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太安城的惡犬?今日便拔了你這滿嘴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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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留?」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落在滿是血污與泥濘的廣陵江畔,卻比剛才那如同天罰般的星河劍瀑,還要讓人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戰慄。

  殘陽如血,將整片修羅場映照得慘烈至極。

  微風拂過,帶起的不再是江南水鄉的濕潤與柔和,而是濃郁到令人聞之欲嘔的腥甜血氣。

  三萬廣陵春神騎,離陽王朝最精銳、最不可一世的重甲步騎,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這片平原上的一部分——與泥土、兵刃、戰馬的殘骸混合在一起,鋪就了一條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地毯。

  而在這一切的毀滅中心。

  李白一襲白衣,纖塵不染。

  他連鞋底都沒有沾上哪怕一絲泥水,仿佛他的周身有著一層看不見的絕對領域,將這塵世間所有的污穢與血腥都隔絕在外。

  他提著酒葫蘆,腳步輕緩,就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一般,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那個跌坐在泥潭中的大紅蟒袍。

  「滴答……滴答……」

  韓生宣那張慘白如紙的殭屍臉上,混合著泥漿的鮮血正順著下巴一滴滴地砸落在淤泥里。

  這位權傾朝野、在太安城裡能讓無數王公大臣聞風喪膽的司禮監掌印太監,這位被整個江湖譽為「陸地神仙之下韓無敵,陸地神仙之上一換一」的恐怖人貓。

  此刻,他那雙沒有眼白、猶如兩口枯井般的死魚眼裡,倒映著那個越來越近的白衣身影,生平第一次,湧現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那是人類在面對浩瀚天災、面對無法理解的絕對偉力時,源自生物本能的戰慄!

  「一換一?」

  李白在距離韓生宣僅有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眼皮微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就像是一條被抽斷了脊梁骨的惡犬般的老太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江湖上都說,你韓貂寺的『三千紅絲』專殺天象境,即使是陸地神仙,只要被你近了身,你也能拼著一條命,將其拖入九泉。」

  李白微微俯下身,那雙深邃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

  「本王現在就在這裡。」

  「離你,只有三步。」

  李白緩緩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完全不設防的姿態,甚至連腰間的青蓮劍都沒有去觸碰,語氣中充滿了挑釁與蔑視,

  「來。」

  「讓本王見識見識,趙淳那老小子養的這條最凶的惡犬,到底是怎麼跟本王『一換一』的。」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山坡上,徐鳳年死死地攥著繡冬刀的刀柄,手心滿是冷汗。

  他曾聽徐驍說過韓生宣的恐怖。

  這個人貓,為了離陽趙室,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瘋子!

  他的雙手沾滿了無數江湖高手的鮮血,甚至當年母親吳素在京城遇襲,這個老太監絕對脫不了干係!

  「老李他……太托大了吧?」

  徐鳳年咽了口唾沫,聲音微顫,「那可是韓生宣啊,瀕死的野獸往往最致命!」

  「少爺,莫慌。」

  老黃那隻獨眼此刻亮得驚人,他死死地盯著李白的背影,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你看李先生的腳下。」

  徐鳳年聞言望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李白腳下那片被鮮血浸透的泥沼,竟然不知何時生出了一朵朵完全由劍氣凝聚而成的青色半透明蓮花!

  這些蓮花緩緩旋轉,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道韻,將李白整個人烘托得仿佛傳說中不惹塵埃的九天真仙!

  青蓮道體,萬法不侵!

  泥潭中。

  韓生宣死死地咬著那滲血的嘴唇,尖銳的指甲已經深深地摳進了掌心的爛泥里。

  作為一條在皇宮陰暗角落裡苟活、在無數次生死邊緣遊走的太監,他的心性早已堅如磐石,冷酷如鐵。

  屈辱?恐懼?

  在他眼中,這些情緒都只是妨礙殺人的雜念。

  他在等。

  在等眼前這個白衣劍仙露出破綻的那一瞬間!


  雖然剛才那「一劍光寒三萬甲」的天災景象徹底摧毀了他的驕傲,但他不相信,施展出如此毀天滅地的一擊後,李白的體內還能剩下多少真氣!

  神仙又如何?終究是肉體凡胎!只要是肉體凡胎,被割斷了喉嚨,被絞碎了心臟,一樣得死!

