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因為覺得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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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治療的話,可是會讓她面臨壽命進入七年倒計時的風險哦!」

  柒若風確實懂一點醫療知識,但那只是之前,從祁手那兒了解到的些許皮毛,和娜娜奇那種,給波多爾多打下手時,系統性學習到的沒法比。

  「啊?為什麼?!」雷古踏前一步,懷裡的莉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晃動了一下,眉頭在昏迷中緊緊蹙起,發出「額咦!」呻吟聲。

  「以你的學識,要給你解釋清楚,可需要不少功夫,她等得起嗎?」柒若風的提醒讓他意識到,這會兒可沒那麼多時間等他做選擇。

  時間是莉可當下最缺的東西。

  穿彈獸的毒素、斷骨的傷勢,每一秒都在吞噬她本就脆弱的生命力。

  根本就沒有多餘時間允許他擱這兒問東問西。

  他當即轉向站在床鋪邊的娜娜奇:「求求你……救救莉可吧!」

  娜娜奇那雙淺色獸化的眸子平靜地回望著他,毛茸茸的手臂交疊抱在自己胸前,覆蓋著淺褐色短毛的前腳掌不輕不重地在地面拍點,發出「噗、噗......」的輕響。

  「嗯吶~雖然咱早就有這個打算了,」她的聲音軟糯清甜,但從那語調中不難聽出她此刻的心情,「但被這樣當做備選項,總歸讓咱有些不爽吶~」

  「好啦,」柒若風緩步走到娜娜奇身邊,伸手輕輕捏了捏她因為鼓起而顯得更加軟乎乎的腮幫子,「跟這個傻小子置氣,可就太浪費情緒了。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幫幫莉可吧。」

  淺褐色的長耳朵隨著柒若風的動作和話語,微微向側後方折了一下。

  腳下挪動,毛茸茸的身體朝柒若風的方向靠近了些,挨著他的腿側。

  「好吧,既然柒哥哥都這麼說了……」

  「誒?你們原來認識嗎?」雷古小心翼翼地將莉可平放在床鋪上,直起身,看到柒若風和娜娜奇之間熟稔的互動,意外地問道。

  「不然我怎麼會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闖進別人的屋子裡呢?」柒若風白了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將注意力放到莉可腫脹發紫的左臂上,「娜娜奇,處理這種程度的傷勢,你有什麼頭緒嗎?」

  「斷肢這種做法,貌似是探窟家口耳相傳的『常識』,」娜娜奇已經在用獸骨和藤條編成的小架子上挑選工具了。

  拿起一把刃口被打磨鋒利的小巧骨刀,「但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正確的做法!」

  走回床邊,用爪子靈巧地捏住綁在莉可腫脹上臂,用於限制血液回流的粗糙繩索,輕輕一划——繩索應聲而斷。

  「干、幹什麼?!」雷古驚叫:「那樣會讓毒素......」

  剛想去阻止,卻被柒若風一隻指頭按在腦殼上,讓其再也無法靠近寸步「行醫過程中最忌諱家屬旁觀,就是怕你這種明明不懂,還嘰嘰歪歪的干擾人家治療!」

  「誒?上次不是給你看到過了?哪裡歪了!」雷古可能理解錯了什麼,一如既往的耿直發言。

  柒若風:「......」

  「你放鬆點啦!」娜娜奇頭也沒抬,繼續處理第二根繩索,「就是要先讓局部的毒素擴散開,進入全身循環,才能用藥物進行中和與代謝。一直捆著,毒素長時間集中在手臂,那部分組織很快就會徹底壞死,到時候就真的只能切掉了吶。」

  說話間,她已經從旁邊一個用某種堅果殼做成的小盒裡,取出一枚大拇指大小,整體呈現灰紫色,表面光滑的橢圓狀藥粒。

  「這是用咱朋友做成的藥,固化成的蠟狀物。」娜娜奇解釋的同時,撥開莉可的雙腿,褪下礙事的遮擋。

  另一隻爪子捏著藥粒,緩緩推入。

  「無法口服或者昏迷的時候,就只能從歐西里塞進去,黏膜也能吸收。」

  「不是——」柒若風嘴角抽了抽,拉著雷古退後兩步,伸出雙手,將站在旁邊好奇觀望的諾比斯、諾貝拉和忒斯特,連同還在發愣的雷古,挨個扳著肩膀轉了過去,背對床鋪,「——這種事情你倒是提前說啊!還有!」

