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清洗浙江
同一時間，魯王府。
甲二一腳踹開寢殿大門時，朱以海正哆哆嗦嗦地往身上套一件打著補丁的粗布衣服。
龍袍被胡亂扔在地上，金冠滾落在牆角，幾個親信太監正手忙腳亂地幫他收拾細軟。
「快！快！從後門走！」朱以海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監國，下水道已經挖通了，直通城外護城河！」一個老太監跪著捧上一個包袱，「這是金銀細軟，老奴已經……」
話音未落。
「哐當！」
殿門被踹開。
甲二鐵塔般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的重甲兵魚貫而入，瞬間控制了整個寢殿。
朱以海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懷裡的包袱散開，金銀珠寶滾了一地。
他連滾爬爬地撲過去，抱住甲二的鐵靴，哭嚎道：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我是太祖血脈，是朱慈烺的堂叔啊！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甲二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如看螻蟻：
「陛下有旨，念你是宗室，免你一死。」
朱以海一愣，眼中燃起希望。
可下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
「廢為庶人，押送鳳陽高牆，終身圈禁。」
兩名重甲兵上前，將他從地上拖起來。
「不！我不去鳳陽！我是監國！我是皇帝！」
朱以海瘋狂掙扎，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皇位……我的皇位啊……朱慈烺！你篡位！你不得好死！」
掙扎中，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張他坐了不到兩個月的龍椅。
紫檀木打造，雕龍繪鳳，鋪著明黃綢緞。
就在三個時辰前，他還坐在上面，發號施令，做著「中興大明」的美夢。
現在，夢碎了。
甲二不再看他，一揮手：「帶走。連夜押送鳳陽，不得有誤。」
朱以海被拖出寢殿，哭嚎聲漸漸遠去。
甲二走到龍椅前，伸手摸了摸扶手，觸手冰涼。
他轉身，看向殿內瑟瑟發抖的太監宮女：「搜。一寸一寸地搜。所有密室、暗格、地道，全部找出來。」
「是！」
重甲兵散開，開始翻箱倒櫃。
半個時辰後，一名錦衣衛百戶捧著個鐵匣子，快步走進來：
「大人！在西暖閣的夾牆裡，發現了這個！」
甲二接過鐵匣，入手沉重。
沒有鎖，他一用力，「咔」地掰開。
裡面是厚厚一摞冊子。
最上面一本，封面寫著四個朱紅大字：
《附逆名冊》
甲二翻開。
第一頁，是名錄索引，按府縣分類：
紹興府、寧波府、台州府、溫州府、金華府、處州府、嚴州府、衢州府、湖州府、嘉興府……
整整三十七個縣。
第二頁開始，是密密麻麻的人名、籍貫、官職、捐獻錢糧數目、出兵丁數量、是否聯名勸進……
一筆一划，清清楚楚。
甲二的手，微微發抖。
他不是怕，是怒。
這冊子上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百姓的血淚。
三百七十萬畝田，是三十七縣百姓祖祖輩輩的祖產。
兩千一百萬兩白銀，是敲骨吸髓榨出來的民脂民膏。
五百六十萬石糧食，是百姓餓著肚子「捐獻」的「義糧」！
他合上冊子，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名錦衣衛百戶：
「還有多少？」
「回大人，鐵匣里共七本冊子，涵蓋浙東三十七縣所有附逆士紳，共計一千二百七十三戶。每戶的田產、銀兩、糧食、藏匿地點，全都記錄在冊。」
甲二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眼中寒光凜冽：
「封存。立刻呈送陛下。」
「是！」
戌時，魯王府正殿。
朱慈烺坐在原本屬於朱以海的龍椅上，翻看著那七本名冊。
殿內燭火通明，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守鑅、甲一、甲二及一眾文武分列兩側，屏息凝神。
「一千二百七十三戶。」
朱慈烺合上冊子，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三十七縣，一個不落。」
他抬起頭，看向殿外。
夜色如墨，紹興城的燈火次第亮起。
街巷間，重甲兵巡邏的鐵靴聲隱隱傳來，整齊，沉重，如同這座古城新的脈搏。
「傳令下去。」
朱慈烺的聲音平靜，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明日辰時，浙東三十七縣，同步行動。」
「按冊抓人，按籍抄家。」
「一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都、不、能、少。」
「臣等遵旨！」殿內文武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朱慈烺站起身，走到殿外廊下。
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動他明黃的袍角。
他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是寧波、台州、溫州，是金華、衢州、處州，是整個浙東大地。
他緩緩抬起手。
身後親衛會意，點燃了手中的火把，用力揮舞。
「嗖——啪！」
一支火箭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團紅色的焰火。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
紹興城四門的烽火台，同時點燃！
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如同一頭甦醒的巨龍，在浙東的群山間抬起頭顱。
更遠處，寧波的烽火台亮了。
台州的烽火台亮了。
溫州的烽火台亮了……
一道道烽火，從紹興開始，向著浙東三十七縣蔓延。
在連綿的群山中連成了一條灼熱的火龍，照亮了江南的夜空。
這一夜，浙東無眠。
所有看到烽火信號的明軍、錦衣衛、地方官吏，都握緊了手中的刀，看向了案頭的名冊。
黎明時分，一場席捲整個浙東的清算風暴，將正式拉開序幕。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紹興魯王府正殿內，朱慈烺負手而立，望著東南的烽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腳下，是顫抖的大地。
他的手中，是染血的名冊。
