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靈感爆發(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甜?」

  蕭冷看著林鹿溪嘴角那點沒來得及擦乾淨的水光,腦子裡某根維持理智的弦,崩的一聲,斷了。

  這天沒法聊了。

  這輩子的天可能都沒法聊了。

  」那個……杯子送你了。」

  他甚至不敢去碰那隻被」臨幸」過的杯子,只是遠遠朝飲水機檯面上指了一下。

  手指都沒敢伸直,怕距離太近沾上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

  」手機還我就行。我先走。」

  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側身,試圖繞過她去夠手機。

  動作輕。幅度小。重心穩。

  像在雷區拆彈。

  林鹿溪沒動。

  她死死盯著他伸過來的那隻手。

  指尖因為緊張微微發抖,皮膚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粉。

  在她眼裡,那大概不是一隻手。

  是一根蘸了糖漿的手指餅乾。

  」學長……」

  她突然往前邁了一步。

  鞋跟重重踩在那灘剛才灑出來的水漬上。

  茲溜——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鞋跟在瓷磚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噪音,像指甲刮黑板的地獄remix版。

  蜜桃香水味裹著整個人劈頭蓋臉地撞過來。

  蕭冷下意識往後躲。

  茶水間就這麼大。後面是牆,左邊飲水機,右邊儲物櫃。

  三面包抄,無路可退。

  經典的死亡三角。

  」咚!」

  後腦勺重重磕上地板,眼前炸開一片金星,耳朵嗡地一聲,世界變成了水下模式。

  緊接著——

  一具溫熱的、柔軟的、帶著蜜桃味的身體,結結實實砸了下來。

  沒有痛呼。

  沒有尖叫。

  只有一聲悶響。

  以及——嘴唇上傳來的濕潤、柔軟、完全不在今日計劃之內的觸感。

  世界安靜了。

  蕭冷躺在冰涼的瓷磚上。右手纏著繃帶舉在半空,姿勢像在宣誓投降。林鹿溪整個人趴在他身上,雙手撐在他耳側。

  最致命的是——

  她的嘴唇,嚴絲合縫,貼在他的嘴唇上。

  鼻尖呼出的熱氣直接噴在他臉上。

  滾燙。

  蕭冷整個人宕機了。CPU占用率百分之零。

  按正常劇本,女主角此刻應該觸電般彈起來,捂著臉大叫」流氓」或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然後羞得跑出去。

  但林鹿溪不走正常劇本。

  她走盜版。

  零點零一秒的僵硬之後——

  那雙近在咫尺的杏眼裡,瞳孔猛地收縮。

  然後放大。

  填滿了一種蕭冷極其熟悉、又極其恐懼的光芒——

  捕食者咬住獵物喉嚨那一瞬間的亢奮。

  原本只是意外貼上的嘴唇,開始有了自主意識。

  她沒有起來。

  反而壓得更緊了。

  溫熱的舌尖試探性地頂開他的牙關。不是親吻。是進食。使勁地、急切地、往嘴裡吸著什麼。

  蕭冷腦子炸了。

  等一下。

  說好的抖M呢?

  那個天天在工位上嘟囔」學長罵我」」學長再凶一點」」學長你踩我也可以」的那位呢?

  怎麼一碰到嘴就逆推了??

  你的人設呢??不要了??

  」唔——!」

  他拼命把頭往旁邊扭。

  她雙手直接扣上他後腦勺,十根手指插進發間,身體完全壓實,像章魚鎖住獵物,把他死死釘在地板上。


  喉嚨里不斷溢出急促的、密集的吞咽聲。

  咕嘟。咕嘟。咕嘟。

  像在喝最後一口奶茶,連珍珠都不放過。

  【叮——檢測到蜜汁被大量汲取,光環熟練度+10】

  【系統溫馨提示:既然無法反抗,不如學會享受 :)】

  享受?

  享受什麼?