  他皺眉看著娜娜奇的動作,「這種侵入性的操作,不先用碘酒什麼的消毒一下的嗎?」

  「嗯吶?」娜娜奇已經利落地完成了給藥,正用一塊乾淨的軟布擦拭爪子,聞言抬起眼眶,「咱這兒還沒有富足到有那種東西啦!總不能光靠你給的手弩就去找那傢伙要物資吧?」

  「手弩?」一直安靜旁聽的忒斯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他感興趣的關鍵詞。


  「那傢伙?誰?」雷古的關注點則有所不同。

  「是個光想起來就讓人渾身不爽的傢伙,」娜娜奇的聲音冷了幾分,尾巴不快的擺動了幾下,「所以不提也罷!好了,接下來就是處理胳膊了!」

  她屏息凝神,用一隻爪子扒開莉可左臂上那道之前被雷古切開的傷口。

  傷口邊緣皮肉外翻,隱約能看到內部斷裂的骨茬。

  另一隻爪子操著一把用細小獸骨打而磨成,前端帶有細鉤狀結構的簡易鑷子,小心探入傷口深處。

  「挑出碎骨頭後,就可以把血管和肉縫上了!」娜娜奇說著,鑷子從傷口裡夾出幾粒沾著血污的碎骨,放在旁邊準備好的葉片上。「瞧,這白的就是神經了,有幾根已經斷掉了啊。」

  她過度仰起頭,雙耳順勢垂在地面上方幾寸的距離,倒看向柒若風:「咱可不擅長縫合這個啊,所以後面的工作,就需要麻煩柒哥哥了。」

  「好。」柒若風點頭上前。

  用血肉幫莉可縫合傷口,專業對口了屬於是!

  血肉絲線本身就可在切斷供給後自然降解成失活的結締組織,等她恢復後連拆線都省了。

  「話說你這切的也真夠狠的,幸好她暈過去了。」將傷口中的雜質挑出去後,娜娜奇給柒若風讓開身位。

  柒若風靠近抬手五指微張。

  數條絲線,從他指尖悄然泌出,探入莉可的傷口之中。

  在傷口內部靈巧地遊走、穿梭,避開重要的血管和神經,優先尋找並纏繞上主要的骨骼斷端,施加輕柔而持續的牽引力,讓斷裂部位先大致復位。

  接著,絲線分出一部分更細的分支,如同最靈巧的繡花針,開始穿梭於肌肉纖維和皮下組織之間,將撕裂的肌束一層層對合、拉近。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深層的骨骼開始,由內向外,被絲線牽引著,緩緩合攏。

  肌肉、筋膜、皮下脂肪、最後是皮膚。

  整個過程中都沒再有流血,斷面貼合得嚴絲合縫,只留下一道顏色略深於周圍皮膚的線性痕跡。

  與此同時,另有幾縷特別纖細的絲線,接觸上那幾處斷裂的神經束末端,引導它們彼此靠近,並分泌出促進神經鞘再生的物質,搭建起臨時的修復橋樑。

  這樣一來,莉可手臂幾條斷掉的經絡和神經也給接上了。

  傷口縫合完畢,娜娜奇又拿來形狀合適的木板,與莉可腫脹的小臂上固定一圈,以此避免在後續恢復中因為亂動而可能產生的二次傷害。

  「好,應急處理完成了!」娜娜奇放下最後用來固定夾板的樹皮纖維,後退一步,毛茸茸的小爪子叉在自己圓滾滾的腰上,見這個床鋪上的女孩呼吸趨於平穩,心生成就感。

  房間裡瀰漫著草藥的微苦清香,以及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呼——太好了!」雷古也終於能鬆一口氣了

  娜娜奇轉過身,面對雷古:「但接下來更困難哦,得派你去找點東西才行。」

  「哦?要什麼儘管說吧!」因為事關莉可的恢復,雷古顯得格外激動。

  有的人激動會渾身發抖,有的人激動會大口呼吸。

  而雷古激動這是…….忍不住想要撲人,就好像小狗狗一樣。

  然而,娜娜奇和他並不算熟絡,而且她本身帶著點社恐屬性。

  肯定不會允許他就這麼撲過來。

  「嗯吶!別湊過來啊!」雖聲音軟糯,但言辭相當直接,同時動作上表現的更加抗拒,一隻覆蓋著淺褐色短毛的前爪,按在了雷古的額頭上,阻止他進一步靠近。

  「剛才我不該懷疑你的!」雷古出雙手,祈求著:「求你了娜娜奇,救救莉可吧!」

  他的請求讓娜娜奇的目光重新落回莉可那隻手臂上,眼睛微微眯起,問道:「話說,幹嘛不從關節處直接切斷呢?那樣就可以不用先費力折斷骨頭,直接把小臂卸下來啊。操作起來不是更簡單,對傷口的破壞也小一些嗎?」

