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誰家這麼不長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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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學明雖跟妹妹閻解娣同歲,可畢竟帶把兒的,早不是毛頭小子了。

  這年紀,誰心裡沒點念想?

  他媳婦,怎麼能去給別的男人搓衣裳、抹桌子?

  不行!打死也不行!!

  「不是白出力,他答應每月五塊!洗衣服加打掃,一周一次就夠。」

  「刷碗更省事,十分鐘不到全搞定。」

  「這麼輕巧的活兒,要是讓院裡人知道了,還不擠破門檻搶著干?」余莉語氣輕鬆,說得直白。

  「真給五塊?」閻解放嗓子發乾。

  他一個月工資才十幾塊,余莉蹲一會兒水池子,擦幾下窗台,就能掙出將近三分之一?

  「他說了算數,傻柱前兩天還提過呢——王學明是八級廚師,月工資三十七塊五!一個人吃穿用度,哪花得了這麼多?」余莉攤攤手。

  「倒也是……」閻解放咂咂嘴,心裡泛起一股酸澀,「他王學明怎麼就命這麼硬?才多大年紀,工資頂我倆月!」

  「人家有個好爹,你有麼?」余莉斜睨他一眼,眼皮都懶得抬。

  「……」閻解放嘴一撇,沒吭聲——這話扎心,可句句是實。

  「那我過去了啊,他家灶台上堆著一摞碗,盆里泡著幾件衣服,我先拾掇乾淨,幹完活順路把車推回來。」余莉邊說邊往外邁步。

  她本就是回來報個信兒的。

  「等等!」

  「又咋啦?」余莉扭過頭。

  「錢一到手,立馬交我手裡!」閻解放語氣硬了幾分。

  五塊錢,夠他不吃不喝乾十天!

  「最多兩塊!」

  「不行,四塊!」

  「就兩塊!」

  「那三塊,總能松鬆口吧?」

  「就兩塊!!」

  「行行行,兩塊就兩塊!」閻解放擺擺手,肩膀垮下來。

  他性子軟,犟不過媳婦,早習慣了。

  沒多會兒,余莉就踩著碎步進了王學明的屋。

  「余莉,先幫我把鍋碗涮一遍吧,待會兒我要下麵條。」王學明指了指灶台。

  「好嘞,您稍等,眨眼就完!」

  余莉麻利地把碗碟攏進鍋里,端起就往外走。

  整個大院,就中院那根鐵管子接了自來水。

  誰家洗菜、淘米、涮鍋、洗衣裳,全得湊那兒排隊。

  屋裡缸里存的水,只夠做飯燒水,再添點漱口的。

  余莉手腳利落,動作快得像陣風。

  不到一刻鐘,她已端著鋥亮的鍋碗折返回來。

  「放這兒啦,我再去把髒衣服拎走。」

  「嗯。」

  她轉身又端起那隻青布面的臉盆,盆沿還滴著水,人已出了門。

  鍋刷得鋥亮,王學明這才挽起袖子開火。

  蒸籠一掀,醃得透亮的排骨碼得整整齊齊,穩穩坐上灶眼;旁邊另架一口大盆,白花花的米飯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不是簽到送的胭脂米,就是上次糧店稱的尋常糙米。

