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柒若風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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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柒若風突然手指向天花板上懸掛著燈泡狀發光器,腦中靈光一閃。

  這監視基地規模不小,內部那麼多設施,總會有用壞的時候。

  那麼平時基地內部的維護工作是怎麼進行的?

  肯定有專門負責這一塊的人吧!

  「確實是有的!」馬璐璐庫聽到柒若風的疑問,雙手規矩地放在跪坐著的膝蓋上,側過頭看向走過來的兩人,「師父大人的探窟隊中,耶爾梅先生對機械維修這一塊很擅長,基地里很多器械的維護和簡單改造都是他負責的。」

  「只是他們最近不在基地里……在下也不知道他具體什麼時候會回來。」他微微歪頭,「可能還要好些天呢。」

  「這樣啊……」柒若風剛剛升起的希望又落了下去。

  有些苦惱地側身坐下,一條腿隨意地盤在厚實的地毯上,另一條腿曲起,手肘支在膝蓋上,托著下巴。「果然還是得……拜託那傢伙嗎?」

  「哦,對了!」馬璐璐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右手輕輕握拳,在左掌上錘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啪」聲。

  「平時監視基地的大廳——就是專門供往來探窟家休憩、交換情報的地方,會有不少人停留。他們大多都是很有本事的探窟家。」

  他看向柒若風,建議道,「如果著急的話,柒若風先生可以去大廳問一圈看看,說不定就能找到正好會修熱水閥的人呢!」

  「好!感謝!」朝馬璐璐庫簡單道謝後立刻站起身。

  「我也一起!」諾比斯趕忙跟上,走之前還朝馬璐璐庫方向微微鞠了一躬,以示感謝。

  ……

  監視基地的探窟者大廳,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寬敞氣派。

  它同樣是在波爾塔樹內部掏空出來的一個空間,大約只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裝修風格與地表奧斯鎮的酒館有幾分相似,最大的區別在於,肉眼可見的用具,基本都是木質的。

  空氣里混合著木料、菸草味、酒精味,以及探窟家們身上的汗味。

  這裡作為小型的中繼站和社交節點,本應提供簡單的熱食。

  但此刻,因為用水總閥被關閉,一些需要水的服務被迫中斷。

  奧森對外宣稱是「基地的日常維護」……現在看來,諾比斯闖的這個禍,影響範圍比想像中還要大一些。

  柒若風:嘖,還是得儘快解決掉這個問題才行。

  大廳內人不多,約莫二三十人,分散在幾張木桌旁。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低聲交談,交換著情報或見聞;有的則在玩著簡單的骰子遊戲,發出壓低的嬉笑聲;還有幾個看起來疲憊不堪的,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柒若風和諾比斯這兩個小孩子走進來,讓不少人投來了探尋的目光。

  但大多數目光只是短暫停留,表現出些許的好奇或漠然後,很快便收了回去,繼續他們自己的事情。

  因為在深淵,奇特的事物太多了,兩個孩子的組合顯眼,卻也不算多麼驚世駭俗。

  柒若風帶著諾比斯走到大廳相對中央的位置,停下腳步,他拍了拍諾比斯的肩膀。

  「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麼?」諾比斯歪頭,疑惑道。

  「找會修熱水閥的人呀!」柒若風聳了聳肩,「你自己闖出來的禍,自己想辦法補救。」

  畢竟不可能一直陪在他身邊,這種既不太緊急也不算危險的困難,還是讓他自己克服比較好。

  要是實在做不到,再出面兜底也來得及。

  諾比斯用力點了點頭,「我準備好了!」

  柒若風向前攤出手掌「請開始你的表演!」

  諾比斯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做了個簡單的心理建設。

  而後,邁開步子,走到了大廳真正意義上的中央,一塊相對空曠,能被大多數人看到的位置。

  再次深吸一口氣,確保自己肺里的空氣足夠支撐一次響亮的發言。

  挺起不算寬闊的胸膛,琥珀色眼睛掃過周圍那些或明或暗投來的視線,用他那因為太過用力,而顯得有些尖銳的嗓音喊道:「所有人!目光向我看齊!」

  他的聲音在相對安靜的大廳里炸開,因為用力過猛導致有點破音。


  柒若風:臣卜木曹?!

