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王學明這回真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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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京茹捏著糖,眼眸瞬間被點亮,像有星子落進了瞳仁里。

  大白兔?她只聽人誇過名字,連糖紙長啥樣都沒見過!

  「喲,學明,光顧著餵我妹妹,咋不給姐也來一顆呀?」秦淮茹拖長了調子,故意往前湊了湊,一副熟絡得不能再熟的模樣。

  王學明也不揭穿,只笑著搖頭:

  「那可不行,秦淮茹你早領證啦,吃奶糖不合適。」

  ——想吃?回家翻你家糖罐子去。

  「結了婚就……」

  「哎!這兒誰讓你們坐的?!」

  許大茂冷不丁從秦淮茹背後冒出來,手掌重重拍在她肩頭。

  這位置,可是他專留給廠領導的!

  「憑啥不能坐?」秦淮茹猛地回頭,杏眼一瞪,鋒利得像把小刀。

  秦京茹也跟著扭過臉。

  許大茂一愣,話卡在喉嚨里——

  秦寡婦邊上這姑娘,眉眼清亮,皮膚像剛剝開的嫩藕,活脫脫一朵山澗野薔薇!

  「哎喲,秦姐啊,我還當誰呢!」

  他一屁股坐在三人對面,目光黏在秦京茹臉上,咧嘴一笑:「這姑娘是……哪家的?真俊!」

  秦京茹耳根發燙,垂下眼睫,細白的手指一點點撕開糖紙——

  雖嫌許大茂面相猥瑣、歲數不小,可頭回被城裡男人當面夸,心口還是擂起了小鼓。

  糖塊含進嘴裡,舌尖一觸,濃香甜潤,直衝腦門:

  好甜!!

  「俊是俊,可再俊也輪不到你惦記——你媳婦兒還在家等你呢,干瞅著吧。」秦淮茹嗑著瓜子,吐出兩片薄殼,語氣懶洋洋的。

  「聽這話茬,是替妹妹相人來啦?」許大茂眯起眼,裝作不經意地打探秦京茹的底細。

  「許大茂,曉娥姐正往放映場走呢,你還不趕緊迎迎?」王學明嗑著瓜子,眼皮都沒抬。

  原著里,這麼個水靈姑娘,最後竟被許大茂纏住、糟蹋了,實在糟心。

  他眼下沒心思娶親,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朵花,被那根蔫巴藤給纏死。

  許大茂一抬頭,果然見婁曉娥提著竹籃,款款穿過人群朝這邊來了——

  雖還沒瞧見他,可也就幾步路的事兒!

  「來就來唄,我還能怕老婆不成?」

  嘴上硬氣,人卻噌地站了起來,順手拍拍褲子上的灰:

  「你們坐穩,我先去調放映機。對了秦姐,麻煩挪挪地方,這排座位,是我給李副廠長他們留的!」

  撂下話,他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婁曉娥家底厚實,他惹不起,更不敢怠慢。

  天幕徹底沉下來時,李副廠長一行陸續進場,許大茂也麻利地拉開了銀幕,轉動了膠片輪盤。

  王學明這回真開了眼——阿詩瑪,這部打從「盤古開天」那會兒就擱在膠片盒裡的老片子。

  片子是黑白打底,勉強帶點顏色,可那點彩頭蔫頭耷腦的,像蒙了層灰,壓根兒提不起精神。明暗之間糊成一片,影子都分不清深淺。

  它是個載歌載舞的戲,講的是彝家姑娘阿詩瑪為愛挺身、不屈不撓的事兒。

  偶爾翻出來瞅兩眼,倒也不賴。

  橫豎沒別的樂子可尋,權當嚼塊陳年話梅,酸中帶點回甘,打發時光剛剛好。

  片子一散場,王學明跨上二八車,晃晃悠悠騎回四合院。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灶台剛熄火,碗筷已擺上桌。

  「爸,我想借下咱家自行車。」余莉端端正正站在飯桌邊。

  「是這麼回事——余莉她老姑從鈦原來了,頭一遭進京,想逛逛胡同、看看城牆。」

  閻解放夾起一塊窩頭,邊嚼邊替她圓場:「他們家就一輛車,輪不上,這才來開口。」

  「這事,要緊!」閻埠貴眼皮都沒抬,一口應下。

  「爸!我媽還讓我跑趟左家莊換白薯呢!車得歸我用!」閻解成搶著嚷。

  「你不是有冉老師給的十斤全國糧票?我合計過,兌京城票不划算——


  全國票裡頭雖含油票,可那油又摳不出來,白搭。」

  三大媽吸溜一口稀粥,筷子尖點著碗沿接話:「乾脆讓老二去換白薯!一斤全國票換四斤白薯,整整齊齊,不用找零!」

  說話間,嘴邊的窩頭渣子簌簌往下掉。

  「嗯,這事也緊要。」閻埠貴又點點頭。

  余莉臉上的光,「啪」一下滅了。

  「我也要用車!」小兒子閻解曠扒拉著碗裡最後一口粥,急急插話。

  「你有啥正經事?」三大媽眼皮一掀。

  「咋沒正經事?我們體育老師點名讓我明早陪他去地壇體育場練廣播操!」閻解曠脖子一梗。

  「對,這也算正經事。」閻埠貴就著窩頭喝口粥,慢悠悠吐出一句。

  他扭頭看向閨女閻解娣:「丫頭,你不是有話要說?」

  「我不說了——說了您也不肯借。」閻解娣低頭啃著窩頭,聲音輕得像風掃過窗欞,「等學明放假,我找他教我騎車去。」

  余莉耳朵一豎,心口猛地一跳。

  對啊!後院王學明!

  雖說平時打交道不多,可同在一個院裡進出,抬頭不見低頭見;王學明和閻解娣更是從小一塊兒摸爬滾打長大的。她是閻解娣的嫂子,拉下面子去借車,總該有點情面吧?

  整個四合院,除了她爸,就王學明有一輛二八車。

  眼下人多嘴雜,車成了香餑餑,她那鐵公雞似的爸,鐵定不會鬆口。

  果然,閻埠貴一個字沒鬆動——也沒借給老二,更沒輪到老三,自己攥著車把,明兒周末歇班,直奔護城河釣魚去!

  這時,王學明推著車從前門穿堂而過。

  車把上掛著個粗布口袋,鼓鼓囊囊全是米粉,底下還搭著幾把青翠水靈的菜——今兒晚上,他要蒸排骨、煮牛肉,痛痛快快犒勞自己!

  一進屋,他捲起袖子就忙活起來。

  主菜兩道:川味水煮牛肉、粉蒸排骨。

  都是硬菜,也都是他的心頭好。

  他胃口寬,南北菜系照單全收,可要論魂牽夢繞的滋味,還得是川湘那一口——辣得透心亮,燙得渾身舒泰。

  水煮牛肉,專挑牛裡脊最嫩那一截,薄如蟬翼地片成肉片,裹上蛋清、生粉,靜靜醃上小半個鐘頭。

  肉片滑進滾油里一划,立馬撈出,鮮嫩得能掐出水。

  再起鍋,把秘制豆瓣醬煸出紅亮油花,加高湯燒沸,丟進喜歡的青菜——生菜脆、豆芽爽、大白菜厚實,全憑口味挑,不必拘泥。

  青菜斷生即撈,鋪滿盆底,再把肉片連湯帶汁澆上去,最後撒一層辣椒麵、蒜末、蔥花、花椒粒。

  熱油一潑——「滋啦!」一聲響,紅油翻騰,香氣炸得滿屋打轉。

  光聽那聲兒,舌尖就忍不住泛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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