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這礦底下埋的不只是金子
飯桌上的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這三秒鐘里，江辰嚼饅頭的動作停了，蘇清歌端豆漿的手懸在半空，陳曼那根夾著鹹菜的筷子也頓在了嘴邊。
只有江父江母還在那樂呵呵地給白露夾菜，完全沒意識到氣氛的變化。
「說吧。」江辰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語氣很隨意，但那雙眼睛已經帶上了認真的意味。
白露咽了咽口水，把手裡的粥碗放下，兩隻手絞著衣角，像是在組織語言。
「那個礦脈……不只是我一個人在找。」
「這不廢話嘛。」陳曼嘴快，立馬接了一句，「你那個跑路的嚮導，還有那個捕獸夾，傻子都看得出來有人在搞你。」
「不是那種……不是那種層面的。」白露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說的是……有境外的資本在盯著這條礦脈。而且他們已經在周邊布局了。」
蘇清歌放下了豆漿杯，推了推眼鏡：「境外資本？哪一家？」
「具體是哪家我不確定，但我導師的一個合作方，去年突然撤資了。撤資之前，對方的人反覆打聽過這條礦脈的勘探數據。我導師當時沒在意，後來發現那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根本不是國內的。」
白露說到這裡，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褲腿，聲音有點發顫：「我這次來，其實不完全是做課題。我導師讓我過來實地確認一些關鍵數據，然後儘快把材料提交上去，走正規渠道把這片區域的礦權鎖死。但我沒想到……」
「沒想到嚮導是人家安排的。」江辰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白露點了點頭，眼眶有點發紅：「那個人一開始挺正常的，到了狼牙溝附近才開始不對勁。他故意把我往偏路上帶，等我發現不對想回頭的時候，他人就不見了。然後我就踩了那個捕獸夾。」
「所以你那個筆記本上的數據，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蘇清歌的分析速度很快，「你手裡攥著的不是課題資料，是這條礦脈的命脈。儲量、走向、品位，有了這些數據，誰先拿到誰就能搶占先機。」
「嗯。」白露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飯桌上又安靜了幾秒。
這回連江母都覺得氣氛不太對了，她看看白露，又看看江辰，試探著問了一句：「辰子，你們這是在說啥呢？咋這麼嚴肅？」
「沒事媽，聊工作。」江辰笑了笑，很快把話題岔開，「媽，這粥真好喝，再給我盛一碗。」
江母雖然還想追問，但被江父在桌底下踩了一腳，也就沒再說什麼，樂顛顛地去盛粥了。
趁著這個間隙，陳曼湊到江辰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這小白兔，帶的料還挺猛。境外資本那幫孫子要是盯上了，這事兒可就不是挖兩塊石頭那麼簡單了。」
「我知道。」江辰的聲音很平，「但越是這樣，這礦就越不能讓出去。」
他轉頭看向白露，目光裡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同情，也不是憐憫，更像是一個獵人看到了一塊好地盤之後那種志在必得。
「白博士，你那個筆記本，先放我這兒。」
白露愣了一下：「啊？」
「你現在這情況，腿傷著，人也暴露了。那幫人既然能在山裡給你下套，就不會善罷甘休。你把東西放在自己身上，等於揣著個定時炸彈。」
江辰的語氣不容商量，但又不是那種讓人覺得被強迫的感覺。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帶著一種篤定的節奏感。
「放在我這兒，起碼安全。這地方，除了野驢子，沒人能摸進來。」
白露咬著嘴唇，那雙眼睛裡寫滿了糾結。
這份數據是她導師的心血，也是她博士論文的核心素材。交出去，等於把自己的命脈交到了一個才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男人手裡。
可不交出去……她現在連路都走不了，身上的手機也沒信號，往哪跑？
「我……」
「別我了。」江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晨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他臉上，那種年輕卻又老成的矛盾感讓白露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現在就兩條路。第一，信我，把東西交出來，咱們一起把這事兒辦了。你的論文、你導師的研究、還有這條礦脈，我都給你兜著。」
「第二呢？」白露問。
「第二就是你自己扛著。」江辰聳了聳肩，「不過以你現在這個狀態，一條斷腿、沒信號、沒交通工具，那幫人要是追過來，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在雪地里把你撿回來。」
這話說得不好聽，但每個字都戳在點子上。
白露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長出了一口氣。