  柒若風被這突如其來且充滿氣勢的開場白震得眼皮一跳。

  他知道諾比斯在某些方面是一點都不怕尷尬的,但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能勇到這種程度。

  柒若風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將眾人護至身前,確保在場的眾人不會將這小子與自己關聯起來。

  諾比斯的發言效果極好。

  幾乎大廳里所有人的動作都停頓了。

  交談聲戛然而止,骰子停在半空,閉目養神的人睜開了眼睛。

  九成九的目光,帶著驚訝、好奇、玩味、或者是被打擾的不悅,齊刷刷地鎖定在了這個站在大廳中央,臉頰已經開始因為激動和用力而漲紅的男孩身上。

  剩下的那零點一成目光屬於柒若風,他正死死盯著立柱上的一道木紋,研究這棵古樹的年輪。

  諾比斯感受到四面八方聚焦而來的視線,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臉頰燙得厲害,但他想起了奧森那句「賣掉柒若風哥哥」的威脅,想起了自己犯下的錯,那股急於彌補的衝動壓過了羞恥。

  「下面我宣布個事兒!我是諾比斯!」他先報上名號,然後手猛地指向柒若風藏身的那根柱子,這動作讓柒若風心裡一緊,「這位是柒若風哥哥!」

  柒若風:……你介紹你自己也就算了,提我幹嘛呀!!!

  「剛剛!我弄壞了監視基地的熱水閥!導致基地暫時無法供水!」他大聲陳述罪行,毫不避諱,學著記憶中柒若風給他講述那些英雄故事時的腔調,半文半白的說道:「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特來此尋找能修閥門者!」

  他停頓了一下,學著聽說書人講故事裡的橋段,用力一揮手,許下重諾:「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至於這個重謝具體是什麼,他自己也暫時沒想清楚……

  柒若風:我真求你了!你直接說找人修閥不就行了!誰管你那麼多前因後果啊!

  柒若風只感覺渾身有螞蟻在爬,因為諾比斯的手指和那聲「柒若風哥哥」,已經有不少目光順著方向,落在了他那試圖與柱子融為一體的身影上。

  大廳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隨即,各種壓低的笑聲、竊竊私語聲、以及毫不掩飾的嬉笑聲,如同水泡般從各處冒了出來。

  「原來基地停水是這小子搞的?!」

  「這小鬼誰家的?膽子挺肥啊,敢在不動卿大人的地盤弄壞東西?」

  「還『必有重謝』……哈哈,拿什麼謝?他襠里的小雀兒嗎?」

  「旁邊那個黑頭髮的小子是他哥哥?看著也不大嘛……」

  「修理閥門的話?耶爾梅那傢伙好像出遠門了吧?」

  「誰會為了都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的『重謝』去碰奧森大人基地的設施?修好了沒功勞,修壞了說不定還……」

  「看看熱鬧得了……」

  議論聲紛紛雜雜,基本全是看樂子的輕鬆和事不關己的淡漠。

  有人搖頭,有人輕笑,有人交頭接耳,但就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站起來,表示自己會修。

  諾比斯站在原地,承受著那些目光和議論,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臉上的紅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焦慮的蒼白。

  他的眼睛求助般地掃過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又忍不住瞥向柒若風藏身的柱子方向。

  回應他的,只有瀰漫在空氣中,並不友善的嬉笑聲。

  「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柒若風從那根粗大的木質立柱後走了出來,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還僵在原地的諾比斯身邊。

  他先是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諾比斯,示意他退到自己側後方,然後清了清嗓子,黑色短髮下,那張此刻是孩童模樣的臉上,表情卻有著與外形背離的冷靜。

  他抬起眼睛,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圈大廳內表情各異的探窟家們。

  「我是柒若風,是奧森的好友……」

  簡單的自我介紹,讓大廳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緊接著——

  「噗嗤!」

  「哈哈哈哈哈——!」

  「你聽到了嘛?這個小屁孩說他是不動卿大人的好友誒!」


  「睡醒了沒?還奧森大人的好友,不會是那種『你認識她,她不認識你』的意淫好友吧?」

  「嘿,你要是奧森大人的好友,那我還和黎明卿大人是把酒言歡的兄弟呢!」

  哄堂大笑如同潮水般爆發開來。

  各種誇張的嘲笑、調侃、不屑的嗤笑聲此起彼伏,在大廳的木製結構間迴蕩。

  大多數人只把這當成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在胡言亂語,是個不錯的消遣樂子。

  當然,也有少數人沒有笑。

  他們大多坐在角落或陰影里,看起來更加沉穩且經驗豐富。

  這些人只是微微蹙眉,目光在柒若風身上停留,墨藍色的、黑色的、棕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思索,仿佛是在記憶的角落裡檢索著什麼。

  柒若風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緩緩抬起右腳,黑色鞋底離開地面十幾厘米。

  意念微動,體內儲備的血肉能量被調動。

  而後,帶著千鈞之力,向腳下的木質地板輕飄飄的一跺。

  「轟——!!!」

  一聲令人心悸的巨響猛然炸開!

