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緊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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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的排骨湯冒著熱氣。李建軍坐在餐桌邊,手裡端著那碗湯,低頭喝了一口,鹹淡剛好,排骨燉得酥爛。他放下碗,看著坐在對面的李母。她沒動筷子,面前的粥碗幾乎沒動過,目光落在院子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

  李建軍把碗放下:「媽,您別擔心。事情已經處理完了。」

  李母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回來了就好。」她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念安跑過來,手裡舉著一片梧桐葉,葉子還帶著水珠,像是剛被露水洗過。她把葉子放在李建軍手邊:「爸爸,給你。」

  李建軍接過來放在桌上,用指腹碰了一下葉面上那顆水珠:「謝謝。你從哪裡撿的?」

  「院子裡。」念安說完又跑出去了。她跑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又看了一眼院子門口的方向,像是覺察到了什麼,然後又轉身跑回梧桐樹底下去了。

  林晚晴從廚房探出身來:「建軍,你電話響了。」

  李建軍走進客廳,手機屏幕上亮著一個陌生的號碼,屬地是京城。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很沉,像是隔著幾層厚布在說話:「李建軍同志,我是79局的負責人。現在有一件緊急情況需要你參與。具體信息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請你務必查看。」

  「什麼緊急情況?」

  「你先看資料。看完之後,如果你願意來,我們派人接你。」

  李建軍掛了電話,點開那條消息。消息很長,像是一份簡報,他在門口站了大約兩分鐘,看完那幾頁內容,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客廳里,李母已經在收拾碗筷了。她把碗疊在一起,拿著抹布擦桌子,動作跟往常一樣利落。但他知道,她肯定看見了。林晚晴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了他一眼,也什麼都沒問。他把手機放下,轉身走回餐桌前,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他把那幾頁簡報的內容簡短地複述了一遍,聲音不大。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只有念平在爬行墊上咿咿呀呀的聲音,像是一段不緊不慢的背景音。

  李建軍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在桌上:「我明天早上過去。」他低頭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了,站起來,「晚晴,幫我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

  林晚晴看著他,沒有問多久。她站起來走進臥室,打開衣櫃,開始往行李箱裡放東西。動作很輕,像是在做一個她不希望太快做完的活。衣櫃裡那兩件疊好的厚外套被拿了出來,還有一件他常穿的深灰色夾克。李母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喊了一聲:「建軍。」

  李建軍走過去,站在她面前。李母伸手幫他把外套領口翻好:「你爸那邊我會打電話跟他說。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念安和念平家裡有我。」

  李建軍點了點頭。他彎腰從爬行墊上把念平抱起來,念平被他托起來的時候咯咯笑了兩聲,小手拍在他的下巴上。李建軍把念平舉高了一點,念平笑得更響了。林晚晴拖著行李箱從臥室出來,站在客廳中央,她看著這一幕,笑了一下,那笑容底下壓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念安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門口,扶著門框往外看。院子裡的路燈已經亮了,那串紅燈籠在風裡慢慢轉著,燈穗偶爾碰在一起,發出極輕的聲響。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透,李建軍就醒了。他推開院門走出去,巷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沾著一層薄薄的露水。車牌是京城的。司機是個穿黑色夾克的年輕人,看見李建軍出來,推開車門走下來,沖他微微點了點頭:「李先生,我來接您。」

  李建軍看了一眼司機,又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上的院門。他沒有回答,彎腰坐進后座里,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啟動,駛出巷口。路燈還亮著,照著晨霧裡的街道。李建軍坐在后座看著窗外,街邊的店鋪都還關著門,春聯在晨風裡微微翻卷,像是還沒有從過年的氣氛里完全醒來。

  越野車沒有開往縣城,而是拐上了一條省道。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李先生,我們先去縣城接一個人。您認識,姓陳,縣局的那個。」

