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深金
西汀餐廳還沒從剛才那場鬧劇里緩過勁來，周圍好幾桌的客人還在交頭接耳，時不時伸著脖子往這邊瞄。
隔壁桌，那個叫王璐的相親對象早跑得沒影了。
只剩一盤切得稀爛的惠靈頓牛排，和半杯還在微微晃蕩的紅酒。
服務員手裡捏著那張黑色的卡片，臉上的表情跟吞了只蒼蠅似的糾結。
他大概這輩子也沒見過有人在這種情侶餐廳里上演」強買強賣」的戲碼。
蘇念稀坐在原位沒動，手裡的叉子在盤子上劃出一聲刺耳的輕響。
」念稀姐……」助理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剛才那段……要不要剪進今天的Vlog里？標題我都想好了，《偶遇極品前任，現場手撕相親女》，絕對爆款。」
」刪了。」
蘇念稀冷冷開口，視線依然死死釘在餐廳門口那兩扇剛合上的玻璃門上。
」全部刪掉。一段都不許留。」
助理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放過這種送上門的熱搜素材，但看著蘇念稀那張陰得能擰出水的臉，還是很識趣地閉了嘴，默默拿過相機開始格式化。
蘇念稀的手指緊緊扣著桌沿，指甲陷進昂貴的桌布里。
蕭冷。
那個曾經只會騎著二手電動車帶她吹風、除了溫柔一無所有的男人。
剛才那個眼神……
他踩著桌腿站起來時居高臨下的姿態，還有兩根手指夾著那張黑卡隨手甩進盤子裡的動作……
那是演出來的？
如果是演的，那他的演技也太炸了，炸到連她都差點信了他真是個流落在外的豪門少爺。
還有那個學妹。
林鹿溪。
想起她剛才窩在蕭冷懷裡，那副看似受驚實則滿臉享受、甚至帶著點挑釁意味看向自己的眼神，蘇念稀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段位，比剛才那個咋咋呼呼的相親女高了不止十八條街。
」呵。」
蘇念稀輕笑一聲，端起面前早就涼透了的檸檬水，仰頭一口悶了。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她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已經沉底很久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現在去找他，只會顯得自己像個看見前任發達了就想回頭的拜金女。
蘇念稀雖然愛錢，愛名利，但她更愛贏。
」走吧。」
她站起身，拎起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敲出一串脆響。
既然你變成了霸道總裁。
那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頂流女網紅」的手段。
……
晚上九點。
蕭冷像條被浪頭拍在沙灘上的死魚，癱坐在趙小螢家的地毯上。
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半個吃剩的西瓜，還有他的Switch。
電視屏幕里，馬里奧因為操作超時從懸崖上一頭栽了下去，發出經典的」哇哦——」慘叫聲。
趙小螢窩在沙發上，一隻手拿著數位板的壓感筆，另一隻手往嘴裡塞薯片，眼睛釘在電腦屏幕上的線稿上，連個餘光都沒分給他。
」所以……」
她含含糊糊地嚼著薯片，」你那個蘿..例.媽媽...給你的黑卡，最後刷了嗎？」
」沒刷成。」
蕭冷把頭埋進膝蓋里，聲音悶得像從棉被底下傳出來的，」我想了半天最後還是回去用那點獎金付了款。」
誰知道哪天顧九黎的催眠就沒了呢。
到時候她追究起來可不是一兩個指頭的事了。
一千八。
他的心在滴血。
那是他半個月的伙食費。
」噗。」
趙小螢毫不留情地笑出了聲，」該。讓你裝。沒被抓進去吃牢飯就算你祖墳冒青煙了。」
蕭冷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活該」的臉，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等等。
剛才那是……
嘲諷？
那是拒絕？
那是對他悲慘遭遇的無情否定？
按照本周那個該死的【霸道總裁光環】的設定，只要聽到否定詞，或者感覺到被冒犯，他的身體就應該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蹦起來，然後對著她來一套」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連招才對。
可現在…… 他還在地上坐著。
他的手還擱在膝蓋上。 他的嘴巴……也老老實實閉著。
沒觸發？
蕭冷眨了眨眼，試探著開口：
」小螢，你覺得我帥嗎？」
趙小螢翻了個白眼，頭都沒抬：」丑拒。滾。」
滾。 拒絕。
這倆可是S級高危關鍵詞！
蕭冷屏住呼吸，等著那聲熟悉的【叮！】，等著自己的身體衝過去把她按在沙發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嗡嗡的運轉聲。
什麼都沒發生。
他不死心，又往前湊了湊，瞪大眼睛盯著她，扯著嗓子喊：