  感覺嘴唇馬上要被嘬出血了。

  一個成年男性,身高一米七八,體重一百三十斤,被一個不到一百斤的姑娘摁在地板上動彈不得。

  不是力氣的問題。

  純粹是因為他一隻手有傷,另一隻手還在努力維持」不能對女同事動粗」這條最後的職場底線。

  就在他準備啟用【他簡直是超人】強行脫困的時候——

  茶水間的門,第三次被打開了。

  門板撞在牆吸上。

  砰——

  一聲巨響。

  高跟鞋的聲音傳進來。

  很急。很重。每一步都帶著某種不祥的節奏感。

  」蕭冷,我讓你寫策劃案不是讓你在……」

  聲音戛然而止。

  像一首歌唱到高潮被人直接拔了電源。

  完了。

  蕭冷拼盡全力把頭偏開,張嘴大口喘氣,視線越過林鹿溪那堆亂成鳥窩的雙馬尾,看向門口。

  沈聽瀾站在那裡。

  西裝裙筆挺。高跟鞋鋥亮。手裡捏著一隻空紙杯——本來大概是順路過來接杯水的。

  現在,水沒接著。

  瓜倒是吃到了一個核彈級的。

  她的視線,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從林鹿溪撐在蕭冷胸口的手開始掃描——

  移到兩人唇間還沒來得及斷乾淨的銀絲。

  再移到他那張因缺氧而通紅的臉。

  最後定格。

  紙杯在她手裡,指節泛白,手背青筋一根一根浮出來。

  沈聽瀾眯起眼睛。

  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

  她抬手,不緊不慢地,將垂落在臉側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動作優雅。

  慢條斯理。

  像暴風雨前最後一縷微風。

  」這就是你說的——」

  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沒有笑意。連嘴角的肌肉都是冷的。

  每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碎冰碴子。

  」靈感爆發?」

  ......

  沈聽瀾一直認為,這輩子沒什麼事能讓她失態。

  上上個月,《星淵》主程上線前夜失戀,喝了一瓶二鍋頭,把生產庫刪了個乾乾淨淨,人間蒸發。她面無表情調動全公司備份,四十八小時沒合眼,硬生生把損失壓到最低。事後那位主程發來八百字懺悔信,她回了兩個字:」滾回。」

  上上上個月,B輪領投突然撤資,她一個人扛著酒桌上三個副總輪番灌,喝到對方先倒,拿著簽好的合同踩著高跟鞋走出包廂。第二天體檢報告顯示肝功能指標全線飄紅,她夾在文件夾最後一頁,翻都沒翻。

  甚至面對蕭冷這個在她公司反覆橫跳、狀況百出的問題員工。

  她也早就建了一套足夠堅固的心理防線。

  他跟蘇念稀那點破事,知道。

  他跟顧九黎的關係,也知道。

  離譜。但還在邏輯範圍內。

  男人,女人,荷爾蒙。

  無非就這些變量。

  她看過的財務報表比這複雜一百倍。

  但是——

  現在。

  此時此刻。

  她站在茶水間門口,大腦像被人澆了一整壺剛燒開的水,吱吱冒白煙,然後藍屏了。

  林鹿溪。


  運營三組的實習生。公司知名綠茶。

  騎在蕭冷身上。

  雙馬尾散了一半,粉色開衫皺成一團,裙擺卷到大腿根。

  那雙平時只會對著你無辜眨巴、仿佛全世界她最純潔的杏眼裡。全是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赤裸裸的貪婪。

