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逃竄雲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幾天後,成都,蜀王府。

  殿內昏暗。

  只有幾盞牛油燈,發出昏黃的光。

  張獻忠,癱坐在虎皮大椅上。

  雙眼赤紅。

  頭髮散亂,像個瘋子。

  殿內。

  劉文秀、艾能奇等將領,分坐兩側。

  人人臉色凝重。

  殿外。

  隱約傳來百姓的哭喊聲。

  士兵的呵斥聲。

  馬蹄的雜亂聲。

  整個成都,亂作一團。

  「說啊!」

  張獻忠猛地一拍桌子。

  嘶吼道,

  「都啞巴了?!

  朱慈烺十五萬大軍,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你們說,怎麼辦!」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陛下。」

  艾能奇站起身。

  抱拳道,

  「末將以為,不能退。

  成都城高池深,糧草充足,我們還有八萬兵馬。

  只要據城死守,再聯絡川南的土司,兩面夾擊。

  未必不能擋住朱慈烺。」

  「死守?」

  劉文秀冷笑一聲,也站了起來,

  「李將軍,仙霞關守住了嗎?南昌守住了嗎?

  朱慈烺的重甲兵刀槍不入,火炮一轟城牆就塌。

  你拿什麼守?」

  「依我看,立刻退往雲南!

  雲南山高林密,地勢險要。

  朱慈烺的重甲兵,在山地施展不開。

  我們依託天險死守,還能有一線生機!」

  「退往雲南?」

  其他將領嗤笑道,

  「劉將軍,朱慈烺既然能打下湖廣,就能打下雲南!

  要我說,直接退往緬甸!

  出了國境,他朱慈烺還能追過去不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放屁!」

  艾能奇猛地拔出佩刀。

  刀尖指著他們,罵道,

  「你們這些懦夫!

  我們打了一輩子仗,最後要逃到異國他鄉,給緬人當狗?

  我艾能奇丟不起這個人!」

  「你才是瘋子!」

  其他將領也拔出刀,

  「你想讓所有人都陪你送死嗎?

  朱慈烺是什麼人?他手下的兵是什麼兵?

  你拿什麼擋?!」

  兩人刀鋒相向。

  劍拔弩張。

  殿內其他將領,也分成三派。

  吵作一團。

  「守成都!跟朱慈烺拼了!」

  「退雲南!保存實力!」

  「去緬甸!保命要緊!」

  張獻忠看著眼前亂鬨鬨的場面。

  只覺得一陣眩暈。

  就在這時。

  一個將領,小聲道:

  「陛下,要不……我們投降吧?

  朱慈烺說了,只誅首惡,脅從不究……」

  話音未落。

  「唰——!」

  刀光一閃。

  人頭滾落。

  鮮血噴了滿桌。

  張獻忠,提著滴血的刀。

  眼睛赤紅如血。

  嘶吼道:

  「誰再敢提投降,這就是下場!」


  眾將噤若寒蟬。

  張獻忠喘著粗氣。

  環視眾人。

  一字一頓:

  「我意已決!

  十日之內,焚毀成都所有糧草。

  全城百姓,隨軍進攻雲南!

  再派人去緬甸,聯絡緬王,借地避難!

  誰有異議?」

  無人敢應。

  艾能奇閉上眼睛。

  緩緩收刀入鞘。

  劉文秀低下頭。

  沉默不語。

  「都滾!」

  張獻忠揮揮手。

  癱坐在椅子上。

  眾將默默退下。

  空蕩的大殿裡。

  只剩張獻忠一人。

  他看著殿外漆黑的夜色。

  看著城中零星的火光。

  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人影。

  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悽厲,如同夜梟。

  「朱慈烺……朱慈烺……

  我就算死,也要拉上整個四川陪葬!」

  正月十二,南昌,行在大堂。

  天光慘澹。

  透過窗欞,照在冰冷的青磚上。

  七位藩王,昂首挺胸,走進大堂。

  他們穿著簇新的蟒袍。

  腰佩玉帶。

  頭戴翼善冠。

  臉上,滿是倨傲。

  仿佛不是來上書,而是來問罪。

  堂上。

  朱慈烺高坐主位。

  面無表情。

  李守鑅、甲一、甲二等文武,分列兩側。

  如松如柏,肅立無聲。

  禮部尚書,顫巍巍出列。

  躬身道:

  「陛下,七位藩王聯名上書。

  言……言陛下擅停宗室俸祿,強占封地,有違祖制。

  且……且太上皇在北京,也派人傳了話。

  說宗室之事,關乎國本,當……當慎重處之。」

  戶部尚書,也硬著頭皮道:

  「陛下,七位藩王畢竟是太祖血脈。

  世襲罔替是祖制。

  若陛下執意處置,恐……恐寒了天下宗室之心。

  也……也恐有損陛下孝名。」

  一眾老臣,紛紛跪倒。

  「請陛下三思!」

  朱慈烺看著他們。

  忽然笑了。

  笑容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你們都覺得,朕不該處置他們?」

  李守鑅踏前一步。

  沉聲道:

  「陛下,藩王作惡多端,欺壓百姓。

  湖廣百姓,苦之久矣!

