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魁磕頭!聽潮亭多了條看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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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先把這身殺氣洗乾淨再說。」

  李白這句話,讓南宮僕射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她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認,剛才那一指所展現出的境界,遠非她現在所能企及。

  洗去殺氣?

  這或許就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鑰匙?

  然而,還沒等南宮僕射細想。

  一陣悽厲到極點、甚至帶著哭腔的哀嚎聲,突然從不遠處的聽潮湖底傳了出來。

  「爺!大爺!祖宗哎!!」

  那聲音隔著厚厚的湖水和淤泥,聽起來有些沉悶,但那種發自肺腑的絕望和恐懼,卻是真真切切的。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快收了神通吧!這山太重了啊!我的屎都要被壓出來了!我要被壓成肉餅了啊!!」

  是楚狂奴。

  這位剛剛還不可一世、叫囂著要拆了聽潮亭的湖底老魁,此刻正被那個小小的白玉酒杯死死壓在淤泥深處。

  那「蜀道難」所化的重力場,對於他這種純修體魄的武夫來說,簡直就是最殘忍的酷刑。

  每一分每一秒,他的骨骼都在哀鳴,內臟都在擠壓。

  他毫不懷疑,如果上面那位爺再不收手,他真的會被壓成一灘肉泥,從此成為聽潮湖底的一具化石。

  什麼自由?什麼復仇?

  在死亡的陰影面前,全都是狗屁!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聽潮亭二樓。

  李白聽到這殺豬般的求饒聲,眉頭微微一挑。

  「這就服了?」

  他撇了撇嘴,有些意興闌珊。

  原本以為這老魁還能再硬氣一會兒,沒想到這麼不經打。

  不過也是,這《蜀道難》的鎮壓之力,乃是系統根據詩仙的意境演化而來,帶著天地法則的威壓,除非是陸地神仙,否則誰來都得跪。

  「也罷,留著你看家護院,倒也勉強夠用。」

  李白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就像是在召喚一隻寵物。

  「回來。」

  隨著他心念一動。

  懸浮在湖面漩渦中心的那個白玉酒杯,微微震顫了一下。

  「嗡——」

  那籠罩在酒杯周圍、連綿不絕的蜀山虛影,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重力場,也隨之消散於無形。

  「嗖!」

  白玉酒杯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聽潮亭二樓,穩穩地落在了李白的手掌心中。

  神奇的是,這酒杯在淤泥和湖水中滾了一圈,竟然滴水未沾,依舊溫潤如玉,連裡面殘留的一滴酒液都沒有灑出來。

  「呼——呼——」

  湖底淤泥里,終於重獲自由的楚狂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他想哭。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從淤泥里爬了出來。

  「嘩啦!」

  湖水翻湧,一個滿身污泥、披頭散髮、狼狽得像個野狗一樣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上了岸。

  此刻的楚狂奴,哪裡還有半點剛才「魔神降世」的威風?

  他渾身上下全是傷,胸口塌陷了一大塊,那是被重力壓斷的肋骨。

  兩條手臂更是鮮血淋漓,軟綿綿地垂著。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一上岸,甚至連身上的泥都沒敢甩,直接對著聽潮亭的方向,「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這一下跪得那叫一個結實,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聽得周圍人都替他疼。

  「咚!咚!咚!」

  緊接著,就是三個響亮無比的磕頭聲。

  楚狂奴把腦袋狠狠地磕在地上,每一次抬起,額頭上都沾滿了血跡和泥土。

  「楚狂奴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真神!」

  他趴在地上,身體瑟瑟發抖,聲音顫抖卻無比虔誠,


  「多謝大爺不殺之恩!多謝大爺手下留情!」

  「從今往後,我楚狂奴這條爛命就是大爺的!我就是大爺門下的一條狗!大爺讓我咬誰我咬誰!絕無二話!」

  這變臉速度,簡直比川劇還快。

  剛才還要殺人拆樓,現在直接磕頭認主。

  這就是江湖。

  這就是絕對力量帶來的絕對臣服。

  在李白那恐怖到無法理解的手段面前,楚狂奴那顆桀驁不馴的心,已經被徹底粉碎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恐懼。

  「這……」

  旁邊一直處於掉線狀態的徐鳳年,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整個人都酸了。

  他感覺自己像個檸檬精。

  要知道,這湖底老魁可是他徐鳳年放出來的啊!

  是他拿著鑰匙,冒著被徐驍罵的風險,想要收服這老魔頭給自己當保鏢的!

  結果呢?

  這老東西出來就要殺他這個恩人!

  而現在,李白把他揍得半死,這老東西反而跪在地上喊爹?

  「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徐鳳年在心裡瘋狂咆哮,「這就是強者的特權嗎?打一頓比給鑰匙還管用?」

  他看著那個趴在地上搖尾乞憐的老魁,又看了看二樓那個雲淡風輕的李白,眼裡的嫉妒都快溢出來了。

  這老魁本來是我的啊!

  我的強力打手!我的金牌保鏢!

  現在成了李白的看門狗?

  這找誰說理去?

  「行了,別磕了。」

  李白看著樓下那個把地板都要磕碎的傢伙,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把地板磕壞了,你賠得起嗎?」

  楚狂奴一聽這話,立馬停下了動作,但依然不敢起身,只是趴在地上,一臉諂媚地抬起頭:「是是是!大爺教訓得是!奴才這就停,這就停!」

  「看你這身板,倒是個看門的好料子。」

  李白隨手從桌下抓起一壇還沒開封的烈酒。

  那是徐驍前幾日剛送來的貢酒,據說只有皇室才能享用。

  「賞你的。」

  李白隨手一拋。

  那幾十斤重的酒罈子,就像是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了下去。

  楚狂奴眼睛一亮,連忙伸出那雙雖然受傷但依然有力的手,穩穩地接住了酒罈。

  「酒!」

  他聞到了那透著泥封溢散出來的濃烈酒香,喉嚨里頓時發出了一陣咕嚕聲。

  在湖底關了二十年,他做夢都想這一口啊!

  「以後就給我守在這聽潮亭門口。」

  李白的聲音淡淡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幾分警告:

  「看好門,別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尤其是那種拿刀的,拿槍的,看著就煩。」

  「是!遵命!!」

  楚狂奴抱著那壇比他命還重要的酒,樂得跟朵花一樣,滿臉的血污都被笑容擠得變了形。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差點被壓成肉餅的慘狀,也忘記了自己是被揍服的屈辱。

  此刻的他,只覺得自己抱上了這世上最粗的一條大腿!

  跟著這位爺混,不僅有酒喝,還能狐假虎威,簡直比在江湖上流浪強一萬倍!

  「大爺放心!有我老魁在,誰敢靠近聽潮亭一步,我就把他撕成碎片!」

  楚狂奴拍著胸脯保證,然後迫不及待地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

  「哈——好酒!真是好酒啊!」

  看著這和諧的一幕。

  徐鳳年蹲在牆角畫圈圈,心裡那個委屈啊。

  合著我忙活半天,差點把命搭上,就是為了給你送個看門狗外加一壇好酒?

  李白,你做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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