  以他腳掌落點為中心,堅實厚重的木質地板上,瞬間出現了一個深度足有三四厘米的腳掌形狀淺坑!

  邊緣的木纖維被恐怖的力量擠壓得扭曲、斷裂,木屑四濺。

  不僅僅是地板,整個依託巨木建造的大廳都隨之劇烈地震顫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砸中!

  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相互猛烈碰撞,發出「乒桌球乓」的混亂聲響,有幾個甚至滾落下來,摔在地上粉碎。

  高處梁木和角落積攢了不知多久的灰塵,被這劇烈的震動激得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灰色的薄雪,讓本就光線昏暗的室內空氣變得更加渾濁。

  笑聲戛然而止。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灰塵緩緩飄落的細微聲響,以及遠處可能還有一兩個瓶子在滾動的餘音。

  所有嬉笑、嘲諷、不以為然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然後迅速轉變為驚愕、駭然,以及深深的忌憚。

  在場之人的見識、實力或有高低,但都不是初出茅廬的菜鳥。

  他們心裡非常清楚,能夠僅憑肉身力量,一腳造成這種程度的破壞,甚至撼動整個巨木結構大廳……這絕對不是一個「尋常的小孩子」能做到的!

  那句『是奧森的好友』立刻有了可信度。

  柒若風仿佛沒看到眾人驟變的臉色一般,收回腳,拍了拍褲腿沾上的灰塵。

  「監視基地的熱水閥壞了,導致總閥關閉,整個基地停水,一直到熱水閥修好才會恢復。期間,各位在基地內的飲食、休憩,多多少少都會受到影響。」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或驚疑不定,或若有所思的臉。

  「當然,我知道,各位都是見慣風浪的探窟家,這點小小的不便,或許無足輕重。」他開始在諸多視線中緩步走動,小小的身影此刻卻給眾人帶來了無形的壓迫感。

  「但是!」他話鋒一轉,「既然都來這裡駐留了,肯定是打算好好休息一下,這沒有水,可就太不方便了,不是嗎?」

  「再說,」柒若風停下腳步,攤開雙手,「我們也不會讓人白幹活。買賣嘛,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再正常不過了。」

  「修好熱水閥,不僅能有報酬,還幫大家解決了眼下的用水需求。同時……」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能和不動卿混個臉熟,又能得到『奧森好友』的一份友誼。怎麼看,都是一筆不錯的交易,不是嗎?」

  然而,說完這番話後,大廳里依然是一片沉默。

  沒有人站出來,也沒有人舉手。

  柒若風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看來是運氣不好,這裡大概是真的沒有人會修,或者沒人願意修。

  也罷……

  他不再等待,朝著自己居住區域的大致方向一指,朗聲說道:「我就住那邊,會等上兩天。如果兩天內,還沒有人能修,的話……」

  他聳了聳肩,「我就只能麻煩點,自己跑回地表一趟,想辦法解決了。還請大家給後來的人,或者其他可能有辦法的同伴,幫忙說一下這件事。」

  他朝著大廳內眾人,微微抱了抱拳:「我就在此,先行謝過了!」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便向大廳出口走去。

  諾比斯見狀,連忙向眾人微微欠身,小跑著跟上了柒若風的腳步。

  就在兩人即將踏出大廳門口時——

  「有趣,真有趣!」

  一個點玩世不恭的聲音,從門口側面的陰影里傳來。

  柒若風腳步一頓,諾比斯也立刻停下,兩人同時看向聲音來源。

  大廳出口的門框旁,一個骨架寬大,但身材異常消瘦的青年正懶洋洋地側靠在上面。

  他有著一頭缺乏光澤的墨綠色蜷曲頭髮,高聳的顴骨讓臉頰深深凹陷,一雙罕見的赤紅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某種令人不舒服的光芒。

  因為過於瘦削,他身上的探窟服顯得空蕩蕩的,裸露在外的雙手骨節粗大突出,皮膚是不健康的蒼白。

  他的目光如同黏膩的舌頭,在柒若風和諾比斯臉上來回舔舐,最後停留在柒若風身上,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美味的小孩……你們能給出什麼價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著令人不適。

  柒若風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青年。

  因為身高差,他不得不抬起頭。「你想要什麼,不妨直說。只要能修好熱水閥,那都可以談。」

  「熱水閥能修,」消瘦青年嘿嘿低笑了兩聲,赤紅色的眼睛眯起,目光再次在兩人臉上逡巡,尤其是在諾比斯那尚且稚嫩、帶著不安的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但我想要的……你們這些可口的雛兒,怕是不捨得給呀!」