「好。我信你。」
她從枕頭底下掏出那個帶血跡的筆記本，雙手遞了過去。
江辰接過來，掂了掂，塞進了自己褲兜里。
「這就對了。」
陳曼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撇了撇嘴：「喲，這才多大功夫，就把心窩子掏出來了。我當初可是被灌了三頓酒才松的口。」
「你那是三頓酒的事兒嗎？」蘇清歌瞥了她一眼。
「閉嘴。」陳曼翻了個白眼。
正說著，江母端著粥從廚房走了回來，一屁股坐在白露旁邊，那種農村婦女特有的熱情勁兒又上來了。
「閨女啊，你這腿傷成這樣，家裡人知道不？打電話了嗎？」
白露被問住了，嘴巴張了張，眼神里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我……我沒有家人。」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桌上的氣氛又變了。
「啥？沒家人？」江母的眼睛瞬間就紅了，那種當媽的心軟勁兒說來就來，「那你過年咋辦啊？一個人？」
白露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本來打算在學校過的。這次來做調研，也是想趁著放假人少好做數據。沒想到出了這種事。」
「那可不行！」江母一拍大腿，那個聲音大得把江父都嚇了一跳，「大過年的一個閨女在外頭漂著，還傷著腿，那成什麼話？」
她轉頭看著江辰，那表情不是商量，是通知：「辰子，這閨女就在咱家過年了。你把西屋那個小隔間收拾收拾，鋪上被褥，暖和著呢。」
江辰嘴裡的粥差點沒嗆出來。
西屋？小隔間？
那個小隔間跟大炕就隔著一道半截的板牆，上面連頂都沒封死。昨晚他們四個在大炕上那場動靜，擱在小隔間裡聽，那效果跟現場直播沒區別。
「媽，這……」
「這什麼這？」江母瞪了他一眼，「人家姑娘無依無靠的，你忍心往外趕？你還是不是人了？」
「我沒說趕啊……」
「那就這麼定了！」江母一錘定音，轉頭又握著白露的手，那叫一個慈祥，「閨女，別跟阿姨客氣。就當自己家，缺啥跟阿姨說。」
白露被這突如其來的母愛衝擊得鼻子發酸，眼眶紅紅的，連連點頭：「謝謝阿姨……謝謝。」
旁邊的陳曼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湊到蘇清歌耳邊小聲嘀咕：「完了。這小白兔正式入編了。咱們西屋以後不光得疊羅漢，還得注意音量。」
蘇清歌沒接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婉倒是溫溫柔柔地笑了笑，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小露啊，那個小隔間是有點冷。等會兒我去找兩床厚被子出來，再放個電暖器，保管你睡得舒服。」
「謝謝婉姐。」白露趕緊道謝。
江辰看著這一桌子女人，一個比一個能演，心裡嘆了口氣。
這三秒鐘里，江辰嚼饅頭的動作停了，蘇清歌端豆漿的手懸在半空，陳曼那根夾著鹹菜的筷子也頓在了嘴邊。
只有江父江母還在那樂呵呵地給白露夾菜，完全沒意識到氣氛的變化。
「說吧。」江辰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語氣很隨意，但那雙眼睛已經帶上了認真的意味。
白露咽了咽口水，把手裡的粥碗放下，兩隻手絞著衣角，像是在組織語言。
「那個礦脈……不只是我一個人在找。」
「這不廢話嘛。」陳曼嘴快，立馬接了一句，「你那個跑路的嚮導，還有那個捕獸夾，傻子都看得出來有人在搞你。」
「不是那種……不是那種層面的。」白露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說的是……有境外的資本在盯著這條礦脈。而且他們已經在周邊布局了。」
蘇清歌放下了豆漿杯，推了推眼鏡：「境外資本？哪一家？」
「具體是哪家我不確定，但我導師的一個合作方，去年突然撤資了。撤資之前，對方的人反覆打聽過這條礦脈的勘探數據。我導師當時沒在意，後來發現那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根本不是國內的。」
白露說到這裡，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褲腿，聲音有點發顫：「我這次來，其實不完全是做課題。我導師讓我過來實地確認一些關鍵數據，然後儘快把材料提交上去，走正規渠道把這片區域的礦權鎖死。但我沒想到……」
「沒想到嚮導是人家安排的。」江辰替她說完了後半句。
白露點了點頭，眼眶有點發紅：「那個人一開始挺正常的，到了狼牙溝附近才開始不對勁。他故意把我往偏路上帶，等我發現不對想回頭的時候，他人就不見了。然後我就踩了那個捕獸夾。」
「所以你那個筆記本上的數據，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蘇清歌的分析速度很快，「你手裡攥著的不是課題資料，是這條礦脈的命脈。儲量、走向、品位，有了這些數據，誰先拿到誰就能搶占先機。」
「嗯。」白露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飯桌上又安靜了幾秒。
這回連江母都覺得氣氛不太對了，她看看白露，又看看江辰，試探著問了一句：「辰子，你們這是在說啥呢？咋這麼嚴肅？」
「沒事媽，聊工作。」江辰笑了笑，很快把話題岔開，「媽，這粥真好喝，再給我盛一碗。」
江母雖然還想追問，但被江父在桌底下踩了一腳，也就沒再說什麼，樂顛顛地去盛粥了。