  「這……」雷古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從雷古這裡得不到答案,娜娜奇自然地將目光投向一旁安靜站立的柒若風。

  「我不到啊。」柒若風攤手搖頭:「要是我在場的話,需要被切掉的,肯定就不是莉可的手臂了。」


  娜娜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昏迷的莉可,兩半兔唇在囁嚅:「莫非……是她叫雷古這麼做的?」

  她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嗯。」雷古沒什麼底氣地小聲確認,

  他想起莉可當時痛苦卻堅定的請求,心口又是一陣發緊。

  「原來如此,真是個了不起的女孩啊。」娜娜奇輕輕呼出一口氣。

  目光長久地停留在莉可蒼白卻平靜的睡臉上,欽佩道:「只要能多留下上臂一部分,探窟時能做的事就會多出不少,看來,她是還打算繼續前進呢!」

  「在那樣的狀況下,她也依然沒有放棄冒險。」娜娜奇凝視著莉可,「真是……何等堅強的女孩子吶~」

  「莉……莉可……」雷古的眼角再次掛起淚珠,口中低低喚著那人兒的名字。

  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娜娜奇,機械手搭在自己胸口,鄭重地說:「啊,對了!我還沒正式報上名字呢!我叫雷古。」而後又向床鋪張開,「她叫莉可。」

  娜娜奇點了點頭,語氣平靜道:「咱知道的喲。」

  「誒?」雷古有些意外,「是柒哥哥告訴你的嗎?」他看向正準備帶著諾比斯兄弟和忒斯特離開房間,以便給傷員留出更安靜環境的柒若風。

  柒若風聞言,停下腳步,回頭否認:「不是哦!我這是和娜娜奇,早些日子分別以來的第一次見面。」

  說罷,離開房間。

  莉可和雷古是找到了,米婭又不見了!

  柒若風只感覺自己下到深界四層後,就一直在找人。

  「因為是頭一次有你們這種人來到咱的狩獵場吶。」娜娜奇接過話頭,「從你們進入咱的狩獵場,咱就全聽見了。」

  「誒?那……那……」雷古的記憶被拉回剛進入四層不久時,那種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如坐針氈的被窺視感,「剛進入四層時察覺到的被窺視感……原來就是你嗎?」

  一旁默默聽著他們對話的諾比斯,抿了抿嘴唇。

  其實在被諾貝拉帶著第一次見到娜娜奇時,他就隱約猜到了。

  所以對娜娜奇這個偷窺者的第一印象並不是很好,哪怕弟弟再怎麼熱情的給他介紹新朋友,他也興趣寥寥。

  「嗯吶~是呀。」娜娜奇坦然承認,她蹲下身,從旁邊拿起一塊表面相對平整的硬木板和一小截燒黑的碳條,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碳條尖端摩擦木板的「沙沙」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球形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從頭到尾都看見了,不然怎麼能處理穿彈獸的毒呢?」

  「慢著,」雷古臉上的表情有些擰巴,混合著後知後覺的委屈和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的埋怨,「那它襲擊我們的時候……你也……」

  「嗯,看見了,也都聽見了喲。」娜娜奇頭也沒抬,繼續在木板上勾勒著,似乎在寫物品清單。

  雷古的表情更加擰巴了,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說出來顯得很不懂事。

  畢竟娜娜奇最終還是出手救下了瀕死的莉可。

  可是……那種明明有人就在附近旁觀,卻在他們最危急、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冷眼相看的感覺......說不出的難受。

  娜娜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木板唔在嘴前,眸子狡黠的斜睨向雷古,淺色圓瞳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你這表情……是在埋怨咱沒有幫忙吧?」

  不等雷古回答——或許雷古自己也沒想好怎麼回答——娜娜奇放下木板,繼續之前的書寫:「因為不知道你和柒哥哥是一起的,所以咱對你們的來歷很感興趣,可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露面。哦!說到這個......」

  她話鋒一轉,黑色的眼眶瞥了一眼跟隨柒若風走出房間的諾比斯:「當時要是只有你和那個叫諾比斯的少年面對穿彈獸,有那把危險武器的話,應該能拿下那怪物的吧?」

  「那……那為什麼……」雷古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隻手握緊拳頭「為什麼最後又要救我們呢?」

  「因為覺得可憐啊。」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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