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王學明家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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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面上贗品自然也稀鬆平常,沒那麼泛濫。

  王學明只好這麼寬慰自己。

  除非哪天他忽然開了天眼,一眼斷真偽。

  否則,也只能信金爺這張嘴了。

  天剛蒙蒙亮,王學明就扛起釣竿、拎上漁網,蹬著自行車出了門。

  往後每天清晨,他都得趕去冰面鑿洞撈魚。

  颱風說來就來,他得搶在它登陸前多攢些本錢。

  那些身價不菲的老物件,可都等著他掏錢往回搬呢。

  一大早,許大茂就溜出了院門。

  他直奔店,買回一包耗子藥。

  等王學明一走,後院空無一人,他立馬抓起一把米粒,混著藥粉,悄悄撒進王學明門口的雞籠里。「讓你跟婁曉娥一塊吃飯!我——叫你吃!」

  撒完藥,他轉身就跑,三步並作兩步躥回自己屋。

  作為王學明的街坊,又從他手裡買過一隻老母雞,許大茂心裡門兒清:王學明養的那兩隻雞,可是下蛋機器。

  一隻雞,一天穩穩噹噹產兩枚蛋!

  趕上好時候,一天三枚都不帶喘氣兒的!

  可見這兩隻雞有多金貴。

  婁曉娥前腳剛離了婚,後腳就端著碗往王學明家裡鑽。

  這事像根刺,扎得他胸口發悶。

  他這才動了歪腦筋,想用耗子藥毒死那兩隻雞,狠狠剜王學明的心!

  在屋裡坐了會兒,把翻騰的勁兒壓下去,他才慢悠悠推出自行車去上班。

  他是宣傳科的放映員,遲到個十來分鐘,根本沒人揪著不放。

  畢竟白天廠里極少放電影。

  「哼哼哼~~」

  他一路小調哼得輕快,臉上堆滿笑意。

  「許大茂,啥好事啊,樂成這樣?」院子裡洗衣服的大媽探頭笑問。

  這些賦閒在家的嬸子們,最愛扒拉鄰里長短——

  聊八卦,就是她們茶餘飯後的硬菜。

  「我跟婁曉娥那個不下蛋的離婚了,我能不舒坦?」許大茂揚著下巴,滿臉得意。

  「哎喲,我可聽婁曉娥講,不下蛋的是你呀~!」大媽笑著打趣。

  「就是!到底誰說的是真的?」旁邊另一位也湊上來湊熱鬧。

  「哼!你們且等著瞧——過不了幾天,我就領個能生養的黃花閨女進門,到時誰行誰不行,還用我說?」許大茂一甩臉子,推車出門。

  這群碎嘴婆娘,整天嚼舌根,煩都煩死了!

  王學明進了食堂,徑直找到主任,把五十多斤鮮魚全數交了出去。

  為圖個好名聲,他一口價定在三毛一斤,說是給全廠工人兄弟的福利。

  主任當然樂意收——

  王學明昨天剛被全廠通報嘉獎,如今是軋鋼廠響噹噹的紅人,連廠長見了都要多問兩句。

  他哪有不巴結的道理?

  再說了,食堂本就天天要備料,葷腥不能斷,才能保得住工人們的幹勁兒。

  肉價高、進貨難,拿魚頂一頂,既實惠又解饞。

  魚做的菜便宜,大家吃得香,也沒人挑理。

  賣完魚,王學明就在邊上坐下歇腳,等幾個學徒把食材備齊。

  時辰一到,他們幾位掌勺師傅才正式開灶。

  另一邊,傻柱進了軋鋼廠,並沒急著抄起掃把奔廁所。

  他先拐了個彎,直奔廠長辦公室。

  昨天下班前他就盤算好了:非得求廠長把他調回食堂不可。

  哪怕調不到食堂,換個輕省點的活計也行。

  只要別掃廁所,怎麼都好說。

  昨天一整天蹲在廁所里,那股子酸腐味兒熏得他胃裡直翻江河。

  下班就想找廠長開口,結果人家下午就走了,撲了個空。

  所以今兒一進門,傻柱鞋都沒顧上撣灰,抬腿就朝廠長辦公室去了。

  就想讓廠長趕緊把他調離這臭烘烘的廁所。


  他實在受不了這股味兒了。

  咚咚咚!

  「進來。」

  「王廠長!」

  「傻柱啊,你一進門,我就猜著你為啥來了。」廠長抬眼一瞅,心裡就明鏡似的。

  昨兒廣播裡剛點過名,說他因私拿公物被罰掃廁所,全廠上下都聽見了。

  人事雖不歸他管,但這事兒,他哪能不知道?

  「廠長,您看能不能幫個忙,把我調回食堂去?我一個掌勺的,天天拎著拖把擦馬桶,這不是大材小用、糟蹋人嘛!」傻柱搓著手,一臉急切。

  「廠里規矩擺在這兒——李副廠長抓了你那檔子事,罰得有憑有據,我也沒法硬插手。」

  「要沒個說得過去的由頭,我真沒法把你直接調回去。」廠長攤攤手,面露難色。

  他和李副廠長向來不對付,各拉一派,互盯得緊。

  要是他稍有疏漏,對方立馬就能揪住把柄,趁勢把他掀下台。

  「那……換別的活兒也行!只要別讓我再碰這刷子和水桶!」傻柱退了一步。

  回不了食堂,進車間也成。

  反正幹啥都比蹲在茅坑邊聞味兒強。

  王廠長略一沉吟,開口道:「這樣——過兩天,我約了幾位老主顧來廠里談生意,晚上安排在食堂吃飯。」

  「你不在灶上,他們一口嘗出來菜不對勁,我順勢就說:『哎喲,人手不夠,臨時把傻柱調回來了!』」

  傻柱是他帶出來的人,護不住,以後誰還敢替他賣力?

  「不過,這之前,你得把活兒干漂亮!讓人瞧見,你是真改了、真肯幹了!不然,我這邊也難張嘴!」廠長正色叮囑。

  「是是是!廠長您儘管放心!我保證把全廠廁所擦得鋥亮反光,連蒼蠅落上去都打滑!」傻柱拍著胸脯應承。

  忍幾天?值!

  「對了廠長,我還想厚著臉皮求您件事……」傻柱撓撓頭,聲音低了些。

  「講。」

  「我妹妹雨水上班遠,我想給她弄輛自行車。可這年頭,沒票買不到車。您看廠里下次分票,能不能勻我一張?」他有點發虛,眼神飄忽。

  廠里每月就幾張票,輪到誰手上,都跟搶似的。

  他剛挨了處分就開口要,確實有點臊得慌。

  「你才剛受罰,廠里的票,眼下真不好動。我這兒倒有一張,你先拿去用。」廠長拉開抽屜,遞出一張票。

  豈實那是他私人的?

  上面撥下來的緊俏票證,管理層照例有配額——自用、送人都行。

  傻柱要,正好順水推舟,既解了他燃眉之急,又讓他記自己這份情。

  傻柱雖說愣頭青一個,但灶上功夫扎紮實實,關鍵時刻,還能替他撐場面。

  「太謝謝您啦!!」傻柱雙手接過,激動得直點頭。

  有了這張票,雨水就能騎車上下班,再不用擠公交、趕夜路。

  也能離王學明那小子遠點——他越看那小子越不順眼!

  要不是最近二大爺、三大爺家幾個半大小子,夜裡總在院子裡轉悠,他早摸黑再去砸王學明家玻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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