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捕獸坑裡的碎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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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坑底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黑。

  正午的陽光雖然慘澹,但經過雪地的折射,還是勉強能照亮這方寸之地。

  一股子更加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陳年腐土的霉味,直衝腦門。

  江辰先是看見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枯枝敗葉,那是用來偽裝陷阱口的遮蓋物,此刻全都塌陷在下面。

  而在那堆枯枝爛葉中間,蜷縮著一團看不清顏色的東西。

  像是個破布娃娃,被誰隨手丟棄在了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餵?」江辰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不大,怕驚著什麼,也怕引起雪崩。

  那一團「破布」微微動了一下。

  僅僅是這一下極其微弱的顫動,讓江辰確定了——這是個人。

  他不再猶豫,把手裡的開山刀往腰後一插,看準了一個稍微有些坡度的落腳點,身形一縱,直接跳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

  江辰穩穩落地。

  這坑比他在上面看著還要深一些,大概有個三米多,也就是他這種身體經過系統強化的變態敢這麼跳,換個人腿都得震麻了。

  落地的一瞬間,那種血腥味濃郁到了極點。

  江辰兩步跨到那團人影身邊,伸手撥開了覆蓋在上面的一層枯草。

  那是一個女孩。

  在這冰天雪地里,她穿得單薄得讓人心驚。

  一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衝鋒衣,袖口磨得全是毛邊,上面還打著兩個極其顯眼的補丁。

  下身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此時右腿的大腿位置,已經被鮮血浸透了,變成了一種暗黑的紫紅色。

  一隻生鏽的大號捕獸夾,那兩排猙獰的鋸齒,正死死地咬合在她的大腿上。

  「還活著嗎?」

  江辰皺著眉,伸手想要把她翻過來。

  入手的觸感輕得離譜,這姑娘瘦得簡直不像個成年人,渾身上下仿佛只有一把骨頭。

  隨著身體被翻轉過來,一張臉露了出來。

  江辰愣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美女。蘇清歌那種冷艷高貴的女王,陳曼那種煙視媚行的妖精,林婉那種溫潤如水的良家。

  但眼前這張臉,和她們都不一樣。

  如果說蘇清歌是帶刺的紅玫瑰,那這姑娘就是一朵被暴風雨打落在泥里的白梨花。

  哪怕臉上沾著泥土和血跡,哪怕嘴唇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如紙,依然掩蓋不住那種驚心動魄的美。

  那是一種極其易碎的、帶著濃濃書卷氣的病態美感。她的睫毛很長,上面掛著細碎的冰晶,緊閉的雙眼下是一片青黑色的陰影。

  她的懷裡,哪怕是昏迷了,還死死地抱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牛皮紙的封面已經被磨破了邊,上面沾著半個血手印,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用娟秀的鋼筆字寫著的一行小字:

  《狼牙溝地質斷層勘探記錄·第三冊》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署名:燕京地質大學·白露。

  江辰看著這個還沒自己巴掌大的小臉,心裡五味雜陳。

  「冷……」

  懷裡的女孩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囈語,身子本能地往熱源處縮了縮。她的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江辰的衣襟,那種求生的本能讓她哪怕在昏迷中也不肯鬆手。

  江辰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滾燙。

  這是傷口感染引起的高燒,再加上長時間的失溫,這姑娘已經在鬼門關門口晃蕩了。

  不能再耽擱了。

  江辰站起身,對著坑頂大吼了一聲:

  「婉姐!把急救包拿過來!快!」

  這一嗓子,直接穿透了風聲,傳到了不遠處的火鍋攤邊。

  正在擔驚受怕的三個女人被這一聲吼嚇得渾身一哆嗦。

  「有人?」林婉第一個反應過來,手裡的筷子一扔,轉身就往放在石頭上的大背包撲過去。

  「什麼情況?真有野人?」陳曼還在那發懵。


  「哪來的野人,你沒聽見他在喊急救包嗎?」蘇清歌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雖然臉色也白,但腦子轉得快,「肯定是有人受傷了。走,過去看看!」

  林婉手腳麻利地翻出了那個紅色的急救包,那是江辰特意準備的頂級戶外醫療箱,裡面連腎上腺素都有。

  「曼曼,扶我一把!」林婉背上包,也不管什麼淑女形象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江辰那邊跑。

  三個女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坑邊。

  往下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雪白的地上,那攤刺眼的血跡像是炸開的煙花。

  而那個讓她們魂牽夢繞的男人,正單膝跪在那片血泊里,懷裡抱著一個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極其瘦弱的人。

  「天吶……」陳曼捂住了嘴巴,那雙桃花眼裡全是震驚,「這……這是兇殺現場嗎?」

  「別廢話!把包扔下來!」江辰頭也沒抬,正動手解開女孩那件破破爛爛的衝鋒衣拉鏈,準備檢查傷口。

  林婉趕緊把急救包順著坑壁扔了下去。

  「啪嗒。」

  包落在江辰腳邊。

  江辰一把扯過急救包,動作熟練得像是戰地醫生。

  「忍著點,可能會很疼。」

  他低聲對著懷裡的女孩說了一句,雖然知道她聽不見。

  然後,他的雙手抓住了那個生鏽的捕獸夾兩側。

  坑底下的氣氛比上面還要凝重。

  江辰那雙平時不是摸方向盤就是端酒杯的手,這會兒青筋暴起,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力。

  那個鏽跡斑斑的捕獸夾咬合力驚人,要是沒點真功夫,普通人根本掰不開。

  「咯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那兩排帶血的鋸齒,硬生生被江辰用蠻力直接掰開了。

  雖然是在昏迷中,但那種劇痛還是讓懷裡的女孩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原本就慘白的臉更是皺成了一團。

  「好了,沒事了。」

  江辰把那個害人的鐵疙瘩往旁邊狠狠一扔,「哐當」一聲砸在岩石上,聽著都解氣。

  他手底下動作沒停,迅速從急救包里掏出止血帶和消毒紗布。

  「嘖嘖嘖。」

  坑頂上,陳曼探出半個腦袋,看著江辰那行雲流水的動作,嘴裡忍不住泛酸水,「瞧瞧,瞧瞧咱們江老闆這手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婦科聖手呢。對人家小姑娘那個溫柔勁兒,我剛才讓他背我一下都推三阻四的。」

  「你閉嘴吧。」蘇清歌站在旁邊,雖然語氣冷淡,但眼神也一直往坑底瞟,「這人動脈出血了,再晚點這人就死了。這時候你還吃飛醋?」

  「我這是吃醋嗎?我這是替咱們姐妹鳴不平!」陳曼哼了一聲,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個躺在江辰懷裡的女孩,「不過有一說一,這妹子雖然穿得像個乞丐,但這臉蛋長得是真純啊。那種……我見猶憐的感覺,是個男人都得心軟。」

  林婉在一旁沒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下面,手心裡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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