」我要給你錢！很多錢！一百萬！只要你做我的女人！」
錢。 女人。
這種虎狼之詞說出口，蕭冷覺得自己的羞恥心都快原地爆炸了，但為了驗證那個猜想，他豁出去了。
趙小螢終於停下了手裡的筆。 她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拿來。」
」啊？」
」一百萬啊。轉帳還是現金？」她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少一分我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蕭冷：」……」
沒有光環。 沒有強制霸總語錄。 沒有身體強化。
在她面前，他就只是蕭冷。
那個從小被她欺負到大、會為了五百塊錢心疼半天、會因為怕社死而躲進她家蹭空調的……普通人蕭冷。
那一瞬間，他感覺眼眶有點發燙。
就像在暴風雨的大海上漂了三天三夜的人，腳底突然踩到了實實在在的沙地。
」小螢……」
他感動得聲音都在打顫，下意識想去握她的手，」你……你真是我的……」
」停。」
趙小螢用筆尖抵住他的額頭，嫌棄地往後仰了仰身子，」別把鼻涕蹭我地毯上。你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發癲，我就把你從五樓扔下去。」
」不是……我說真的。」
蕭冷吸了吸鼻子，看著這個穿著寬大T恤、劉海亂得像雞窩、嘴角還沾著薯片渣的青梅竹馬。
在這個所有人都會因為光環而對他產生扭曲認知的世界裡。
只有她。
只有她是清醒的。
只有在她身邊，他才是安全的。
他想抱住她的大腿嚎啕大哭。
」那個……小螢啊。」
蕭冷搓了搓手，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你看，我現在這情況……相親肯定是黃了。我媽那邊又催得跟催命似的……」
趙小螢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屏幕上：」所以？」
」要不……」
他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個藏在心裡很久、也是無數青梅竹馬小說里都會出現的經典台詞：
」要是我以後實在找不著對象……或者三十歲還沒結婚……你就跟我回去，幫我糊弄一下我爸媽唄？反正你也了解我，咱倆湊合湊合……」
趙小螢手裡的筆停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淺棕色的眸子裡，倒映著他那張滿懷期待的蠢臉。
然後，她嘴唇輕啟，吐出了兩個字。
清晰。
有力。
且直擊靈魂。
」深金。」
隔壁桌，那個叫王璐的相親對象早跑得沒影了。
只剩一盤切得稀爛的惠靈頓牛排，和半杯還在微微晃蕩的紅酒。
服務員手裡捏著那張黑色的卡片，臉上的表情跟吞了只蒼蠅似的糾結。
他大概這輩子也沒見過有人在這種情侶餐廳里上演」強買強賣」的戲碼。
蘇念稀坐在原位沒動，手裡的叉子在盤子上劃出一聲刺耳的輕響。
」念稀姐……」助理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剛才那段……要不要剪進今天的Vlog里？標題我都想好了，《偶遇極品前任，現場手撕相親女》，絕對爆款。」
」刪了。」
蘇念稀冷冷開口，視線依然死死釘在餐廳門口那兩扇剛合上的玻璃門上。
」全部刪掉。一段都不許留。」
助理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放過這種送上門的熱搜素材，但看著蘇念稀那張陰得能擰出水的臉，還是很識趣地閉了嘴，默默拿過相機開始格式化。
蘇念稀的手指緊緊扣著桌沿，指甲陷進昂貴的桌布里。
蕭冷。
那個曾經只會騎著二手電動車帶她吹風、除了溫柔一無所有的男人。
剛才那個眼神……
他踩著桌腿站起來時居高臨下的姿態，還有兩根手指夾著那張黑卡隨手甩進盤子裡的動作……
那是演出來的？
如果是演的，那他的演技也太炸了，炸到連她都差點信了他真是個流落在外的豪門少爺。
還有那個學妹。
林鹿溪。
想起她剛才窩在蕭冷懷裡，那副看似受驚實則滿臉享受、甚至帶著點挑釁意味看向自己的眼神，蘇念稀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段位，比剛才那個咋咋呼呼的相親女高了不止十八條街。
」呵。」
蘇念稀輕笑一聲，端起面前早就涼透了的檸檬水，仰頭一口悶了。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她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已經沉底很久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現在去找他，只會顯得自己像個看見前任發達了就想回頭的拜金女。
蘇念稀雖然愛錢，愛名利，但她更愛贏。
」走吧。」
她站起身，拎起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敲出一串脆響。
既然你變成了霸道總裁。
