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這破保安誰愛當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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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強在龍盾培訓基地待了三天。第四天一早,馮教官正領著學員在操場上跑早操,值班室的隊員小跑過來,手裡拎著一件疊得亂七八糟的作訓服。

  「馮教官,李強走了。早上五點多翻牆走的,行李都帶走了。作訓服扔在床上,扣子掉了一顆,肩膀上還有半個沒蹭乾淨的泥腳印。」

  馮教官接過作訓服,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旁邊幾個新學員剛從跑道上下來,滿頭是汗,聽見這話全圍過來了。那個寸頭退伍兵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往地上啐了一口:「跑了?才三天就跑了?伏地挺身做不了十個,鑽鐵絲網蹲那兒不肯動,跑三公里跟要他命似的——我還以為他至少能撐一個星期。」

  另一個學員把毛巾搭在肩上,搖了搖頭:「我當兵的時候,新兵連有個體能墊底的,人家天天加練,凌晨四點爬起來跑坡道,兩個月後考核全連前三。這倒好,教官給他降了標準他都不練,直接翻牆。」

  「這破保安誰愛當誰當,反正我不幹了。」寸頭退伍兵學著李強的腔調說了一句,旁邊幾個人全笑了。

  炊事班的老趙正端著一籠饅頭從食堂出來,聽見操場上的話,把籠屜往石台上一擱,圍裙在手上蹭了蹭:「你們說的是那個老闆的小舅子?昨天晚飯他嫌菜咸,把半盤子紅燒茄子倒進泔水桶,我告訴他不夠吃可以添,他說倒就倒了——我在炊事班待了八年,頭一回見有人把紅燒茄子倒掉的。」

  「這人莫不是傻子?」寸頭退伍兵把毛巾從肩上拽下來,擦了擦後脖子上的汗,「有老闆的關係,稍微努力一下,混個小領導噹噹,年薪百萬不是隨隨便便?龍盾的隊長哪個不是從基層練上去的?趙鐵軍隊長當年也是從新兵連一步步爬上來的。他倒好,三天就跑了。」

  「我看也是純純的傻子。關係是敲門磚,敲開了門自己不往裡走,怪誰?馮教官給他降標準,那是給老闆面子。他自己不爭氣,翻牆跑了——這不是傻是什麼。」

  馮教官把作訓服疊好,夾在腋下,只說了一句:「繼續訓練。」然後轉身走向辦公室,把李強的名字從花名冊上劃掉了。劃得很乾脆,一筆到底,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消息傳到李建軍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坐在別墅書房裡看美股夜盤。

  趙鐵軍敲門進來,把基地那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李建軍聽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機會給他了,他自己把握不住。」他把手裡的電容筆擱在桌上,轉了個圈,筆尖對著窗外那棵桂花樹的方向,「給他媽打個電話,就說我說的——培訓期可以免,工作可以安排,但一個人要是連自己都管不住,給他金山他也搬不動。」

  趙鐵軍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門關上的時候,李建軍聽見客廳里傳來林晚晴的聲音。她在跟念安說話,聲音很輕,隔著書房的門板傳過來,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水。他靠在椅背上聽了一會兒——她在問念安今天在幼兒園畫了什麼畫,念安說畫了大樹。她又問大樹下面畫了什麼,念安說畫了媽媽。

  李建軍站起來,推開門走進客廳。林晚晴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那條薄毯,手裡拿著念安那張塗鴉畫。畫紙上是一棵歪歪扭扭的樹,樹下面站著三個人,一個畫了長頭髮,一個畫了短頭髮,還有一個畫了卷頭髮。念安在旁邊指著畫說這個是媽媽,這個是薇薇媽媽,這個是雨嫣媽媽。

  林晚晴抬起頭看著李建軍,眼睛裡有一層極薄的亮光。她沒哭,只是把畫紙輕輕放在膝蓋上,手指在三個小人上面一個一個摸過去。

  「建軍。」

  「嗯。」

  「我能見見薇薇姐和雨嫣姐嗎?」

  李建軍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她的手很涼,比剛從龍虎山下來的時候還涼了幾分。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攏好,放在自己膝蓋上,沉默了一會兒。

  「她們就在這兒。這幾天都在。從龍虎山回來之後,魂玉里的波動比之前強了不少。我能感覺到——她們就在你旁邊。你吃飯的時候薇薇坐在你右手邊,你睡覺的時候雨嫣靠在床尾。她們一直都在。」

  「那我為什麼看不見?」林晚晴的聲音忽然提了一下,然後自己壓下去了,壓得很低,像是怕被拒絕,「我知道她們的肉身沒了,我也知道她們的魂魄養在魂玉里。我不怕。我就想跟她們說句話。就一句。我想告訴薇薇姐,念安今天畫了她。我想告訴雨嫣姐,她熬夜寫的那些方案柳依依已經全部落地了。就一句——能不能讓我見見她們?」

  她的手指在李建軍掌心裡蜷起來,指甲輕輕掐進他的指縫。不疼,但很用力。

  李建軍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枚魂玉。玉還是溫的,核心那點紫金色的光暈正在緩緩旋動,比前幾天更亮了一些。

  「晚晴。不是我不讓你見。她們的魂體太弱了。在地府里被陰氣侵蝕了那麼久,全靠魂玉溫養才沒有散。普通人根本看不見她們——不是不想,是看不見。你的腿還沒好,身體本來就虛,要是再強行用能量幫你開眼,你的陽氣會被陰氣沖得更厲害。我能扛得住,你扛不住。」

  「我不怕。」林晚晴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但更堅定,「我腿斷了都不怕,還怕什麼陰氣陽氣。我就想看看她們。就看一眼。」

  李建軍看著她。她的眼眶終於紅了,但沒有眼淚掉下來。她咬著下唇,牙齒在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他伸手把她額前那縷碎發別到耳後,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我想想辦法。你別急。」

  「真的?」

  「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他站起來,把魂玉從領口裡掏出來,托在掌心裡。玉佩通體漆黑,核心的光暈正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是兩個人在他手心裡輕輕拍著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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