趁著這個間隙，陳曼湊到江辰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這小白兔，帶的料還挺猛。境外資本那幫孫子要是盯上了，這事兒可就不是挖兩塊石頭那麼簡單了。」
「我知道。」江辰的聲音很平，「但越是這樣，這礦就越不能讓出去。」
他轉頭看向白露，目光裡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同情，也不是憐憫，更像是一個獵人看到了一塊好地盤之後那種志在必得。
「白博士，你那個筆記本，先放我這兒。」
白露愣了一下：「啊？」
「你現在這情況，腿傷著，人也暴露了。那幫人既然能在山裡給你下套，就不會善罷甘休。你把東西放在自己身上，等於揣著個定時炸彈。」
江辰的語氣不容商量，但又不是那種讓人覺得被強迫的感覺。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帶著一種篤定的節奏感。
「放在我這兒，起碼安全。這地方，除了野驢子，沒人能摸進來。」
白露咬著嘴唇，那雙眼睛裡寫滿了糾結。
這份數據是她導師的心血，也是她博士論文的核心素材。交出去，等於把自己的命脈交到了一個才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男人手裡。
可不交出去……她現在連路都走不了，身上的手機也沒信號，往哪跑？
「我……」
「別我了。」江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晨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他臉上，那種年輕卻又老成的矛盾感讓白露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現在就兩條路。第一，信我，把東西交出來，咱們一起把這事兒辦了。你的論文、你導師的研究、還有這條礦脈，我都給你兜著。」
「第二呢？」白露問。
「第二就是你自己扛著。」江辰聳了聳肩，「不過以你現在這個狀態，一條斷腿、沒信號、沒交通工具，那幫人要是追過來，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在雪地里把你撿回來。」
這話說得不好聽，但每個字都戳在點子上。
白露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長出了一口氣。
「好。我信你。」
她從枕頭底下掏出那個帶血跡的筆記本，雙手遞了過去。
江辰接過來，掂了掂，塞進了自己褲兜里。
「這就對了。」
陳曼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撇了撇嘴：「喲，這才多大功夫，就把心窩子掏出來了。我當初可是被灌了三頓酒才松的口。」
「你那是三頓酒的事兒嗎？」蘇清歌瞥了她一眼。
「閉嘴。」陳曼翻了個白眼。
正說著，江母端著粥從廚房走了回來，一屁股坐在白露旁邊，那種農村婦女特有的熱情勁兒又上來了。
「閨女啊，你這腿傷成這樣，家裡人知道不？打電話了嗎？」
白露被問住了，嘴巴張了張，眼神里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我……我沒有家人。」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桌上的氣氛又變了。
「啥？沒家人？」江母的眼睛瞬間就紅了，那種當媽的心軟勁兒說來就來，「那你過年咋辦啊？一個人？」
白露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本來打算在學校過的。這次來做調研，也是想趁著放假人少好做數據。沒想到出了這種事。」
「那可不行！」江母一拍大腿，那個聲音大得把江父都嚇了一跳，「大過年的一個閨女在外頭漂著，還傷著腿，那成什麼話？」
她轉頭看著江辰，那表情不是商量，是通知：「辰子，這閨女就在咱家過年了。你把西屋那個小隔間收拾收拾，鋪上被褥，暖和著呢。」
江辰嘴裡的粥差點沒嗆出來。
西屋？小隔間？
那個小隔間跟大炕就隔著一道半截的板牆，上面連頂都沒封死。昨晚他們四個在大炕上那場動靜，擱在小隔間裡聽，那效果跟現場直播沒區別。
「媽，這……」
「這什麼這？」江母瞪了他一眼，「人家姑娘無依無靠的，你忍心往外趕？你還是不是人了？」
「我沒說趕啊……」
「那就這麼定了！」江母一錘定音，轉頭又握著白露的手，那叫一個慈祥，「閨女，別跟阿姨客氣。就當自己家，缺啥跟阿姨說。」
白露被這突如其來的母愛衝擊得鼻子發酸，眼眶紅紅的，連連點頭：「謝謝阿姨……謝謝。」
旁邊的陳曼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湊到蘇清歌耳邊小聲嘀咕：「完了。這小白兔正式入編了。咱們西屋以後不光得疊羅漢，還得注意音量。」
蘇清歌沒接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婉倒是溫溫柔柔地笑了笑，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小露啊，那個小隔間是有點冷。等會兒我去找兩床厚被子出來，再放個電暖器，保管你睡得舒服。」
「謝謝婉姐。」白露趕緊道謝。
江辰看著這一桌子女人，一個比一個能演，心裡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