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 章 靈堂搭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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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點的軋鋼廠,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顫,通紅的鋼錠在傳送帶上緩緩挪動,汗水順著工人們的脊樑往下淌。

  技術科副科長小孩哥正領著三位同事——老王、小楊和剛分配來的大學生小林,蹲在軋鋼機旁檢查軸承運轉情況。油污蹭了他滿手,手裡的扳手還搭在螺絲上,他側耳聽著機器的聲響,眉頭微蹙:「這軸承間隙有點大,回頭記下來,夜班的時候……」

  話音未落,車間頂上的大喇叭突然「吱啦」一聲怪響,緊接著響起一陣急促又沉重的提示音:「全體職工注意,現在播送重要通知,重要通知,請同志們暫停手中工作,認真收聽。」

  嘈雜的車間瞬間靜了半截,掄著鐵釺的漢子停了手,往爐膛里添煤的學徒僵在原地,連機器的轟鳴仿佛都弱了幾分。廠辦的幹事匆匆跑過車間通道,扯著嗓子喊:「都仔細聽!這是中央的重要廣播!」

  下一秒,哀樂聲低回地淌出來,跟著是播音員哽咽的、緩慢的聲音,一字一句宣告著他老人家逝世的噩耗。

  「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所有人心裡炸開了。

  小孩哥手裡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響,卻沒人在意。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耳邊的哀樂聲、遠處的啜泣聲仿佛都成了背景音。穿越多年,他早已融入這個時代,此刻聽著這則噩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酸脹得厲害。他想起前世課本里的描述,想起這個年代人們對他老人家的赤誠,再看眼前一張張瞬間慘白的臉,喉嚨里堵得發慌。

  身旁的小林手裡的檢測記錄本「啪」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眼淚先一步涌了出來。老王眼圈唰地就紅了,他捂著嘴,肩膀劇烈地顫抖,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往下淌,嘴裡反覆念叨著:「咋會呢……咋就走了呢……」

  最前頭那個老焊工,手裡的焊槍也摔在地上,火星濺到褲腳也渾然不覺,撲通一聲就朝著北京的方向彎下了腰。車間裡的哭聲瞬間連成一片,男人們攥緊拳頭強忍著哽咽,女人們捂住臉失聲痛哭,連平日裡最調皮的學徒,都紅著眼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孩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抬手抹了把眼角。他看了眼身邊哭成一團的同事,又望向車間裡哀慟的人群,沉聲開口:「老王,小楊,小林,先把機器關停了。按規程操作,別出安全事故。」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在一片哭聲里格外清晰。三個同事愣了愣,抹著眼淚點了點頭,彎腰去撿地上的工具。

  哀樂在廠區上空循環迴蕩,廣播裡開始反覆播報治喪委員會的公告,以及各地需統一開展悼念活動的要求。半小時後,厂部的大喇叭再次響起:「各車間主任、科室負責人立即到革委會會議室開會,傳達上級指示精神!」

  小孩哥安頓好車間停機事宜,叮囑同事們守好崗位,便匆匆趕往會議室。樓道里隨處可見抹著眼淚的職工,有人胳膊上已經自發纏上了黑布條,腳步沉重地往廠區大門走去——消息早已隨著風飄出了廠區,傳到了家屬院的四合院裡。

  廠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廠長、副廠長、革委會成員、工會主席和各部門負責人坐得滿滿當當。廠長臉色鐵青,手裡捏著一份剛收到的上級指示文件,聲音沙啞地傳達要求:「上級已經成立治喪委員會,要求各地各單位搭建靈堂,組織群眾悼念,期間停止一切娛樂活動,工廠調整生產計劃,全力保障悼念活動順利進行。」

  工會主席接著補充:「靈堂就搭在厂部大院,由革委會牽頭,各科室派人支援,技術科負責搭建的結構安全,後勤科保障物資,工會組織悼念流程。下午六點前,必須把靈堂的框架搭起來!」

  散會時,天已經擦黑。第二天,小孩哥剛走出技術科辦公室,就看見四合院的鄰居們簇擁著往廠區走來。傻柱、秦淮茹、三大爺閻埠貴、許大茂,還有院裡的老老少少,幾乎都來了。李奶奶由孫嬸子攙扶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上換了件藏青色的乾淨衣裳,眼角掛著淚痕,手裡還攥著一朵用白紙剪的素花。

  「鋼蛋,俺們聽說廠里要搭靈堂,都來搭把手。」傻柱紅著眼圈,聲音哽咽,平日裡的油嘴滑舌全沒了蹤影。

  李奶奶拉著小孩哥的手,顫巍巍地說:「他老人家是咱們的主心骨啊……俺們就算幫不上大忙,也得來送送他。」

  小孩哥鼻頭一酸,握緊了奶奶的手:「奶,您慢點走,這邊人多。」

  厂部大院裡,工會主席正指揮著工人們搬運木料、扯白布。廠長和副廠長親自上手,給靈堂的立柱定位;後勤科的人抬來了幾筐青松翠柏,是從廠區花園裡移栽的;小孩哥帶著三位同事,仔細校準靈堂的橫樑,確保結構穩固,嘴裡不停叮囑:「橫樑必須水平,畫像掛上去不能歪,這是對他老人家的敬重。」

  四合院的鄰居們也沒閒著。三大爺閻埠貴帶著院裡的年輕人釘釘子、拉繩索,手裡的活計做得一絲不苟;秦淮茹領著幾個女眷,用白紙剪著素花,一朵朵擺在靈堂的邊角;傻柱從食堂拎來了幾桶熱水,給忙活的人挨個倒上,眼眶始終是紅的;許大茂也沒耍滑頭,扛著從廠工會借來的幕布,默默在靈堂角落支起架子,準備循環播放他老人家的紀錄片。

  林奶奶坐在靈堂旁的小凳子上,手裡的針線不停,把黑布條縫成一個個整齊的袖箍,分給身邊的人。她一邊縫,一邊掉眼淚,嘴裡低聲念叨著:「他老人家這輩子不容易,為咱們老百姓操碎了心……」

  夜色漸濃,廠區裡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昏黃的光映著靈堂的輪廓。大幅畫像已經掛在了正中央,黑紗垂在兩邊,輓聯上的字遒勁有力,在風裡微微飄動。青松翠柏簇擁著畫像,白紙上剪的素花和群眾自髮帶來的野菊花擺得滿滿當當。

  哀樂聲在夜空中久久迴蕩,越來越多的職工和家屬趕來,有的默默加入搭建隊伍,有的站在靈堂前深深鞠躬,哭聲和哀樂聲交織在一起,卻並不雜亂。小孩哥站在靈堂一側,看著黑壓壓的人群,看著一張張寫滿哀慟的臉,看著林奶奶顫抖的雙手和同事們泛紅的眼眶,心頭那份沉甸甸的情緒愈發濃烈。

  他知道,這個夜晚,整個廠區,整個京城,整個華夏,都在為他老人家的離去而哀慟。而這份哀慟里,藏著的是億萬人民對領袖的赤誠與敬仰,是對一個時代的深切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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