  如今陛下分田於民,百姓歡欣鼓舞。

  此乃千古德政!

  臣以為,當嚴懲藩王,以安民心!」

  朱慈烺點了點頭。

  站起身。

  目光掃過堂下眾臣。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告訴你們,今日這事,朕辦定了。

  太上皇管內政,朕管軍隊,管天下興亡。」

  「宗室特權,害了大明兩百年!

  湖廣七成良田,在他們手裡!

  百姓無立錐之地,他們卻醉生夢死!

  張獻忠來了,他們卷著金銀跑路;

  朕打跑了張獻忠,他們回來要田要地!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走到七位藩王面前。

  目光如刀。

  「吉王。」

  吉王朱由楝,昂著頭。

  倨傲道:「陛下有何指教?」

  「朕問你,張獻忠攻打長沙時,你在哪?」

  吉王臉色一變:

  「臣……臣為保全宗室血脈,暫避山中。」

  「暫避山中?」

  朱慈烺聲音陡然拔高,

  「你帶著王府三十萬兩金銀、五百車財寶,躲進了嶽麓山!

  你的封地,被張獻忠屠了三縣,死了五萬人!

  你的百姓,被燒殺搶掠,你管過嗎?!」

  「朕再問你,你吉王府占了長沙眾多良田。

  逼得多少百姓賣兒賣女?

  你強搶民女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四十六人不堪受辱自盡。

  你可記得?

  你王府家丁,打殺百姓二百零九人。

  你可曾償命?」

  吉王臉色煞白。

  嘴唇哆嗦。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慈烺又看向惠王:

  「惠王,你王府占田八萬畝,年收租十萬石,卻一粒稅糧不交。

  湖廣旱災,百姓易子而食。

  你開粥棚施粥,往粥里摻沙土。

  可還記得?」

  「桂王,你私設稅卡,強征過往商賈。

  打死打傷多少人?」

  「衡王,你縱容子侄強占民田。

  逼死十七條人命。

  可曾有過一絲愧疚?」

  他每說一句。

  藩王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

  七人已是渾身發抖。

  冷汗浸透了內衣。

  「你們一個個,吃著朝廷的俸祿。

  占著百姓的田地。

  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天下太平,你們作威作福;

  天下大亂,你們捲款跑路!

  大明養了你們兩百多年,養出了一群廢物!蛀蟲!吸血蟲!」

  「你們還有臉跟朕談祖制?

  還有臉抬出太上皇?」

  朱慈烺猛地轉身。

  看向眾臣。

  聲如驚雷:

  「太祖若在天有靈,看到這群不肖子孫。

  只怕要從孝陵里爬出來,親手掐死他們!

  今日,朕就要替太祖,清理門戶!」

  吉王又驚又怒。

  嘶聲道:

  「朱慈烺!你……你敢!

  我們是太祖血脈!世襲罔替是祖制!

  你囚禁太上皇,篡奪皇位。

  如今又要對我們下手!

  你……你不怕天下人罵你不孝不悌!

  不怕遺臭萬年嗎?!」

  朱慈烺看著他。

  忽然笑了。

  笑容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朕若怕罵名,就不會站在這裡。

  朕若怕擔罪,就不會北伐韃虜,南征張獻忠。

  這罵名,朕擔了。

  這罪,朕受了。

  但湖廣的百姓,不能白死。

  天下的百姓,不能再受苦。」

  他緩緩抬手。

  「甲二。」

  甲二大步上前。

  抱拳:「末將在!」


  「傳朕旨意。」

  朱慈烺一字一頓。

  聲音傳遍大堂:

  「吉王朱由楝、惠王朱常潤、桂王朱常瀛、衡王朱常㵂、榮王朱由樞、岷王朱企鋀、韓王朱亶塉。

  七人附逆不臣,欺壓百姓,罪證確鑿。

  即日起,廢為庶人。

  押送北京宗人府,圈禁終身。

  其王府家產,一律抄沒,送往內府。

  其封地,悉數收歸朝廷。」

  他目光掃過七人。

  吐出兩個字:

  「敢有抗旨者——

  格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