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小子是來感謝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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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生聞言一愣。

  婁半城怎麼跑這來了?

  大肥豬往屠戶家裡跑,是擔心人家裡缺肉嗎??

  要知道給你致命一擊的往往都是熟人。

  越往跟前湊合,死的就越慘。

  按下心頭疑惑,禮貌性打了聲招呼。

  「婁董事好!」

  他的工作多少靠了點婁半城的關係,做人必須知道感恩。

  不知道感恩的人是走不遠的。

  不管婁半城後續如何,該禮貌還是要禮貌。

  婁半城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欠了欠身,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李懷德招呼何雨生一同坐下,順便向婁半城介紹。

  「這是何大清的侄子,叫何雨生。

  前些日子大清來找我,想讓我給這孩子安排個工作。

  大清在你手下幹了這麼多年,他的為人我信得過,沒多想我就答應了。

  這孩子今天特地來道謝的。」

  婁半城聽了,含笑朝李懷德拱了拱手。

  「大清在我家忙前忙後十多年,一直勤勤懇懇。

  他性子執拗,從不輕易開口求人,這次難得托您幫忙。

  您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予照顧,也算是全了我們之間的主僕情誼,我心裡感激不盡。」

  正說著,薑桂琴端著果盤走進來,輕輕放在婁半城面前。

  見何雨生坐得遠,順手拿起一個蘋果塞進他手裡。

  何雨生連忙起身道謝。

  薑桂琴笑道:「一個蘋果謝什麼呀?

  要說謝,我還得謝你呢!

  活蹦亂跳的野雞,我還是頭一回見呢!」

  一句話說得幾人都笑了起來。

  李懷德轉向婁半城,語氣誠懇。

  「婁董事,不瞞您說,起初答應幫忙,確實看了您的面子。

  不過後來見識了這孩子的本事,我倒真起了惜才之心。

  招他進廠是看在情分,但給他安排什麼職位,可全憑他自己的能耐。」

  婁半城聞言來了興致,「哦?這位小同志還有什麼過人之處?」

  「他雖說只有小學文化,卻能寫會畫,還能給人畫像,您說是不是個奇才?」

  站在丈夫身後的薑桂琴接過話頭。

  「說實話,到現在我都不敢全信。

  不是我對雨生同志有什麼看法,只是這事兒聽著太玄乎。

  元大畫家朝王冕自學畫荷花,這故事我是聽過的。

  可當真遇到這樣的人才,不見真章實在難以信服。」

  李懷德不以為然。

  「舊社會能出天才,新社會就不能出了?」

  婁半城微微搖頭,「我也有幾分存疑。

  經商多年,我見過不少才華橫溢之人,但大多都有師承淵源。

  像方仲永那般生而知之的,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何雨生無語,拿誰比不好,拿他和方仲永比,那位可是江郎才盡,最終「泯然眾人矣」了。

  「婁董事言重了,我哪裡稱得上生而知之。

  家父原是小學教員,從小給我做過啟蒙。

  後來因為感興趣,就摸索著自學。

  只不過走的是野路子,不成體系。」

  李懷德存心讓何雨生露一手,笑呵呵地打圓場。

  「這事兒簡單!既然大你們倆心裡都犯嘀咕,那讓雨生現場畫一幅不就結了?」

  他轉向何雨生,語氣裡帶著鼓勵。

  「雨生啊,婁董事和你姜阿姨都想見見你的本事。

  怎麼樣,現場畫一幅,讓他們開開眼?」

  何雨生謙虛一笑。

  「畫是能畫,就是在您幾位面前班門弄斧,心裡頭有點打鼓。」

  「這有什麼的!」李懷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家人,畫好畫壞都沒人笑話你。」


  「那成,那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有在領導面前表現的機會必須上,不表現誰知道你有啥能耐?

  「如果畫像,我給誰畫呢?」

  薑桂琴笑著搭茬,「給我畫!

  活了這麼大,還沒人給我畫過像呢!」

  「那行,我就獻醜了。」

  薑桂琴拿過紙筆,何雨生示意其坐好。

  擺出架勢,卻不急著落筆。

  先是端詳了片刻,這才低下頭,凝神靜氣地畫了起來。

  時而用筆鋒勾勒輪廓,時而用側鋒暈染陰影。

  面部留白,讓肌膚顯得格外透亮。

  頭髮重筆,顯得發質極佳。

  眼角的細紋被他巧妙淡化,下頜的線條也儘量柔和。

  約莫過了半個鐘頭,何雨生輕輕擱下筆。

  「好了。」

  伸手將畫遞給了薑桂琴。

  薑桂琴迫不及待地接了過去。

  只看了一眼,就叫出聲來。

  畫裡的她眉眼含笑,端莊中透著溫婉。

  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氣質脫俗,神韻不凡。

  「這……這真是我嗎?」

  她不禁有些懷疑,「我還能這麼好看?」

  李懷德湊過來一看,連連咂嘴。

  「好傢夥,把桂琴畫得跟年畫上的美人似的!

  不過這神韻抓得准,一眼就能認出是她。」

  說著話,把畫遞給了婁半城。

  婁半城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眼中閃過驚艷之色。

  他看看畫,又抬頭看看薑桂琴,不住地點頭。

  「妙啊!這筆法,這明暗處理,稱得上是專業水準了。

  何同志,就你這手速寫功夫,沒下過苦功是練不出來的。」

  何雨生謙虛的笑了笑。

  「婁董事您過獎了。

  我就是平時愛觀察,見著什麼都在心裡描摹。

  雖然動筆的時候少,可腦子裡已經畫過無數遍了。

  看得多了,手跟著也熟了。」

  「難得啊!」

  婁半城由衷讚嘆。

  「不光技法純熟,更能抓住人物的神韻。

  你看這眼神,這嘴角的笑意,都活靈活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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