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那狗東西,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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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有很多疑問,不用急,反正目前階段的你,什麼也做不了,所以急也沒用。」這個『安沙爾』刻意做出一副:「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的樣子。

  「當然了,隨著你的意識完成跨層回歸,你對這個世界的干涉能力也會回歸,到那時,就算沒人給你解釋,你自己也能明悟。」他略有無奈的攤了攤手。

  「真是難纏啊,我都用了那麼多手段,做的這般隱秘了,都還是沒能完全阻止你的回歸。話說,你就那麼不想回去嗎?難道這個對你來說,未知信息量越來越少的世界,就那麼有吸引力?還是說,你寧願自降位格,也要成為這個世界無所不能的神明?」

  似是而非的信息朦朧在大量柒若風能聽懂,卻又沒法完全理解的概念中,引得他暗自叫罵:謎語人滾出深淵口牙!

  「你剛剛往他們包裹里放了什麼?」柒若風的靈魂形象往那邊走去,一步便跨越了數米距離。

  這可不是因為他移動速度快而導致視覺上的瞬移,哪怕將時間劃分到最小刻度,也找不到他靈魂走過這段路程的時間節點。

  他就這麼突然的消失,又兀自出現在那兒,如同微觀層面的電子躍遷,毫無軌跡可循。

  安沙爾退了兩步,臉上那副欠揍的表情瞬時收斂,像是替換了圖層:「幫助他們活下去的東西,讓一切歷史回到既定軌道的東西。」

  「所以,是什麼?」柒若風蹲下身子歪頭往裡頭看,粗麻布縫製的行囊,表面沾滿了灰塵和汗漬,袋口用繩子紮緊,鼓鼓囊囊的。但因為包裹口扎得太緊,布料的遮擋了個嚴實,什麼也看不到:「你又為什麼要將我拉到這條時間線?」

  「你果然察覺到了。是啊,為什麼呢?我說是為了讓世界更美好,你信嗎?」

  柒若風冷笑一聲:「將那麼多小孩子弄成那樣?讓世界更美好?」

  他像路邊最沒素質的大爺,醞釀出一口濃痰:「he~呸!」

  「你看吧!」安沙爾形象的虛影開始消散,從腳底開始化作細碎的光點,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一點點向上蔓延:「所以,就由你自己尋找答案吧,屆時一切都將準備好,我會為你送行的。」

  不等柒若風還想說什麼,他便消散了大半。

  那雙最後消失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在徹底消散的前一刻,似乎還在注視著柒若風,意味深長審視著他。

  頃刻間,除了那略微鼓囊些的包裹,一切都不曾改變。

  營地依舊是那個營地。

  簡陋的茅草棚在明亮的天光下投射出歪斜的陰影,乾燥的土地上殘留著雜亂的腳印,遠處傳來隊員們低沉的交談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空氣里混雜著汗味、塵土味、以及.....懂得都懂得氣味。

  秉著:「既然對方是敵人,敵人想做什麼,就不能讓他做成什麼。」的理念,柒若風當即就要去掏那包裹。

  但是,如那『安沙爾』所言,當前他的狀態,還不足以干涉這條時間線的物質。

  沒有肉身作為載體,他只能作為觀察者,旁觀這裡發生的一切。

  不過問題不大,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逐漸凝實,要達到干涉物質還需要很久,但要僅僅讓這裡的人看到自己,並和他們交流,或許不用等太久。

  不消多時,包裹里的東西就被前來翻找物資冒險隊隊員注意到。

  那是一位年輕的冒險隊員,臉上還留有幾分稚氣,手掌因為長期勞作而生滿了老繭。

  他在翻找乾糧的時候,手指觸碰到了一個硬物,表面光滑、溫涼,不屬於他記憶中冒險隊攜帶或曾收集過的任何一件物資。

  把那東西從包裹深處掏了出來,在日光下端詳了片刻,眉頭皺起,而後轉身跑去叫來了隊長瓦茲強,瓦茲強又叫來了維可等人:「這個是從袋子裡找到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維可湊過來一瞧:「我想應該是遺物,具體是幹什麼用的就不知道了。」

  「唔~干涉器會不會知道呢?」瓦茲強拿起那枚泛著微光的金黃色半透明橢球形遺物,其外殼上長有怪異的扭曲紋路,聞起來沒有什麼味道,但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無時無刻不提醒著持有之人:此非凡物!

  這會兒貝拉弗的隊伍已經回來,帶著水,和那個令人感到無比沉重的消息。

  聽完他的講述,瓦茲強沒啥猶豫的拿起杯子舀起一大杯,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


  水跡沿著他的下巴滑落,滴在乾燥的泥土上,眨眼便被吸收,只留下一小塊深色的印記。他抹了把嘴,呼出一口長氣:「巨穴之中的飲食總是挑戰連連,但這次卻是前所未有的嚴峻呢。」

  「發病概率和症狀都是因人而異的,所以認真研究一下,或許能找到對策吧?」維可還是儘量往好的方向去想。

  「這是當務之急。」貝拉弗亦是如此,不過從他沉重無比的表情,不難看出,他在這方面很難樂觀的起來。

  「維可,還記得那個不知怎麼出現在我們包裹里的遺物嗎?」瓦茲強抹了把嘴上的水漬:「我問了干涉器,他說....」

  遂願之卵:無論願望渺小還是宏大,都能具現。那個遺物的效用非常強大。所以最好不要直接觸碰,不能專注於願望的話,就會出現不可預料也無法控制的異變。

  維可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那些身體莫名出現不符合物質常理的大範圍畸變,肢體末端開始木質化,甚至於鈣化的同伴。

  這是觸碰了這東西的後果嗎?

