須按死的禍胎。

  正臉三個壯漢倒提刀背壓過來;

  側面四條黑影貼地橫掃,專攻下盤;

  後頭兩個陰狠的已經探出手,準備鎖喉卸骨。

  標準的鐵桶陣,無解的死局。

  朱允熥被圍在中間,四周全是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殺意。

  那隻纏著劍的右手,此刻完全不聽使喚。

  他腦子裡想的是揮劍,想的是砍翻這幫狗奴才,可身體最後一絲力氣早就順著毛孔跑光。

  「砰!」

  梨花木刀鞘帶著惡風,結結實實地抽在他的迎面骨上。

  「咔嚓。」

  這一聲脆響,聽得人牙酸。

  朱允熥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冷汗一下子冒滿全身。

  左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

  「壓住他!」

  劉成大喜過望,手裡的刀一扔,張開那兩隻又大又厚的手掌,照著朱允熥的後背就狠狠撲下來。

  這一記「泰山壓頂」要是壓實了,別說是個病秧子,就是神仙也得趴窩。

  就在劉成髒兮兮的手指尖剛碰到衣角的一剎那。

  本該栽倒的朱允熥,突然往側邊滑開。

  他臉貼地面,順著那一跪的勢頭,極其狼狽就地一滾。

  這一滾,不但避開了劉成的撲殺,還直接滾到正對面那三個壯漢的褲襠底下。

  找死?

  不,這是找命!

  朱允熥整個人蜷成一團,那隻把自己這輩子前途都綁上去的禮劍,此刻根本不是用來砍人的——那是用來捅的!

  他沒用劍刃,用的是劍柄末端那塊死硬的實心鐵疙瘩。

  右手反向一撩,發力點刁鑽至極。

  位置:兩腿中間,男人的命門。

  街頭爛架從來沒有規矩,只要能贏,咬褲襠、插眼睛那都是絕活,是保命的本事!

  「咚!」

  一聲悶響。

  實在,厚重,聽著都疼。

  正中間那個七尺高的漢子,原本猙獰的臉一下子僵住,緊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紫茄子色。

  他的眼珠子死命往外暴突,嘴巴張大到脫臼的邊緣,喉嚨里發出「咯咯」聲,那是痛到極致後的失聲。

  一秒後。

  「嗷——!!!」

  那漢子雙手死死捂著褲襠,白沫子狂噴,整個人躬著身子縮在地上。

  陣,破了。

  朱允熥左手死扣著地面,滿臉是血泥,動作極快,順著那個漢子倒下露出的缺口就竄出去。

  他不跑門,門外人更多,那是自投羅網。

  他拖著那條受傷的腿,拖著那把沉重的鈍劍,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台上的那個女人。

  跑不掉,那就換命!

  哪怕是一換一,這波也是血賺!

  「攔住他!!護駕!!快護駕!!」

  劉成啃一嘴的泥,回頭看見這一幕,嚇得魂都快飛出天靈蓋。

  這要是讓這個瘋子碰了呂氏,哪怕是蹭破點皮,他們這就不是誅三族的事兒,那是得千刀萬剮,還得撒上鹽!

  「嗖——」

  可惜,這具身體終究是太廢了。

  沒跑出兩步,一隻粗糙的大手狠狠薅住他的後衣領,強勁的勒力勒得朱允熥眼冒金星。

  緊接著,左臂被人反關節狠狠一扭。

  「咔吧」一聲,脫臼。

  然後是腰,被人膝蓋重重一頂。

  「給老子躺下!」

  「砰!」

  朱允熥被重重摜在雪地上,嗓子眼嘴裡泛起腥甜。

  還沒等他喘過這口氣,一個個沉重的身軀就壓上來。


  一座由人堆成的肉山,把他死死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放開……!!」

  朱允熥無法動彈。

  他拼命舉著那隻右手,哪怕被兩隻官靴死死踩住,哪怕布條已經勒進肉里深可見骨,哪怕指甲崩斷,他還在用力,還在試圖把劍遞出去。

  沒用。

  全沒用。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沒有臨陣爆種,沒有絕地反殺。

  力量的絕對差距,不是靠一股子瘋勁和「我是穿越者」的優越感就能抹平的。

  在絕對的暴力面前,所謂的智謀、所謂的算計,簡直就是個笑話。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他。

  「系統!!」

  朱允熥在心裡聲嘶力竭地怒吼。

  「我是宿主!我都快被打成肉泥了,你他媽死哪去了?」

  「新手大禮包呢?護主機制呢?哪怕給我來個『腎上腺素強化』也行啊!」

  「叮——」

  沒有叮。

  腦海里只有沒有半點聲響,那所謂的【大明國運圖錄系統】,毫無反應。

  朱允熥的心徹底涼半截。

  草!

  這年頭連繫統都搞詐騙?

  還是說老子穿越拿的是個殘次品劇本?

  這玩笑開大發了!

