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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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越打了方向盤,房車右轉,拐進了一條更寬的街道。

  街道兩側的建築比之前那些高一些,有的還有二樓三樓,但窗戶都碎了,牆也裂了,有的整面牆都塌了,露出裡面的房間。

  房間裡黑洞洞的,能看到倒了的柜子、碎了的桌子、散了一地的書本和衣服。

  王芃芃趴在車窗上,看著那些破敗的房子,嘆了口氣。

  「這些房子以前住的是什麼人啊?現在都變成這樣了。」

  「以前是NPC。」蘇水柔說,「城市淪陷的時候,他們要麼死了,要麼變成了死魂。」

  「真可憐。」王芃芃把臉貼在玻璃上,看著一個歪倒的相框,相框裡的照片已經模糊了,看不清是誰,「他們也有家,也有孩子,也有爸爸媽媽。現在什麼都沒了。」

  王文宣沒有接話。

  她的溯月瞳閃了一下,鎖定了左邊一棟樓的二樓。

  「左邊那棟樓,二樓,第三個窗戶。裡面有一塊。」

  顧越把房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蘇水柔拿起AK,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王芃芃抱著青青跟在後面,王文宣走在最後面,溯月瞳沒有關,銀白色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轉,她掃描著周圍的環境,確保沒有怪物靠近。

  那棟樓的門是開著的,門板歪在一邊,上面有一個巨大的窟窿,像是被什麼東西撞出來的。

  王芃芃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好臭。」她捂著鼻子,皺了皺眉頭。

  蘇水柔從背包里拿出手電筒,打開,白光把門口照亮了。

  「跟緊我,別走散了。」

  顧越走在最前面,手裡舉著一團赤金色的火焰,火焰不大,但很亮,把整個樓梯間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踩在樓梯上,吱呀吱呀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里迴蕩,像是有人在哭。

  王芃芃跟在蘇水柔後面,一隻手抱著青青,一隻手抓著蘇水柔的衣角。

  「媽,這樓會不會塌啊?我聽著這聲音不對勁。」她的聲音有點發抖,不是害怕,是緊張。

  「不會塌。」蘇水柔說,「就算塌了,你爸爸也會把你從廢墟里挖出來。」

  「媽你能不能別說這麼嚇人的話!」王芃芃把臉埋在青青的毛里。

  青青用小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表示別怕,本喵在呢。

  二樓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有很多房間,門都關著,有的門開著一條縫,裡面黑洞洞的。

  走廊的地板上全是灰塵,踩上去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王芃芃看著那些腳印,小聲說:「這些腳印是我們的嗎?」

  「不是。」王文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是之前來過的玩家的。這個城市雖然淪陷了,但來的人不少。」

  王芃芃低頭看了看那些腳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淺,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進了房間,有的去了走廊盡頭。

  「這麼多人,他們也是來找石頭的嗎?」

  「大部分是。」王文宣說,「但他們都走了。」

  「為什麼走了?」

  「因為找不到。」王文宣的聲音淡淡的,「沒有預知天賦,找荒漠之石就像大海撈針。挖了一整天可能都挖不到一塊。所以他們放棄了,去做別的任務了。」

  王芃芃點了點頭,把青青抱得更緊了。

  「還好有姐姐在。」

  第三個窗戶對應的房間在走廊的盡頭,門是關著的,門上有一個銅製的把手,把手已經鏽了,綠油油的。

  顧越走到門口,伸手推開了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大概十幾平方米。

  房間的窗戶破了,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

  房間裡有一張床、一個柜子、一張桌子。

  床上的被子已經發霉了,黑乎乎的,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王芃芃捂著鼻子,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床底下。

  「好黑,什麼都看不見。」

  她蹲下來,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


  床底下很暗,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聽到了青青「咪」的一聲。

  青青從她懷裡跳出來,鑽進了床底下。

  翠綠色的光芒在床底下閃了一下,一塊土黃色的石頭從床底下滾了出來,滾到王芃芃手邊。

  青青從床底下鑽出來,抖了抖身上的灰,跳回王芃芃懷裡,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臉,表示本喵厲害吧。

  王芃芃撿起石頭,在衣服上蹭了蹭上面的灰,放進布袋裡。

  「一塊。二十五了。還差七十五。」

  她沖顧越笑了笑,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還差七十五。」蘇水柔重複了一遍,拎了拎布袋,布袋還是癟癟的,「早著呢。」