  為了陛下!為了離陽趙室的江山大局!

  這個叫李太白的變數,必須死!徐鳳年,更要死!

  「桀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夜梟夜啼般的乾癟笑聲,突然從韓生宣那漏風的嘴裡傳了出來。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張慘白扭曲的臉上,此刻布滿了一種極其病態、極其狂熱的殉道者光芒。

  「李太白……你確實很強,強得像個怪物。」

  韓生宣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嘶啞而顯得有些漏風,但他的一雙眼睛卻死死地鎖定了李白咽喉的一處大穴,

  「但你太狂妄了!」

  「這世間,就沒有殺不死的人!」

  「轟!!!」

  就在韓生宣話音落下的半個呼吸間。

  他那原本佝僂、甚至有些萎靡的身軀,像是被瞬間充進了一百頭絕世凶獸的血液,轟然爆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猩紅血氣!

  那是韓生宣燃燒了體內全部的精血、壽元,甚至連神魂都一併燃燒的絕命一擊!

  「死!!!!」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尖嘯!

  韓生宣的身形竟然在原地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血色殘影!

  快!

  太快了!

  這種速度,甚至超越了肉眼和氣機鎖定的極限,直接突破了音障,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刺耳的氣爆雲!

  與此同時。

  他那一雙一直藏在寬大紅色袖袍里的雙手,猛地向前探出。

  「哧哧哧哧哧——!!!」

  伴隨著一陣極其密集、刺耳到了極點、仿佛要將耳膜生生撕裂的切割聲。

  三千根猶如髮絲般粗細、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暗紅色、泛著幽幽毒光的極寒紅絲,從他的十指指尖瘋狂地噴涌而出!

  這並非真氣化形,而是有實質的兵器!是韓生宣用天下最歹毒的奇毒,輔以數百種罕見的絕地陰寒材料,花費了整整三十年心血才淬鍊而成的「三千紅絲」!

  尋常的天象境大宗師,哪怕只是被這其中一根紅絲擦破一點油皮,也會在三個呼吸之內化作一灘血水!

  而此刻,這整整三千根紅絲,在韓生宣燃燒生命的催動下,化作了一張鋪天蓋地、無堅不摧的死亡巨網!

  巨網之上,每一根紅絲都像是有生命一般,如同三千條瘋狂的毒龍,張開淬滿劇毒的獠牙,帶著切割空間的恐怖銳鳴,從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朝著李白的全身要害絞殺而去!

  沒有退路!

  沒有死角!

  這便是韓生宣縱橫天下、讓陸地神仙都為之忌憚的底牌——剝繭抽絲,神仙難逃!

  「老李閉眼!!!」

  山坡上,徐鳳年目眥欲裂,絕望地發出一聲嘶吼。

  那張紅色巨網散發出的死亡氣息,隔著這麼遠,都讓他感到一種窒息的絕望。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巨網所過之處,地上那些散落的沉重精鋼鎧甲,就像是嫩豆腐一般,被輕而易舉地切割成了無數均勻的碎塊!

  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山嶽瞬間絞成粉末的必殺羅網。

  李白,卻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像常人那樣去運轉罡氣進行防禦,也沒有去拔那把能夠斬破天地的青蓮劍。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那個青玉酒葫蘆。

  然後,當著那張已經逼近他面門不足一尺、那刺鼻的血腥味和毒氣已經撲面而來的死亡紅網。

  李白慢條斯理地拔下酒壺塞子,仰起頭,將葫蘆里的琥珀色酒液,倒進嘴裡。

  「咕咚。」

  一口美酒入喉。

  就在那三千根劇毒紅絲即將觸碰到李白白衣的那電光火石的千萬分之一秒間!


  「呼——」

  李白微微低下頭,對著那張即將將他絞碎的驚天殺網,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混雜著酒氣的呼吸。

  就是這麼一口,輕描淡寫,甚至帶著幾分酒意酣暢的呼吸。

  「嗡——!!!!」

  這方天地的時空,仿佛在這一口酒氣吐出的瞬間,發生了絕對的扭曲與錯亂!

  那一縷肉眼可見的青白色酒氣,在接觸到空氣的剎那,竟然幻化成了成千上萬朵極其微小、卻又晶瑩剔透到了極致的——青色小蓮花!

