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萬元紅包,三秒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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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彎腰拆開第二箱。

  陳曼衝上去搶了一把手持仙女棒。

  「這個我來!這個我會!」

  她用線香湊上去點。

  仙女棒嘶嘶地噴出銀色的火花,在她手臂前方畫出一圈一圈的光輪。

  她舉著仙女棒在院子裡轉圈,軍大衣的下擺在雪地上掃出一道扇形的痕跡。

  銀色的火花照亮了她的臉。

  她笑得很用力,笑到眼角堆出細碎的紋路。

  軍大衣上沾了一些焰火的灰燼,灰白色的粉末覆在軍綠色的布料上,像一層薄霜。

  但她沒管。

  她轉得更快了。

  仙女棒的火花在她手裡畫出一個又一個的圓,那些圓在夜色里短暫地亮起來又消失,像一些留不住的東西。

  江辰靠在院門口的門框上,手臂交叉在胸前,看著她轉。

  嘴角的弧度一直沒收。

  「轉慢點,別摔了。」

  「不會!」

  話音沒落,陳曼的棉拖鞋底打滑了。

  她往左歪了半步,仙女棒的火花差點蹭到軍大衣的前襟。

  江辰一步跨過去,右手扣住她的手肘,把她穩住。

  力氣不大,但方向准。

  陳曼站穩之後,仰頭看著他。

  仙女棒在她手裡還剩最後一截,銀色的火花照著兩個人的臉,一明一滅。

  「你接都接不住我。」她喘著氣說。

  「你這體重,接住不難。扔出去也不難。」

  陳曼拿仙女棒的殘火去燙他手背。

  江辰側了一下手,沒讓她碰到。

  「暴力女。」

  「你才暴力。」

  仙女棒滅了。

  陳曼攥著銀色的鐵絲杆站在原地,呼出的白氣在兩個人之間飄散。

  她低頭看了一眼握著她手肘的那隻手。

  沒松。

  她也沒提。

  「冷了。」

  她的聲音矮了下來,從剛才的尖嗓門變成了悶在嗓子眼裡的低音。

  「知道冷還跑出來。」

  「你請我放的煙花,我不跑出來看,不白瞎了。」

  江辰鬆開她的手肘。

  他的手指從肘彎滑下來的時候,指尖帶過了大衣袖口的邊沿,蹭了一下她腕骨內側的那條血管。

  不到半秒的觸感,短到陳曼分不清是有意還是無意。

  她把手縮回袖子裡,軍大衣的毛領重新擋住了半張臉。

  她往屋子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那個林老師還在門口站著呢。」

  江辰扭頭看了一眼院門口。

  林婉還在。

  她抱著胳膊靠在門框的另一側,圍巾的流蘇垂在胸前,臉上的表情被夜色擋住了大半。

  「你不管管?大過年的,凍感冒了你負責。」陳曼嘟囔了一句,推開堂屋的門走進去了。

  軍大衣的下擺帶起一陣風,門帘啪地落下來。

  江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燒剩半截的線香,把它插在院門口的花盆沿上,紅色的點在夜風裡忽明忽暗。

  他朝林婉走了兩步。

  「進去吧,外面冷。」

  林婉沒動。

  「再看一會兒。」

  遠處又有人家放起了焰火,這一回是紅色的,炸開以後碎成滿天的紅光,照亮了半個村子的屋頂。

  紅光映在林婉的臉上。

  她的皮膚在這種暖色光源下顯得格外薄,薄到能看見顴骨下面那層淺淺的血色。

  「你今年過年,不回自己家嗎?」江辰站到她旁邊,背靠著門框。

  林婉沉默了一息。

  「回哪兒?」

  這兩個字很輕,但分量很重。


  江辰沒有接。

  風從巷口灌過來,圍巾的流蘇被吹起來,掃在林婉的下巴上。

  她伸手理了一下,卻沒理順,流蘇繞在圍巾的扣結上打了個結。

  江辰偏頭看見了。

  他的手伸過來,兩根手指捏著流蘇的末端,慢慢往外抽。

  動作很慢,像在拆一個不想弄壞的包裝。

  流蘇的線頭從結扣里滑出來,指節划過圍巾的表面,指甲的側面蹭到了她下頜的弧度。

  一下。

  林婉的睫毛低了低。

  她的手握在圍巾的另一頭上,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好了。」江辰把流蘇理順,搭回她肩膀上。

  他的手收回去,指腹在冷空氣裡帶著她圍巾上殘留的羊毛絨的觸感。

  林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焰火的餘光在她瞳孔里碎成很小的一片。

  「你對誰都這麼細嗎?」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問一個不需要答案的問題。

  江辰看著遠處村口的方向。

  「圍巾纏住了,不幫你拆,你能在這凍一宿。」

  林婉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種嘴角彎了一下就收回去的笑法,像一陣風經過水麵,漣漪剛起就散了。

  「進去吧。」她先轉身了。

  圍巾的流蘇在身後晃了兩下,划過門框的稜角。

  她走了三步以後回了一下頭。

  「煙花挺好看的。」

  江辰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走進堂屋。

  他把手插進棉襖口袋裡,口袋底下有一截仙女棒的鐵絲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陳曼手裡掉進來的。

  鐵絲杆是冷的。

  指尖捏了兩下,扔在了花盆裡。

  院子裡的鞭炮碎屑被風捲起來,紅色的紙片在焰火殘餘的光里打著旋,像一群不著急降落的蝴蝶。

  二樓的窗口。

  蘇清歌的手指按著紅酒杯的杯腳,指甲蓋上的紅色在暗處顯出暗沉的色澤。

  她看見了。

  院門口的一切。

  線香、流蘇、指節。

  她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杯底朝上倒扣在窗台上。

  窗簾終於被拉上了。

  零點整。

  整個村子像被人拉響了所有的引線。

  鞭炮聲從東頭炸到西頭,又從西頭炸回來,連綿不絕,地面都跟著震。

  江家院子裡的最後一箱加特林被江辰的線香點燃,十二發焰火彈帶著嘯聲接連升空,在夜空里排列成一道金色的瀑布。

  白露站在門廊下面仰著臉,焰火的碎光落在她的毛線帽上、肩膀上、棉衣的前襟上。

  她的掌心攤開在身前,一片溫熱的灰燼落進來,蜷縮了一下,變成一小團焦灰。

  最後一發炸開的時候,院門口的紅燈籠被氣浪吹得瘋轉,燈穗甩出去的弧度差點打到江辰的臉。

  他側頭一閃,嘴角帶著點笑意。

  耳邊全是炸裂的聲響,他伸手拿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微信消息瘋了。

  提示音被鞭炮聲徹底淹沒了,但紅色的數字在鎖屏上跳個不停。

  二十三條未讀。

  他懶得回。

  滑開手機,進了「江家大群」。

  這個群平時就是江母發養生文章和大伯江建國分享天氣預報的地方,幾十號人,半年也湊不出十句話。

  江辰打了三個字:「過年好。」

  然後發了一個紅包。

  一萬塊,二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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