  「不急。」顧越轉身走出了房間,「慢慢找。」

  他們下了樓,回到房車上。

  顧越發動房車,繼續往前開。

  王文宣的溯月瞳一直在運轉,銀白色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轉,她的目光掃過每一棟建築、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

  「前面那個十字路口,右邊那條街,走到盡頭,有一堵牆,牆裡面有三塊。」

  王文宣的聲音還是那副冷冷的調子,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她找到了更多石頭,心情不錯。

  房車開到了十字路口,右轉,沿著那條街一直開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堵牆,很厚,很高,是紅磚砌的,表面刷著白灰,但白灰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的紅磚。

  牆上爬滿了枯藤,藤蔓乾枯了,像一張網罩在牆上。

  王芃芃趴在車窗上,看著那堵牆,嘴巴張了張。

  「這牆裡面有三塊石頭?怎麼拿出來啊?把牆拆了?」

  「不用。」顧越把房車停在牆前面,下了車。

  王芃芃抱著青青跟在他後面,蘇水柔拿著AK跟在王芃芃後面,王文宣走在最後面。

  四個人站在牆前面,看著那堵牆。

  牆很高,比顧越高一倍,爬不上去。

  牆很厚,推不倒。

  王芃芃仰頭看著牆頂,脖子都酸了。「這牆也太高了吧,誰砌的?」

  青青從王芃芃懷裡跳出來,落在牆根下面。

  它蹲在那裡,伸出右前爪,輕輕按在牆上。

  翠綠色的光芒從它爪尖滲入牆縫,滲入磚縫,滲入泥土。

  牆裡面的三塊荒漠之石被土元素託了起來,從磚縫裡一點一點地擠出來,像三顆從土裡冒出來的豆芽。

  它們從牆面上浮出來,懸在半空中,然後落在地上,滾了幾下,停住了。

  王芃芃彎腰撿起石頭,放進布袋裡。

  「三塊,二十八了。」

  她把布袋遞給蘇水柔,蘇水柔接過去,把布袋口紮緊了一些,怕石頭掉出來。

  「青青,累不累?」蘇水柔低頭看著青青,眼裡滿是心疼。

  青青仰起小腦袋,沖她「咪」了一聲,聲音響亮,表示本喵不累。

  他們回到房車上,繼續往前開。

  王文宣的溯月瞳一直沒有關,銀白色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轉,她的臉色開始發白了,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蘇水柔從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她。

  「宣宣,喝口水。」

  王文宣接過來,喝了兩口,把水遞迴去。

  「前面有一個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座噴泉,噴泉已經幹了,池底有落葉。噴泉的雕像下面有四塊。」

  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還是很清晰。

  房車開到了廣場邊上。

  廣場很大,鋪著石板,石板裂了,縫隙里長出了枯草。

  噴泉在廣場的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池子,池子邊緣是石頭的,雕刻著花紋,花紋已經模糊了。

  池子裡沒有水,只有厚厚的灰塵和乾枯的落葉。

  噴泉的中央有一座雕像,是一個女人,手裡捧著一個罐子,罐子口朝下,像是在倒水。

  雕像的臉已經模糊了,看不清是誰。


  王芃芃看著那座雕像,歪著腦袋想了想。

  「這個女的,是不是在倒水?但是池子裡沒有水,她倒的是什麼?」

  「可能是以前有水。」蘇水柔說,「後來城市淪陷了,水就幹了。」

  「真可憐。」王芃芃嘆了口氣,「倒了那麼多年的水,水幹了,她還在倒。」

  青青從王芃芃懷裡跳出來,跳進池子裡。

  它蹲在池底,用小爪子踩了踩地面。

  翠綠色的光芒從它身上湧出來,滲入池底的石頭縫裡。

  四塊荒漠之石從池底的石頭縫裡浮出來,一塊一塊地升到空中,然後落在池子邊上,排成一排。

  青青從池子裡跳出來,抖了抖身上的灰,跳回王芃芃懷裡。

  王芃芃撿起石頭,放進布袋裡。

  「四塊,三十二了,姐,還有多少塊來著?」

  「一百減三十二,六十八。」王文宣靠在窗邊,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溯月瞳暫時關閉了。

  她的臉色發白,額頭的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六十八。」王芃芃重複了一遍,把布袋遞給蘇水柔,「媽,布袋沉不沉?」

  「還行。」蘇水柔接過布袋,拎了拎,「再找三十塊就沉了。」

  「那就找三十塊之後再給你。」王芃芃笑了笑,拍了拍布袋,「你拎不動了我再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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