  柒若風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不說,我又怎麼知道舍不捨得呢?」

  消瘦青年沒有回答,而是突然伸出手。

  他那骨節粗大的手指,徑直朝著諾比斯的臉頰捏去。

  諾比斯想躲,但想到這是在求人修閥,硬生生忍住了。

  冰涼粗糙的手指掐在他細嫩的臉頰上,帶來刺痛感,讓諾比斯的小臉忍不住擰在了一起,但他咬緊牙關,倔強地沒有避開,也沒有吭聲。

  「談歸談,別動手動腳!」

  「啪!」

  一聲清脆的拍擊聲響起,柒若風的拍開了那隻令人厭惡的手。

  他的力道不小,消瘦青年被拍得手背一紅,吃痛地縮了回去。

  柒若風將諾比斯拉到自己身後,臉色不善。

  「你看,果然捨不得。我看還是算了吧!」消瘦青年揉著自己生疼的手背,臉上卻還是那副嘿嘿的怪笑,仿佛眼前之人的反應早在他預料之中。

  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等一下……」諾比斯從柒若風身後探出頭,還想叫住他。

  「不用追。」柒若風一把將他拉回來。

  他看著諾比斯臉上被掐出的紅印子,有些心疼的伸手輕輕揉了揉那塊皮膚。

  「特麼的,下手那麼重!」柒若風低聲罵了一句,「剛才就該把這崽種的手直接打斷掉!」

  「可是……」諾比斯眼眸中泛著水光,既有臉上的疼,更多的是對任務無法完成的焦慮,和對柒若風可能被賣掉的恐懼。

  「沒有可是!」柒若風雙手按在諾比斯的肩膀上。

  「他想要的是什麼,你聽不出來嗎?別說只是修那個破熱水閥,就算比這嚴重一萬倍的事情,也絕對不該考慮這個選項!」

  他盯著諾比斯有些茫然又焦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明白嗎?」

  「我明白了!」

  回到休息室,屋內一片靜謐。

  馬璐璐庫、莉可和雷古都已經睡下了。

  三副幼小的身體在各自的被褥下拱起輕微的起伏,規律的呼吸聲在黑暗中交織。

  馬璐璐庫貼心地為他們兩人也鋪好了被褥,整齊地放在靠近門口的位置。

  算算時間,確實已經是該睡覺的時間,尤其是對於還在長身體的小孩子來說,熬夜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安靜些,別打擾到別人。」柒若風用氣音提醒道,指了指雷古旁邊空著的那一鋪,「熱水閥的事情,明天再說。先睡覺吧。」

  「好。」諾比斯應了一聲,聲音很輕。

  他看著柒若風走到自己的鋪位坐下,開始脫鞋。

  想到既然其他人都睡著了,便踮起腳尖,光著的腳丫輕輕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小心地控制著步伐,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悄悄蹭到柒若風身邊,伸出手臂,快速地抱了柒若風一下,然後把臉埋在他肩頭,用力吸了一口氣。

  在柒若風耳邊「晚安,柒哥哥。」

  「晚安。」柒若風抬手,寵溺地拍了拍他的腦袋。

  然後看著他溜回自己的鋪位,鑽進被窩,這才熄了手邊小桌上唯一一盞燈具,房間徹底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巨木縫隙間極其微弱的微光。

  柒若風靜坐了片刻,確認諾比斯那邊的呼吸逐漸變得安穩,這才輕手輕腳地起身,離開休息室。

  門被無聲地掩上。

  黑暗中,諾比斯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

  他側耳傾聽,直到門外柒若風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又耐心地等了好長一段時間。

  而後,悄然起身。

  沒有點燈,就著窗外的光,摸索著穿好了衣服和鞋子。

  看了一眼黑暗中熟睡的同伴們,抿了抿嘴唇,輕輕拉開房門,閃身出去,又將門小心翼翼地合攏。

  他要去大廳,找那個人。

  ……

  柒若風又回到了那間浴室,破損的熱水閥仍耷拉在那裡。

  蹲下,再次伸出指尖,細密的血色絲線如同活物般從皮膚下鑽出,纏繞上扭曲的閥門和管道,深入內部探查。

  「焯!」

  他突然叫罵一聲,煩躁感如同被點燃的乾草,騰地一下燒成了暴躁。

  那個黏膩噁心的眼神,掐在諾比斯臉上的手指,還有那句充滿暗示的「不捨得給」……像一根根細刺扎在他心頭。

  「肯定是那狗東西亂我心智!」柒若風站起身,眼睛裡閃過寒芒,「不行,我若是不做點什麼,來使我念頭通達,今晚怕是要睡不著了!」

  雖然如今的他本就不需要睡覺。

  但這份不爽,必須現在、立刻、馬上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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