那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頂流女網紅」的手段。
……
晚上九點。
蕭冷像條被浪頭拍在沙灘上的死魚，癱坐在趙小螢家的地毯上。
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半個吃剩的西瓜，還有他的Switch。
電視屏幕里，馬里奧因為操作超時從懸崖上一頭栽了下去，發出經典的」哇哦——」慘叫聲。
趙小螢窩在沙發上，一隻手拿著數位板的壓感筆，另一隻手往嘴裡塞薯片，眼睛釘在電腦屏幕上的線稿上，連個餘光都沒分給他。
」所以……」
她含含糊糊地嚼著薯片，」你那個蘿..例.媽媽...給你的黑卡，最後刷了嗎？」
」沒刷成。」
蕭冷把頭埋進膝蓋里，聲音悶得像從棉被底下傳出來的，」我想了半天最後還是回去用那點獎金付了款。」
誰知道哪天顧九黎的催眠就沒了呢。
到時候她追究起來可不是一兩個指頭的事了。
一千八。
他的心在滴血。
那是他半個月的伙食費。
」噗。」
趙小螢毫不留情地笑出了聲，」該。讓你裝。沒被抓進去吃牢飯就算你祖墳冒青煙了。」
蕭冷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活該」的臉，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等等。
剛才那是……
嘲諷？
那是拒絕？
那是對他悲慘遭遇的無情否定？
按照本周那個該死的【霸道總裁光環】的設定，只要聽到否定詞，或者感覺到被冒犯，他的身體就應該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蹦起來，然後對著她來一套」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的連招才對。
可現在…… 他還在地上坐著。
他的手還擱在膝蓋上。 他的嘴巴……也老老實實閉著。
沒觸發？
蕭冷眨了眨眼，試探著開口：
」小螢，你覺得我帥嗎？」
趙小螢翻了個白眼，頭都沒抬：」丑拒。滾。」
滾。 拒絕。
這倆可是S級高危關鍵詞！
蕭冷屏住呼吸，等著那聲熟悉的【叮！】，等著自己的身體衝過去把她按在沙發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嗡嗡的運轉聲。
什麼都沒發生。
他不死心，又往前湊了湊，瞪大眼睛盯著她，扯著嗓子喊：
」我要給你錢！很多錢！一百萬！只要你做我的女人！」
錢。 女人。
這種虎狼之詞說出口，蕭冷覺得自己的羞恥心都快原地爆炸了，但為了驗證那個猜想，他豁出去了。
趙小螢終於停下了手裡的筆。 她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拿來。」
」啊？」
」一百萬啊。轉帳還是現金？」她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少一分我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蕭冷：」……」
沒有光環。 沒有強制霸總語錄。 沒有身體強化。
在她面前，他就只是蕭冷。
那個從小被她欺負到大、會為了五百塊錢心疼半天、會因為怕社死而躲進她家蹭空調的……普通人蕭冷。
那一瞬間，他感覺眼眶有點發燙。
就像在暴風雨的大海上漂了三天三夜的人，腳底突然踩到了實實在在的沙地。
」小螢……」
他感動得聲音都在打顫，下意識想去握她的手，」你……你真是我的……」
」停。」
趙小螢用筆尖抵住他的額頭，嫌棄地往後仰了仰身子，」別把鼻涕蹭我地毯上。你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發癲，我就把你從五樓扔下去。」
」不是……我說真的。」
蕭冷吸了吸鼻子，看著這個穿著寬大T恤、劉海亂得像雞窩、嘴角還沾著薯片渣的青梅竹馬。
在這個所有人都會因為光環而對他產生扭曲認知的世界裡。
只有她。
只有她是清醒的。
只有在她身邊，他才是安全的。
他想抱住她的大腿嚎啕大哭。
」那個……小螢啊。」
蕭冷搓了搓手，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你看，我現在這情況……相親肯定是黃了。我媽那邊又催得跟催命似的……」
趙小螢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屏幕上：」所以？」
」要不……」
他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個藏在心裡很久、也是無數青梅竹馬小說里都會出現的經典台詞：
」要是我以後實在找不著對象……或者三十歲還沒結婚……你就跟我回去，幫我糊弄一下我爸媽唄？反正你也了解我，咱倆湊合湊合……」
趙小螢手裡的筆停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淺棕色的眸子裡，倒映著他那張滿懷期待的蠢臉。
然後，她嘴唇輕啟，吐出了兩個字。
清晰。
有力。
且直擊靈魂。
」深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