  老陳已經在路邊等著了。他穿著便服,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邊抽菸,看見越野車停在他面前,把煙掐滅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司機下車幫他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老陳拉開后座的門坐進來,呼出一口氣:「建軍,你來了。」

  「來了。」

  老陳看了一眼後視鏡,越野車正在重新匯入車流。「你看了簡報嗎?那些從列車回來的人,一個月前都還正常,就是有點虛弱。但從兩天前開始,他們陸續出現了異常。最開始是頭痛、發燒、情緒暴躁,然後開始攻擊身邊的人。不是那種普通的發火,是真的想咬人。目前已確認感染的有一千多人,可能更多。」


  李建軍沒有說話。老陳繼續說:「79局那邊的人已經先過去了,但他們搞不定。他們把情況報上去之後,上面點名讓你去。」

  「為什麼點名讓我去?」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那塊玉——或者他們知道你是處理這種事的人。」越野車在省道上開著。窗外的風景從城鎮變成田野,又從田野變成丘陵,山脊線上的天色正在一點一點地變亮,從灰藍變成淺金,又從淺金變成橘紅。太陽出來了。

  車開了大約四個多小時,在中午前後到達了目的地。那是一個建在山谷里的隔離區,四周拉著鐵絲網。門口有幾個穿防護服的人守著,他們戴著面罩,看不清臉,那場景讓人想起電影裡那些被隔離起來的地方。司機把車停在大門口,出示了證件之後,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從裡面走出來,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人,頭髮花白,眼窩很深,像是在隔離區里熬了很久沒合眼。他走到車邊,看了看李建軍,又看了看老陳,伸出了手:「李建軍同志?我是79局的副局長,姓周。」

  李建軍跟他握了一下手:「周局長,裡面情況怎麼樣?」

  「不好。」周局長轉過身朝隔離區方向走去,腳步很快,「發病的人數還在增加。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把感染者隔離起來,但隔離只是暫時的,控制不住。症狀在惡化,從攻擊人到開始失去意識,有一些感染者已經完全喪失對外界的反應能力了。我們試過幾種辦法,全都無效。」

  他推開了一扇鐵門。門後面是一條走廊,牆上是水泥的,沒有窗戶。走廊盡頭是一道鐵柵欄,柵欄外面是隔離區內部。隔著那道柵欄,能看見裡面的人影,有的坐著有的躺著,每一個都靠在牆角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李建軍站在柵欄前面看著裡面的景象:「你們試過什麼辦法?」

  「鎮靜劑、抗病毒藥、免疫抑制劑,全試了。沒一個有用。」周局長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李建軍同志,你過來看看這個。」他帶著李建軍走到走廊盡頭一個觀察窗口前面,透過那扇玻璃,能看見裡面是一個單獨的隔離室。裡面關著一個人,穿著灰色病號服,蜷縮在牆角,一動不動。他的皮膚呈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暗紅色。他的眼睛是閉著的,眼皮底下在微微動著,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周局長站在旁邊:「他是第一批發病的。現在已經完全失去意識了,呼吸心跳還在,但叫不醒。血液樣本檢測顯示,他的白細胞數量在持續下降,但查不出感染源。我們懷疑這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東西。」

  李建軍的目光沒有離開那扇玻璃窗:「你剛才說,曾經從列車回來的人,他們昏迷了一個星期。那一個星期里,他們接觸過什麼?」

  「什麼都沒接觸過。他們在車上,車廂是封閉的。除了他們自己,什麼都沒有。」

  「那他們回來之後呢?回到各自家裡之後,有沒有接觸過同樣的東西?」

  周局長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這可能不是接觸傳染,而是他們體內本來就帶著某種東西。那趟列車消失的那一個星期里,他們不是昏迷了,而是在經歷某種我們現在還無法理解的過程。」

  李建軍轉過身看著周局長:「那趟列車消失之後,我去過現場。我感覺到有東西從地底下滲出來——很淡,但確實存在。那個地方不是普通的隧道口,它可能通向位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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