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鬼哭林之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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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中的清晨,霧氣濃得像是一層扯不開的厚重白紗。

  鬼哭林內,古木參天,枝椏交錯,將天光遮蔽得只剩下一片昏暗。

  猿飛佐助死死盯著眼前的許新,那雙宛如死魚般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難以遏制的驚恐。

  作為比壑山斥候營中最擅長木遁的高手,他竟然沒能察覺到這個年輕的唐門弟子是何時欺身到自己身前五步之內的。

  更讓他感到渾身發冷的是,許新指尖上纏繞著的那縷灰敗真炁。

  那股氣息沒有尋常毒藥的腥甜,也沒有陰陽術的邪異,卻透著一種純粹的、直指生機盡頭的冰冷。

  「支那的……刺客。」猿飛佐助用生硬的漢語低吼了一聲,身形猛地向後一縮,試圖再次融入背後的古樹之中。

  「走?既然來了,就留下給這片林子當養料吧。」許新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右手食指輕輕一顫,那縷細若遊絲的灰敗真炁瞬間劃破了空氣,猶如一道無形的電光,精準無比地沒入了猿飛佐助的胸口。

  沒有劇烈的碰撞,也沒有鮮血四濺。

  猿飛佐助的身體在觸碰到那縷真炁的剎那,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見那裡的衣物完好無損,但體內的經脈卻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枯萎、斷裂。

  原本充盈在體內的五行真炁,在接觸到這股灰敗之力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油,被強行解構、消融,化作了一片虛無。

  「這……是什麼……」

  猿飛佐助張了張嘴,想要發出求救的信號,但他的聲帶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

  不過短短兩息的時間,他的皮膚便變得乾癟如樹皮,原本明亮的眼眸徹底黯淡下去,整個人如同一截枯木,重重地從樹幹上摔落下來,跌入泥土之中。

  許新站在樹枝上,看著地上的屍體,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那雙眼睛裡卻滿是無法掩飾的狂熱與興奮。

  「成功了……真的沒有反噬!」

  許新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依舊平穩流轉的心脈。

  在昨夜之前,施展丹噬對於任何一個唐門弟子來說,都是在鬼門關前走鋼絲,動輒便會落得個爆體而亡的下場。

  可如今,借著柳前輩留下的煉獄熔爐洗禮,他體內的丹噬之炁已經完全被神魂所馴服,成了一柄真正受他驅使的暗夜利刃。

  「師弟,解決了嗎?」

  林子深處,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飄落,正是董昌。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乾癟的屍體,神色肅穆地點了點頭:「手段乾淨利落,柳前輩賜下的法門,果然神妙非凡。」

  「師兄,這比壑山的斥候既然到了這裡,說明他們的大部隊已經不遠了。」許新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咱們得按照門長的吩咐,把他們引到二道防線去。」

  「嗯,走。」董昌應了一聲,兩人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濃霧之中。

  就在兩人離去後不久。

  鬼哭林外圍的樹木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鐵甲摩擦的聲響,打破了這片原始山林的死寂。

  大批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比壑山忍眾,在十餘名身穿狩衣的陰陽師帶領下,猶如潮水般湧入了林中。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陰鷙的中年武士。

  他的腰間懸掛著兩把長短不一的武士刀,刀鞘上纏繞著暗紅色的布條,隱隱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此人名叫小野寺,是比壑山忍頭麾下的十二神將之一,也是一名精通居合斬與血煞刀法的頂尖高手。

  「停下。」小野寺猛地抬起右手,止住了大軍的前進。

  他走到猿飛佐助的屍體旁,蹲下身子,用戴著鐵手套的手指撥弄了一下那具乾癟的殘骸。

  「猿飛……」小野寺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沒有任何外傷,體內的真炁和生機被一種詭異的力量在瞬間抽乾了。這是唐門的手段?」

  一旁的高級陰陽師藤原走上前,手中拿著一面八卦形狀的羅盤。

  此時,羅盤上的指針正瘋狂地旋轉著,散發出微弱的紅光。

  「小野寺大人,這林子裡的氣息非常不對勁。」藤原眉頭緊鎖,聲音中透著一絲警惕,「原本籠罩在這裡的毒瘴,似乎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改變了走向,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迷宮。而且,空氣中殘留的那股死氣,連我的式神都感到了一絲本能的恐懼。」


  「哼,故弄玄虛。」小野寺冷哼一聲,緩緩站起身,反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帝國的大軍已經開拔,區區唐門,不過是冢中枯骨。傳令下去,甲賀流在前面開路,伊賀流居中策應,所有的陰陽師小隊結成防禦法陣。一旦發現支那異人的蹤跡,格殺勿論!」

  「哈依!」

  數十名比壑山忍者齊聲應諾,身形瞬間散開,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殘影,向著鬼哭林深處滲透而去。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了別人的眼中。

  距離鬼哭林三十里外的主峰懸崖上,柳元奎一襲白衣,正悠然地品著杯中的蒙頂甘露。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霧,將戰場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來了,倒是比預想的要快一些。」柳元奎淡淡地開口,聲音在清晨的山風中顯得分外空靈。

  一旁的呂慈早已按捺不住,渾身的真炁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波動起來。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山下的密林,額頭上青筋暴起:「前輩,這幫東洋矮子已經進套了!唐門的陷阱雖然厲害,但要想把他們全留下來,怕是有些難度。我申請出戰,去給他們加把火!」

  柳元奎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壺,將呂慈面前的茶盞倒滿。

  「呂慈,本座昨夜教你的話,你都忘了?」柳元奎的聲音不帶半分情緒,「殺人,要懂得借勢。這鬼哭林里的地脈之氣,已經被本座以《風后奇門》之法扭曲。只要他們踏入其中,便如同自投羅網。你現在的任務,是去林子的出口處守著。凡是能從裡面活著走出來的,才是你該殺的人。」

  呂慈微微一愣,隨即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晚輩明白了。我這就去林子出口等著,保准一個活口都不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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