  「呸!」

  一聲吐沫聲把他拉回現實。

  角落裡的太監王中見局勢已定,他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塵,那張尖嘴猴腮的臉上,剛才的驚恐換成讓人作嘔的刻薄。

  王中衝著朱允熥狠狠啐一口濃痰,正中朱允熥的頭髮。

  「嚇死雜家了!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也不撒泡尿照照,跟咱們娘娘動刀子,你有那個命嗎?」

  他轉頭對著那些還在發抖的宮女罵道:「愣著幹什麼?看戲呢?沒用的東西!」

  幾個宮女也緩過神來,為掩飾剛才的醜態,嘴裡開始噴糞:「真是不知好歹,庶出的就是野性,養不熟的狼崽子。」

  甚至有人惡意地把掃帚上的積雪,故意掃到朱允熥的臉上,把他當死狗對待。

  場中央。

  劉成大口喘著粗氣,那種被死亡盯著的恐懼消退後,變成一種壓不住的惱羞成怒。

  堂堂東宮侍衛統領,差點栽在一個廢物皇孫手裡?

  還差點被開瓢?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給老子按死了!」

  劉成紅著眼吼道,抬起滿是泥漿的官靴,照著朱允熥的小腹就是一腳。

  「嘔——」

  朱允熥身子一陣抽搐,一口酸水混著血直接噴出來。

  「你他娘的不是很能打嗎?再狂啊!」

  劉成一邊罵一邊踹,鞋底子在朱允熥臉上狠狠碾壓,把那張慘白的臉踩進地里:

  「還敢拿劍指老子?還敢挾持娘娘?我看你是活膩了!」

  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主子,現在和死狗沒兩樣被踩在腳底,劉成感覺到一種變態的快感,爽得頭皮發麻。

  這就是權。

  沒權的皇孫,不如狗。

  「把臉給老子踩進泥里!」劉成獰笑著,再次抬起腳,照著那張倔強不肯服軟的臉就要落下。

  「住手。」

  話音輕飄飄的。

  劉成的腳硬生生停在半空,動也動不,離朱允熥的鼻尖就剩半寸。

  他打了個激靈,立馬收腳,轉身跪下磕頭,動作流暢:「娘娘恕罪!奴婢氣昏了頭,這瘋子……太危險了!」

  高台上。

  呂氏慢悠悠地站起身。

  她走到朱允熥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掏出那方繡著精緻荷花的香帕掩住口鼻,眉頭微蹙。

  「劉成,怎麼辦事的?」

  呂氏的聲音隔著帕子,悶悶的,語氣里藏著隱約的笑音:


  「三殿下畢竟是主子,怎麼能踩臉呢?這要是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本宮沒規矩,縱容奴才欺負皇孫呢。」

  這話聽著是責備,其實誰都聽得出來那是獎賞:

  幹得好,就是別太明顯,別落下把柄。

  劉成是個鬼精的:「娘娘教訓得是,奴婢知錯!奴婢這就掌嘴!」

  「行了。」

  呂氏輕笑一聲,擺了擺手,緩緩蹲下身子。

  她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朱允熥,神色間全是貓玩老鼠的快意。

  「允熥啊。」

  她嘆了口氣,語氣竟然還有幾分溫柔:「你看,二娘早說過你有病,得治。你不聽,非要鬧。現在好了,弄得這一身血,還要殺二娘。」

  「這要讓你皇爺爺知道,得多傷心啊。」

  朱允熥費力地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張虛偽至極的臉。

  他想罵,想咬人,可嘴裡全是泥,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你……少……裝……」

  「噓——」

  呂氏豎起一根染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輕抵在唇邊,做個噤聲的手勢。

  「省點力氣吧。」

  她站起身,臉上的溫柔收得一乾二淨,變回了那個端莊冷漠的太子妃。

  「這種瘋病,藥石無醫。看來得用點重手段了。」

  她背對朱允熥,聲音平淡地吩咐道:

  「去太醫院請王太醫。就說三殿下發了癔症,讓他帶上那套『鎮魂』的金針。」

  「告訴他,用最粗的那根針,扎進腦後風府穴。這針法雖然險,但最管用。」

  「一針下去,人就清淨了。不鬧了,不想了,安安靜靜坐著流口水,多好。」

  周圍的太監宮女聽到這話,齊齊打個寒顫。

  風府穴扎粗針?

  那哪是治病,那是把人變成活死人,變成白痴!

  這比殺人還要毒辣一萬倍!

  「本宮要親自看著施針,直到三殿下徹底『痊癒』。」

  幾個侍衛拿來粗麻繩,七手八腳把朱允熥捆成了粽子。

  粗糙的麻繩勒進傷口,疼得鑽心,但他沒動,也沒叫。

  他只是咬著牙,死死盯著灰濛濛的天。

  系統依舊沒反應。

  真的要完了嗎?

  剛穿越就要變成流口水的傻子?

  那隻右手終於無力地垂落,但那把鈍劍,依然死死綁在手上,成無聲的嘲諷。

  就在呂氏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準備轉身回殿的一剎那。

  一道聲音,突兀地刺進春和殿的院子。

  話音不高,帶著股玩世不恭的匪氣,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後背一下子涼透。

  「喲,這麼熱鬧?」

  「怎麼個意思?這種一群人欺負一個小孩的玩法,能不能加吾一個?」

  呂氏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

  劉成綁繩子的手一抖,繩結都差點沒繫上。

  所有人動作僵硬地回頭。

  漫天風雪中,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來,身後跟著一群殺氣騰騰、個個帶著殺氣的活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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