  而蕭冷。

  三分鐘前還在微信上跟她信誓旦旦」靈感爆發」」Coser動線設計有絕妙想法」的那位。

  躺在地板上。

  嘴唇紅腫。

  領口被扯開半邊,露出一大片鎖骨和一條被扯歪的衝鋒衣拉鏈。

  活像一個被拆了一半的快遞包裹。

  然後是那股該死的甜味。

  從蕭冷身上散出來的。

  焦糖在火焰上慢慢融化的氣息,混著海鹽和香草。

  即使在這種讓人血壓飆升的場面下,那股味道還是像鉤子一樣精準地勾住嗅覺,直接拽著胃往下墜。

  咕嘟。

  她咽了口口水。

  安靜到能聽見飲水機製冷聲的茶水間裡,這一聲吞咽,清晰得像敲了一下鑼。

  沈聽瀾捏緊手裡的紙杯。

  指尖發力。

  杯口」咔嚓」一聲變了形。

  不能看他嘴唇。不能看。

  看了。

  上面有一抹亮晶晶的水漬。

  不是他自己的。是別人留下的。

  那一瞬間——

  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這兩個人在公司搞什麼」。

  不是」要不要發全員郵件重申辦公室行為規範」。

  甚至不是」HR該介入了」。

  而是——

  髒了。

  我的蛋糕,被人啃了一口。

  ……

  我的?

  沈聽瀾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什麼時候她已經自動把這個人歸進」我的」那一欄了?

  沒有簽過合同。沒有口頭協議。連個曖昧的表情包都沒發過。

  她給他的最親密的符號,是一個句號。

  憑什麼」我的」?

  但下一秒,那股更原始、更不講道理的情緒直接碾過了自省——

  胸腔發悶。胃在抽搐。太陽穴突突跳。

  不僅倒胃口。

  想掀桌。

  想把飲水機也掀了。

  」這就是你說的——」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冷硬。陌生。像從別人喉嚨里發出來的。

  」靈感爆發?」

  地上兩個人終於有了反應。

  林鹿溪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

  」咚!」

  後背重重撞上飲水機。那桶十八升的純淨水跟著晃了兩晃,咕嘟冒了個泡,像在替她緊張。

  」沈、沈總……」

  手忙腳亂拽開衫、拉裙擺、抹嘴角,三個動作試圖同時進行,結果哪個都沒完成。

  臉上的潮紅」唰」一下褪乾淨,白得像剛從冷凍櫃裡取出來的。

  不敢看她。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身體在抖。

  從剛才騎在人身上的捕食者,瞬間切換成了被抓住的小白兔——

  角色轉換之絲滑,堪稱影后級別。

  蕭冷也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唇。

  沈聽瀾眉心跳了一下。

  那個動作。

  把別人的痕跡從嘴上抹掉的動作。

  說不清是讓她舒服了一點,還是更難受了。

  蕭冷看了一眼林鹿溪,又看向她。張了張嘴。


  什麼也沒說出來。

  沈聽瀾也沒說話。

  她不能說話。

  因為一開口,聲音里可能會帶上某種她絕不允許自己在下屬面前暴露的東西。

  比如委屈。

  比如酸。

  一個總裁不該有這種情緒。尤其不該對一個入職不到三個月的問題員工有這種情緒。

  但她的胃不歸她管。

  那股甜味又鑽進鼻腔。胃又抽搐了一下。饞和氣交織在一起,攪成一團亂麻。

  不能再待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做出比林鹿溪更失態的事情。

  比如衝過去,把他領口那股蜜桃香水的殘留味道洗乾淨。

  或者更糟——

  也把他按在地板上。

  然後問他一句:憑什麼她可以,我不可以。

  ……

  」整理好衣服。」

  她鬆手。

  變形的紙杯掉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停在蕭冷腳邊。

  像一個癟了的、無聲的抗議。

  視線從他臉上最後掃過一遍。

  沒有停留。

  也沒看林鹿溪。

  轉身。

  踩著七厘米的細跟,一步一步走出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鞋跟敲在瓷磚上,清脆,利落,像在數拍子。

  一、二、三、四。

  走廊很長。

  沈聽瀾沒有回頭。

  不是不想。

  是怕一回頭,他會看見她紅了的眼眶。

  而一個沈聽瀾,不該有紅眼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