他的面前，是一個即將天翻地覆的江南。
甲二一腳踹開寢殿大門時，朱以海正哆哆嗦嗦地往身上套一件打著補丁的粗布衣服。
龍袍被胡亂扔在地上，金冠滾落在牆角，幾個親信太監正手忙腳亂地幫他收拾細軟。
「快！快！從後門走！」朱以海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監國，下水道已經挖通了，直通城外護城河！」一個老太監跪著捧上一個包袱，「這是金銀細軟，老奴已經……」
話音未落。
「哐當！」
殿門被踹開。
甲二鐵塔般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的重甲兵魚貫而入，瞬間控制了整個寢殿。
朱以海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懷裡的包袱散開，金銀珠寶滾了一地。
他連滾爬爬地撲過去，抱住甲二的鐵靴，哭嚎道：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我是太祖血脈，是朱慈烺的堂叔啊！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甲二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如看螻蟻：
「陛下有旨，念你是宗室，免你一死。」
朱以海一愣，眼中燃起希望。
可下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
「廢為庶人，押送鳳陽高牆，終身圈禁。」
兩名重甲兵上前，將他從地上拖起來。
「不！我不去鳳陽！我是監國！我是皇帝！」
朱以海瘋狂掙扎，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皇位……我的皇位啊……朱慈烺！你篡位！你不得好死！」
掙扎中，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張他坐了不到兩個月的龍椅。
紫檀木打造，雕龍繪鳳，鋪著明黃綢緞。
就在三個時辰前，他還坐在上面，發號施令，做著「中興大明」的美夢。
現在，夢碎了。
甲二不再看他，一揮手：「帶走。連夜押送鳳陽，不得有誤。」
朱以海被拖出寢殿，哭嚎聲漸漸遠去。
甲二走到龍椅前，伸手摸了摸扶手，觸手冰涼。
他轉身，看向殿內瑟瑟發抖的太監宮女：「搜。一寸一寸地搜。所有密室、暗格、地道，全部找出來。」
「是！」
重甲兵散開，開始翻箱倒櫃。
半個時辰後，一名錦衣衛百戶捧著個鐵匣子，快步走進來：
「大人！在西暖閣的夾牆裡，發現了這個！」
甲二接過鐵匣，入手沉重。
沒有鎖，他一用力，「咔」地掰開。
裡面是厚厚一摞冊子。
最上面一本，封面寫著四個朱紅大字：
《附逆名冊》
甲二翻開。
第一頁，是名錄索引，按府縣分類：
紹興府、寧波府、台州府、溫州府、金華府、處州府、嚴州府、衢州府、湖州府、嘉興府……
整整三十七個縣。
第二頁開始，是密密麻麻的人名、籍貫、官職、捐獻錢糧數目、出兵丁數量、是否聯名勸進……
一筆一划，清清楚楚。
甲二的手，微微發抖。
他不是怕，是怒。
這冊子上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百姓的血淚。
三百七十萬畝田，是三十七縣百姓祖祖輩輩的祖產。
兩千一百萬兩白銀，是敲骨吸髓榨出來的民脂民膏。
五百六十萬石糧食，是百姓餓著肚子「捐獻」的「義糧」！
他合上冊子，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名錦衣衛百戶：
「還有多少？」
「回大人，鐵匣里共七本冊子，涵蓋浙東三十七縣所有附逆士紳，共計一千二百七十三戶。每戶的田產、銀兩、糧食、藏匿地點，全都記錄在冊。」
甲二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眼中寒光凜冽：
「封存。立刻呈送陛下。」
「是！」
戌時，魯王府正殿。
朱慈烺坐在原本屬於朱以海的龍椅上，翻看著那七本名冊。
殿內燭火通明，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守鑅、甲一、甲二及一眾文武分列兩側，屏息凝神。
「一千二百七十三戶。」
朱慈烺合上冊子，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三十七縣，一個不落。」
他抬起頭，看向殿外。
夜色如墨，紹興城的燈火次第亮起。
街巷間，重甲兵巡邏的鐵靴聲隱隱傳來，整齊，沉重，如同這座古城新的脈搏。
「傳令下去。」
朱慈烺的聲音平靜，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明日辰時，浙東三十七縣，同步行動。」
「按冊抓人，按籍抄家。」
「一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都、不、能、少。」
「臣等遵旨！」殿內文武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朱慈烺站起身，走到殿外廊下。
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動他明黃的袍角。
他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是寧波、台州、溫州，是金華、衢州、處州，是整個浙東大地。
他緩緩抬起手。
身後親衛會意，點燃了手中的火把，用力揮舞。
「嗖——啪！」
一支火箭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團紅色的焰火。
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
紹興城四門的烽火台，同時點燃！
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如同一頭甦醒的巨龍，在浙東的群山間抬起頭顱。
更遠處，寧波的烽火台亮了。
台州的烽火台亮了。
溫州的烽火台亮了……
一道道烽火，從紹興開始，向著浙東三十七縣蔓延。
在連綿的群山中連成了一條灼熱的火龍，照亮了江南的夜空。
這一夜，浙東無眠。
所有看到烽火信號的明軍、錦衣衛、地方官吏，都握緊了手中的刀，看向了案頭的名冊。
黎明時分，一場席捲整個浙東的清算風暴，將正式拉開序幕。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紹興魯王府正殿內，朱慈烺負手而立，望著東南的烽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腳下，是顫抖的大地。
他的手中，是染血的名冊。
他的面前，是一個即將天翻地覆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