  干涉器後面還補充強調過:成年人類的想法複雜而又多變,不適合使用,如果要用,最好讓幼體去用。

  幼體.....

  維可的胸口像是被纏上了異常緊的束胸,每次呼吸都無比費力。

  水有問題,但還得喝。

  照顧隊員,還有繆依。

  等待希望,直到絕望。

  繆依的手也開始異變,劇烈的疼痛讓這孩子不停的慘叫。

  悽厲無比,聽的維可差點拿不住水壺。

  她祈求著繆依身體異變的部分能變回去,卻也不知,該向誰祈求。

  對了,遂願之卵!

  如果放任不管,等待繆依的就是無盡的痛苦,和必然的死亡。

  還能有比這更壞的結果嗎?

  試試吧?

  至少試試吧?

  維可找到瓦茲強。

  「你想使用那個遂願之卵?」

  維可雙手抱拳在胸口,如同虔誠的信徒,向神父禱告:「就算大人不能用,那讓小孩來用,應該能行吧?」

  「我批准了。」即便沒有干涉器的判斷,瓦茲強也會同意。

  同伴一個接一個的倒下,身為隊長的他,有著難以逃避的責任。

  這樣的請求,他又如何拒絕呢?

  而且.....他也有著自己的想法。

  他瓦茲強,是許諾了這些對故鄉失望之人,有個無限美好的去處等著他們前往。

  如果以這樣的結果作為終點,那自己和騙子又有什麼區別?

  他不是騙子,也不想當騙子。

  他從來都是相信,在這巨窟之下,有著那麼一片遍地黃金,適宜生存之地,可用來建設屬於他們這群人的美好家園的。

  如今的結果,他又怎能接受?

  「對了,貝拉弗也發病了,硬扛了那麼長時間,也真是為難他了。」瓦茲強望向天際:「時間不多了,接下來可全靠你了,維可。」

  「欸?」維可不解的抬頭: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全靠我了?

  誰知,瓦茲強雙手搭在她肩膀上,低垂的眼瞼之下,是她從未見過的期望眼神:「那孩子,一定能拯救我們的。」

  那個眼神,她記得,是他們這支冒險隊,在茫茫大海漂泊了數月,失去大半同伴後,他所仍認定的「一定能到達那個傳說中的黃金鄉」的眼神。

  一樣的自信,一樣的熾熱,一樣的……毅然決然。

  「我們背負著甘嘉的污名,是被排斥的一群人,甚至子孫代代都不會有安身之處。伊爾繆依你就是我們最小的妹妹,既然還有能救她的希望,那就一定要試試。如果我們不伸出援手,那我們就將再次失去立足之地。」他是這麼解釋的。

  但維可看著那張,如同神明附體一般的,預言者的臉,就總覺得,所謂的『拯救』,並不僅是他所說的那麼簡單。

  可當下,她早已顧不了那麼多了。

  拿著遂願之卵跑到茅草棚內。

  繆依依舊痛苦地躺在簡陋的地鋪上,但她已經不哭鬧了,可能是因為已經疼到沒有力氣喊叫,也可能是嗓子已經哭啞了。


  她的小臉上滿是淚痕和汗漬,呼吸氣急而又虛弱,像是狂風中晃動的殘燭。

  地鋪邊坐著一個陌生的虛影,正對著繆依低聲頌唱著不曾聽聞的歌謠。

  察覺到維可進來,他抬起頭:「不要用那個。」

  「欸?你,你是.....」

  「我是被人誘拐到這段時間中的旅者,你可以叫我,柒若風。這個東西,是個壞傢伙給你們的,不要用那個。」

  「可是.....你能救繆依嗎?」維可的問題很直接也很務實。

  在當下,這個奇異的存在是誰,來做什麼之類的問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救繆依,能不能救他們冒險隊的這些人。

  柒若風點頭又搖頭:「我能救你們,但現在不行。」

  「為什麼現在不行?」維可急切的追問。

  「我的能力尚未回歸,當前只能和你們交流。」柒若風實話實說。

  「那什麼時候能救我們?」維可也顧不上禮儀或是危險,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繆依身邊跪坐下。

  「照這個趨勢的話,可能得等到你們死光.....」

  不等柒若風繼續說下去,維可便將遂願之卵按在了繆依胸口。

  開玩笑?

  等我們死亡你才有能力救我們?

  就算是你真是神明也不能這麼耍人玩吧?

  柒若風見此,嘆了口氣,不多說什麼,自行散去了虛影。

  他本來也沒打算真的能說服維可,畢竟當前的他的確沒辦法救繆依,哪怕沒啥交情,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這個小傢伙這麼死去。

  所以說,那安沙爾模樣的.....狗東西,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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