  如果說韓生宣的三千紅絲是世間最歹毒的殺人利器。

  那麼李白這口酒氣孕育出的青蓮,便是這世間最純粹、最高等、最不講道理的大道顯化!

  「嗤!嗤!嗤!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

  只有一陣陣如同火炭落入冰雪之中,極其細微卻又直擊靈魂的消融聲。

  在韓生宣那雙充滿了絕望、駭然、見鬼一般的死魚眼的注視下。

  他那引以為傲、淬鍊了三十年、甚至剛才還切碎了無數重甲的三千紅絲……

  在觸碰到那些青色酒氣小蓮花的瞬息之間。

  竟然像是脆弱的蛛絲遇到了足以融化精金的恐怖烈焰!

  幾乎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地,那原本堅韌無比的極寒紅絲,直接從頭到尾,寸寸消融、寸寸崩解、寸寸化為了最虛無的青煙!

  三千根!

  一根不剩!

  統統在這輕飄飄的一口酒氣之下,被抹除得乾乾淨淨,就像它們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韓生宣前沖的身形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重重地跌落在泥潭之中。

  他看著自己那一雙空空如也、因為被徹底切斷了與本命兵器聯繫而鮮血淋漓的雙手。

  他那張慘白的臉上,五官已經完全扭曲在了一起,像是一個看到了這世上最荒謬事物的瘋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那是天外隕鐵!那是幽冥奇毒!怎麼可能被一口氣……被一口氣給碎了?!」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你到底是什麼境界!!你不是陸地神仙!陸地神仙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信仰崩塌。

  一生的驕傲被徹底碾碎。

  這位離陽皇宮最深沉隱晦的影子,這位自詡能與陸地神仙「一換一」的絕世殺神。

  在這一刻,道心徹底崩碎,變成了一個語無倫次的可憐蟲。

  「陸地神仙?」

  李白隨手蓋上酒葫蘆的塞子,眼神憐憫地看著在泥水裡瘋狂打滾的韓生宣,

  「本王什麼時候說過,我是你們這方天地里,那些自欺欺人的土鱉神仙了?」

  他向前邁出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韓生宣。

  「你這條狗,對你們的皇帝主子倒確實是忠心耿耿。」

  李白的聲音冰冷如霜,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當年徐驍兵臨太安城,你們怕徐家反了;趙黃巢躲在龍虎山釣氣運,你們怕北涼坐大。就連一個無辜的女子徐脂虎,你們這群躲在陰暗角落裡的老鼠都要費盡心機去算計!」

  「怎麼?」

  李白猛地抬起腳,在那看似隨意的一腳中,卻蘊含著重若千鈞的恐怖力道。

  「咔嚓!」

  「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韓生宣那根剛才還試圖撐起身體的右臂,直接被李白一腳踩成了粉碎性的肉泥!

  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廣陵江畔!

  「你們離陽趙室,就只會玩這種見不得光的下三濫手段?」

  李白毫不留情地碾動著腳跟,冷酷地說道,

  「本王今天可以明確地告訴你。」

  「這所謂的天下大勢,所謂的王朝氣運,在本王的這把劍面前……」

  「狗屁都不如!」

  韓生宣痛苦地痙攣著,冷汗浸透了他原本就已經骯髒不堪的大紅蟒袍。但他畢竟是個人貓,即便在承受著這種凌遲般的痛苦,他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裡,依然閃爍著一種近乎毒蛇般的淬毒怨毒。


  「咳咳……李太白……你別得意的太早……」

  韓生宣一邊咳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一邊斷斷續續地獰笑道:

  「你……你以為你殺了那三萬大軍,殺了老奴……你就能活著走出這廣陵道嗎?」

  「你徹底惹怒了陛下……惹怒了整個離陽……大軍……源源不斷的大軍……會把你們這幾個反賊……徹底碾碎在江南……」

  「就算是耗……也能耗死你……你護不住徐鳳年的……你……」

  「聒噪!」

  李白眼神一厲,腳尖猛地一挑。

  「砰!」

  韓生宣那佝僂的身軀就像是一個破沙袋般被直接踢飛到了半空中。

  還沒等他落下。

  李白的手指並在劍指,對著半空中的韓生宣,看似隨意地劃出了一個「十」字。

  「嗤!嗤!」

  兩道細若遊絲、卻無堅不摧的青色劍氣瞬間在空間中一閃而逝。

  「噗通!」

  韓生宣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沒有再發出任何慘叫。

  因為他那雙原本引以為傲、能夠操縱「三千紅絲」的雙手,連同他的膝蓋骨,已經被剛才那兩道劍氣,切切底底地斬斷了所有的經脈和筋骨!