  余莉在後院搓洗衣服,誰知她會不會端著盆子,冷不丁就推門進來。

  胭脂米?他半粒都不會露在人前。

  排骨在蒸汽里漸漸酥軟,濃香像活物似的鑽出窗縫、漫過院牆,直往人鼻尖上撲。

  「哪家灶台飄香啊?勾得人舌頭打顫!」劉光福剛撂下碗筷,肚子又咕咕叫喚起來。

  倒不是嘴饞——是真沒墊飽。

  這年頭,能填滿五分胃,就算老天開恩了。

  「準是王學明家!」劉光天鐵青著臉,腮幫子繃得發硬。

  「哥?」

  「別瞅我!要去你自個兒去,我這心口還悶著呢!」劉光天橫眉一瞪,手按在胸口上。

  「嗐……算了,反正肚皮也不鬧騰。」劉光福縮了縮脖子,把話咽了回去。

  如今的王學明,早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了。


  中院。

  秦淮茹一家剛扒拉完晚飯。

  她和秦京茹在廠里看了場電影,回來時天都擦黑了。

  五口人加個秦京茹,一人一碗稀湯寡水的粥,配兩個干硬的窩窩頭。

  連三大爺閻埠貴家都比不上——人家桌上好歹有盤油汪汪的炒土豆絲,她們家只有一碟水煮白菜。

  秦京茹筷子撥來撥去,吃得味同嚼蠟。

  她本以為表姐嫁進城裡,日子該過得紅火些,哪想到比老家還緊巴。

  秦淮茹也擰著眉。

  把表妹從鄉下接來,原是想給傻柱搭個線,牽根紅線。

  心裡琢磨著,傻柱再不濟,也該拎幾樣葷菜回來吧?

  結果呢?菜影子沒見著,人影也沒見著!

  害得全家啃了一頓窩窩頭。

  忽然,一股子醇厚滾燙的肉香,直直撞進屋裡——肥而不膩,香得勾魂。

  「媽!我要吃肉!!」棒梗鼻子一聳,立馬跳下板凳,腳丫子直往門口蹽。

  「槐花也要!」

  「誰家這麼不長心眼?燉肉不曉得勻點兒過來?」賈張氏眼皮一翻,滿臉不痛快,仿佛別人欠她一頓八珍席似的。

  秦淮茹略一琢磨,心裡就有數了。

  這四合院裡,能天天開火燉肉的,掰著指頭都數得清:傻柱、一大爺、二大爺、許大茂,再就是王學明。

  一大爺二大爺壓根沒去看電影,早吃完歇下了;許大茂放完片子,陪著李副廠長喝花酒去了,哪還顧得上自家灶台;傻柱到現在連個人毛都沒見著。

  掐著時辰,剛點火、剛上蒸籠、還冒著肉香的——除了王學明,還能有誰?

  「還能是誰?王學明唄!」秦淮茹脫口而出。

  「這白眼狼!昨天剛從咱家捲走九塊錢,今兒就燉肉吃!」

  「連塊骨頭渣都不捨得分點,良心讓狗叼走了!怪不得克得爹娘早走!」

  「還不趕緊給你兒子弄兩塊肉回來?瞅瞅瘦成啥樣了!」賈張氏一拍桌子,眼刀直戳秦淮茹。

  「我去瞧瞧……」秦淮茹起身,圍裙帶子隨手一系。

  傍晚看電影時,王學明遞來一把瓜子,還塞給秦京茹一顆大白兔奶糖,紙包還沒拆,甜香就竄了出來。

  她覺得,這人並不像傳說中那麼難打交道。

  昨晚開大會,他盯著棒梗那會兒,眼神是認真的——不像作秀,倒像真想給娃一個改過的機會。

  說不定,真能從他那兒討來幾塊肉。

  秦京茹眼珠一轉,也放下碗筷,跟著站起來。

  王學明!

  不就是下午在銀幕底下見過的那個男人嘛!

  工作體面,腰包鼓囊,模樣也周正。

  看電影時,他笑吟吟遞瓜子、剝奶糖,連指尖都透著乾淨利落。

  她要是過去,興許真能蹭上一筷子熱騰騰的排骨呢!

  那香味,她活這麼大,連夢裡都沒聞過!

  秦淮茹和秦京茹剛跨出門檻,就撞見後院晾衣繩旁忙活的余莉。

  「余莉,這麼晚還洗衣服呀?」秦淮茹隨口招呼。

  「嗯,後院王學明一個人住,順手幫他漿洗兩件。」余莉抬手抹了把額角汗,笑得溫和。

  「??」

  秦淮茹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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