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雪後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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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來臨,不管是哪,氣氛都會比往日輕鬆許多,即便是如今暫時與世隔絕的秘密部門,也難得調整了人員輪次,安排了幾場聚餐和一些簡單的文娛活動,給每日高強度工作的成員們放鬆一番身心。

  這並不意味著官方對熊貓姐弟就放鬆了警惕,雖然昨夜的暴風雪極大地增加了追蹤難度,但專家組其實早就對此做了預案,先前引導投餵的那些食物附近,都放置了紅外探測器,一旦周圍有熱源靠近,就會第一時間將信息反饋回來。

  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下,除了這對不同尋常的姐弟之外,基本不存在會結伴同行的大型野生動物了。

  大年三十的下午時分,剛安排完引導計劃後不久,行動指揮正與姚文正等幾名專家一起吃著並不算豐盛的「年夜飯」,邊吃還邊討論著之後計劃中的一些細節,這時,他腰間的通訊器突然響起聲音。

  行動指揮當即放下碗筷,接起通訊。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值班監測員帶著些許詫異的聲音:

  「報告指揮!一到四號食物引導點的紅外探測器原本已經按順序觸發,目標確實在沿計劃路線行進。但就在剛才,探測器信號出現了異常的回溯!四號、三號、二號、一號探測器依次重新報警!目標……目標很有可能順著原路折返回去了!」

  即便後面又聽說了有暴風雪導致設備故障的可能性,但行動指揮還是立刻起身趕回了指揮中心。

  這種突發情況其實也在他們的預料之內,或者說,他們做好了應對任何超常規情況的準備,即便在暴風雪的阻隔下,光學和紅外衛星的監測也沒有中斷,只要雪勢減弱下來,便能立刻跟進監測。

  同時,派去援助列車的雪地工程車上,也配備了相當完善的偵測設備,即便在信號微弱的荒原上,也能夠通過衛星將周圍的情況實時傳遞迴指揮中心。

  萬幸的是,工程車上的設備並沒有偵測到大型生物接近列車的信號,食物引導點探測器的異常觸發,是環境干擾或設備故障的可能性更大。

  被緊急調回指揮中心的監測和分析員在屏幕前堅守了一夜,直到天亮時分,雪雲消散,衛星恢復正常。

  沿先前預測的路線搜尋了許久,他們終於再次捕捉到了姐弟倆的身影。

  「列車也啟動了。」

  分析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目標並沒有靠近的跡象,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動,徹底脫離了雪域鐵路的沿線範圍。」

  「按照這個行進軌跡,它們即將切入可西荒原腹地的無人區,預計一天之後,它們會與一百二十公里外的青蒼公路再次發生交匯……」

  ……

  昨晚的那場暴風雪,直到凌晨的時候才停。

  姐弟倆在一處勉強能避風的坡後面窩了一夜,打了個盹起來後,從頭到腳都被雪埋住了。

  潘芮本來是想著和之前與象群同行時一樣,用火行靈力給自己和弟弟取取暖,但後來,他們倆突然發現這樣被雪蓋著不僅不冷,反而還挺舒服的,於是索性就這麼窩著了。

  今天一早,天色還有些昏黑,睡醒後的姐弟倆從雪窩裡探出頭,潘芮轉頭一看,只見自家弟弟渾身蓋滿雪,就剩個黑鼻頭露在外面,整個像是變成了頭白毛熊一樣,當時她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趁著潘茁的黑眼圈也被雪蓋住了,潘芮趕緊抖落了身上的雪,轉過身,就看見弟弟在用熊掌抹臉,抹了好幾下都沒什麼效果。最後他氣急敗壞地開始猛抖身子,弄得雪花四濺,身上恢復了原本黑白的顏色,眼圈附近卻還是沒弄乾淨。

  潘芮笑著過去幫他擦了擦,順手撈起他肚皮下面的包,剛拿起來,就聽到包里傳來一聲脆響。

  「咔——」

  潘茁被嚇了一跳,趕緊接過包來,翻來覆去地查看。

  最後打開包,才發現原來是裡面的一瓶還沒打開的甜水被凍成了冰疙瘩,這回比之前那次還要嚴重,連瓶身都被撐得生生裂開了一道口子。

  雖然他把包抱在懷裡護了一整夜,但到底還是沒隔住嚴寒。昨晚那種天寒地凍的環境下,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點微弱的熱氣已經不夠看了。

  潘茁有些心疼地聞了聞瓶口,確定沒有漏出來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把包重新護好。

  這瓶子肯定是不能再用了,但甜水凍出來的冰疙瘩還是能留一留的,至少比地上的雪好吃。

  潘芮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包,她的包相對較小一些,再加上一直有用靈力加持,倒是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包里小些的水瓶凍成冰了,但書本什麼的都安然無恙。


  手電筒和方竹都不是尋常物件了,想必就算放在外面,應該也是凍不壞的。

  檢查完了東西,潘芮便準備帶著弟弟離開這片雪地。

  就在這時。

  「嗚——」

  一聲穿透雲霄的悠長汽笛聲,在茫茫的雪原上迴蕩,隨後漸漸被狂風撕碎。

  潘芮聞聲停下腳步,站在積雪中抬頭望去。

  遠處的地平線上,那一長串暖黃色的光暈正在緩緩移動,最終徹底融入了無盡的風雪盡頭。

  等目送火車遠去,天色也終於亮了起來。

  潘芮回頭瞅了一眼直勾勾盯著火車的弟弟,感覺到他眼神中那隱隱流露出來的嚮往,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肩。

  「以後我們一起坐,也體驗體驗在裡面的感覺。」

  「嗯!」

  潘茁用力點了點頭,再次抖了抖身上殘留的積雪,蹭了蹭姐姐。

  姐弟倆這才真正開始動身。

  鐵路周圍的地勢整體還算平穩,可一旦走遠些,好像就變得有些崎嶇了。

  之所以說是「好像」,是因為地勢本身是沒什麼變化的。

  只不過高原上的狂風,將四處的積雪全部席捲到了低地,原本還算平坦的荒原,在這裡變成了深淺莫測的雪窩子。

  剛走進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雪地,潘芮一腳踩下去,原本以為只到膝蓋的積雪,竟直接陷到了胸口,她嘴筒子都不小心拱到了雪堆里,「吭哧」吃了一大口雪。

  在這種地方走路,格外地消耗體力,每往前走一步,都需要拔出深陷在雪裡的腿,重新碾壓前方的雪層。

  潘芮吐了兩口雪水,剛準備提氣輕身時,一個龐大如小山般的身影,默默地從側面擠了上來,擋在了她的正前方。

  潘茁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只是微微低伏下了身子。

  只見他像是一台無情的雪犁,憑藉著結實的體格和霸道的蠻力,硬是在齊腰深的雪窩子裡,趟開了一條寬闊平坦的雪路。

  走在弟弟蹚出的這條雪路里,頓時輕鬆了不少,甚至連前面刮過來的風,都被擋住了大半。

  潘芮看著前方那個在風雪中沉默開路的寬闊背影,心裡不由得淌過一陣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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