  離陽王朝第一人貓,讓無數江湖頂尖大宗師夜不能寐的影子殺手。

  在這一刻,不僅武功全廢,更是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個只能像蛆蟲一樣在爛泥里蠕動的人棍!

  殺人誅心。

  對於韓生宣這種以殺戮和權勢為生的人來說,廢了他所有的驕傲和倚仗,讓他像爛泥一樣苟延殘喘,比直接一劍殺了他,更讓他感到十八層地獄般的痛苦與絕望。

  「本王今天不殺你。」

  李白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韓生宣那張因為極度痛苦和絕望而慘白扭曲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留著你這條狗命,不是因為本王仁慈。」

  「而是要你,像條沒腿的狗一樣,爬回太安城。」

  李白站起身,背負雙手,那股傲視蒼穹的霸氣,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去告訴坐在龍椅上的那個軟蛋趙淳。」

  「告訴他,龍虎山的龍,本王斬了;廣陵江的三萬鐵甲,本王滅了;你這條最凶的狗,本王也廢了!」

  「讓他給本王安安穩穩地縮在那張龍椅上,把脖子洗乾淨!」

  「若是他再敢派哪怕一隻蒼蠅,來噁心本王,噁心我北涼的人。」

  李白的指尖輕輕在虛空中一點。

  「轟——隆隆!!!」

  就在韓生宣以及山坡上的徐鳳年等人震驚的目光中。

  不僅是身後的廣陵江水被劍氣截斷,就連遠處的一座高達千丈的無名山峰,竟然在李白這一指之下,從山頂到山腳,整整齊齊地裂開了一道寬達數十丈的光滑裂谷!

  「本王下一次出劍,就不僅僅是劈開一條江、一座山這麼簡單了。」

  看著那恐怖的天地異象,李白的聲音如同天憲在世:

  「本王會直接劈開他太安城的城牆,把他的那張狗屁金鑾殿,一劍劈成兩半!」

  「聽懂了嗎?!」

  韓生宣癱瘓在泥潭裡,看著那座被劈成兩半的山峰,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顫抖著殘破的嘴唇,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絕望聲響,就像是一條真正被打斷了脊樑的死狗,再也提不起哪怕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

  他知道。

  離陽王朝……惹到了一個在這個世界上,絕對、絕對、絕對不能惹的真神!

  處理完這條閹狗。

  李白緩緩轉過身。

  那雙冷漠的桃花眼,終於落在了距離不遠處,那個因為巨大的恐懼而一直在泥水裡顫抖抽搐的龐然大物身上。

  廣陵王,趙毅!

  這位剛才還高高在上、叫囂著要將姜泥扒光、要將徐鳳年大卸八塊的殘暴藩王。

  此刻,當真正面對死亡的凝視時。


  他那一身平日裡養尊處優的驕傲和王霸之氣,早就隨著他褲襠里失禁的穢物,流淌得一乾二淨。

  「別……別殺我……」

  感受到李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趙毅就像是觸電了一般,爆發出了一股與他那龐大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

  他艱難地翻轉過肥胖的身軀,像是一條巨大的海象,在泥水裡拼命地朝著李白爬了過來。

  「砰!砰!砰!」

  這位離陽王朝權勢滔天的藩王,竟然顧不上滿地的泥漿和碎肉,對著那個穿白衣的年輕人,瘋狂地磕起了響頭!

  每一下都磕得極重,額頭撞在深埋在泥水裡的一塊鎧甲鐵片上,瞬間鮮血直流,但他卻渾然不覺,仿佛只要磕得響,就能挽回自己那條賤命。

  「神仙爺爺!大仙!大王!祖宗!!!」

  趙毅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嚎著,滿臉塗的白粉混合著泥水和鼻涕,讓他看起來更加滑稽可笑而又醜陋不堪。

  「我錯了!本王……不!小王知錯了!小王有眼無珠,冒犯了神仙天顏!」

  他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求饒:

  「求神仙爺爺高抬貴手,把我當個屁一樣放了吧!這一切都是那個閹狗慫恿我的!都是我皇兄在太安城下的旨意啊,小王也是被逼無奈啊!」

  為了活命,這位不可一世的廣陵王,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責任推給了韓生宣,甚至推給了當朝皇帝。

  「神仙爺爺,只要您饒我不死,你要什麼我都給!」

  趙毅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許諾著,

  「金銀財寶!小王的王府里有堆積如山的黃金白銀!我全給您!」

  「女人!這廣陵道所有的絕色美女,只要您看上誰,小王一句話,立刻洗乾淨了送到您的床榻之上!」

  「甚至……甚至這廣陵道的封地!小王……小王願意給徐家當條狗!只求您……別殺我!」

  看著這個在泥水裡如同一灘爛泥般搖尾乞憐的胖子。

  李白的眼中,沒有憐憫,只有深惡痛絕的厭惡。

  這種為了權力可以殘暴不仁,面對死亡又毫無氣節可言的人渣,哪怕讓他多呼吸一口人間的空氣,李白都覺得是一種污染。

  如果殺韓生宣是因為他是一條咬人的惡犬。

  那殺趙毅,純粹就是為了物理學意義上的——除害!

  「你剛才,是不是說要我徒弟光著身子下來伺候你?」

  李白沒有被那些可笑的條件打動,只是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吃了什麼。

  「沒……沒說!神仙爺爺你聽錯了!小王這滿嘴噴糞的臭嘴……」

  「啪!啪!啪!」

  趙毅嚇得亡魂皆冒,想都不想,揚起那蒲扇般的大手,左右開弓,狠狠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他打得極重,幾下就把自己打得嘴巴開裂,牙齒和著血水吐了出來。

  「是不是還說了,要把徐小子的腦袋砍下來?」

  李白繼續問道,腳步並沒有停止,依然不疾不徐地朝著趙毅走去。

  「不不不!那是小王在放屁!徐世子英明神武,乃是人中龍鳳!小王怎麼敢……啊!!!」

  趙毅的話還沒說完,便化作了一聲極其悽厲的慘絕人寰的尖叫。

  因為。

  李白的腳,已經踩在了他那隻剛才指點江山、拿著巨劍耀武揚威的右手上。

  隨著李白看似隨意地一點碾壓。

  「咔嚓咔嚓咔嚓——」

  趙毅那隻肥胖的右手,裡面的骨骼竟然被這股無形的恐怖劍意,一點一點地、硬生生地碾成了齏粉!

  連肉帶骨頭,甚至連經脈,都被徹底碾平,變成了一張貼在泥地里血肉模糊的肉餅!

  那種十指連心、生不如死的劇痛,讓趙毅那龐大的身軀像一條離開了水的肥魚,在泥地里瘋狂地弓起、抽搐。

  「啊啊啊啊——疼死本王了!救命啊!你殺了我吧!你乾脆殺了我吧!!!」

  趙毅痛苦地哀嚎著,眼淚鼻涕狂涌。

  「殺了你?那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李白看著在地上掙扎的趙毅,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這種自詡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平日裡視人命如草芥,隨意殺戮無辜的時候,可曾想過他們也有痛覺?」

  「本王今天,不只是要殺你。」

  「還要讓你這頭蠢豬,在死之前,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李白微微抬起頭,衝著山坡的方向,那個一直死死攥著刀柄、雙目赤紅的年輕人,淡淡地招了招手。

  「徐鳳年。」

  徐鳳年渾身一震。

  「還不滾下來?」

  李白指著在泥地里哀嚎的廣陵王,聲音清朗,卻透著一股替他鋪路的霸道:

  「這頭豬,剛才怎麼罵的你,你現在就下來,怎麼給我砍回去!」

  「本王今天把話撂在這。」

  「不管是藩王也好,皇帝也罷;不管是三萬大軍,還是三十萬大軍。以後……」

  李白看著快步跑下山坡、如同復仇修羅般衝過來的徐鳳年,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只要你徐鳳年的刀沒有卷刃,這天下,你大可去得!」

  「天塌下來……」

  「大哥替你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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