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截教之辯
竹林別院外，夜風拂過青翠的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陳朵走了。
她脫下了那身沉重且悶熱的綠色防化服，換上了馬仙洪之前讓人給她準備的一套普通的純棉運動裝。
沒有了原始蠱母的折磨，她的腳步變得無比輕盈。
當她跨出別院月亮門的那一刻，她沒有回頭，只是朝著村外的方向，大步走進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二十四個小時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但她的背影里，卻透著一種掙脫了宿命樊籠的絕對自由。
一直像個門衛般守在院外的馬仙洪，看著陳朵離去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雖然不知道柳元奎到底對陳朵做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個女孩身上的死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決絕。
「進來吧，堂堂新截教的教主，總在門外杵著，倒顯得本座欺凌晚輩了。」
院內，柳元奎那空靈且透著無上威嚴的聲音悠悠傳出。
馬仙洪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衣衫，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走進了院落。
石桌旁，柳元奎依舊慵懶地斜倚在石凳上，手中把玩著那把玉骨摺扇。
紫砂壺裡的茶水還在微微沸騰，茶香四溢，與這充滿肅殺之氣的夜晚形成了一種分外詭異的和諧。
「晚輩馬仙洪，謝柳祖不殺之恩，也謝柳祖為陳朵指明去路。」馬仙洪走到石桌前三尺處，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道門晚輩禮。
「別急著謝。本座來你這碧游村，可不是為了做善事。」柳元奎抬起那雙璀璨的金色豎瞳，目光如刀般直刺馬仙洪的靈魂深處，「本座看上了你手裡的一樣東西。」
馬仙洪微微一愣，隨即苦笑了一聲。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純粹的技術狂。
能讓眼前這位宛如神明般的存在親自跑一趟，除了他引以為傲的修身爐，便只有那門惹出無數風波的八奇技了。
「柳祖說笑了。您這等境界的仙家，晚輩身上的俗物怎入得了您的法眼。您想要的，是《神機百鍊》吧？」
「不錯。」柳元奎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怎麼，你捨不得？」
出乎柳元奎意料的是，馬仙洪不僅沒有露出絲毫肉痛或猶豫的神色，反而十分坦然地搖了搖頭。
「柳祖若是想要，晚輩雙手奉上便是，絕無半點捨不得。」馬仙洪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小球，雙手捧著遞到了石桌上，「這枚『噬囊』中，記載著《神機百鍊》的全部行炁路線與煉物法門，沒有設置任何禁制。柳祖只需將神識探入，便可盡數知曉。」
柳元奎微微挑眉，摺扇一展，將那噬囊捲入手中。
「當年甲申三十六賊為了這八奇技，死傷殆盡；如今異人界各方勢力為了這東西，更是打破了頭。你倒是大方，就這麼白白送給本座了？」
馬仙洪直起身子，眼神中透著一種純粹到近乎執拗的光芒：「功法死物罷了，藏著掖著有何意義？晚輩建立新截教，講究的便是有教無類。
只要是心性過關、願意與晚輩共謀大業的同道，這《神機百鍊》晚輩早就傾囊相授了。比如仇讓，他便已經學了去。柳祖乃是當世神仙，能將這門手藝發揚光大，晚輩高興還來不及。」
【叮！檢測到八奇技《神機百鍊》本源，是否進行簽到融合？】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柳元奎心念一動，直接選擇了融合。
剎那間，無數關於物質解構、造物法則、附魔煉化的浩瀚知識，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結合他原本就擁有的真龍法則，《神機百鍊》在他體內瞬間推演至圓滿造化之境，甚至超越了創造這門功法的馬本在。
柳元奎滿意地閉上了眼睛，感受著識海中多出的那股造物之力。
而站在一旁的馬仙洪，看著柳元奎似乎心情不錯，沉寂在心底的那股理想主義火焰，再次不受控制地燃燒了起來。
他咬了咬牙，突然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狂熱與期冀：「柳祖！既然您也認為法門不應敝帚自珍，那您能否看在晚輩獻上《神機百鍊》的份上，聽晚輩一言？」
柳元奎緩緩睜開雙眼，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戲謔：「哦？你想對本座說什麼？推銷你那個破爐子？」
「修身爐不是破爐子！那是足以改變整個世界格局的偉大造物！」馬仙洪的聲音陡然拔高，他指著村子深處的方向，眼中閃爍著信徒般的狂熱。
「柳祖，您高高在上，或許不知凡人的痛苦！異人天生掌握先天之炁，高高在上；而普通人只能在生老病死中苦苦掙扎。憑什麼？這天地造化，為何要如此不公？」
馬仙洪越說越激動，甚至手舞足蹈起來：「我造出修身爐，就是要打破這層可笑的壁壘！只要修身爐完善，任何一個普通人走進去，都能擁有炁，都能強身健體，甚至延年益壽！沒有了異人與普通人的區別，這世間的歧視、壓迫就會消失。人人如龍，天下大同，這難道不是莫大的功德嗎？柳祖，您若能支持我，這新截教……」
「呵呵。」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柳元奎口中吐出，卻如同兩座萬鈞大山，轟然砸在馬仙洪的胸口。
馬仙洪悶哼一聲，狂熱的表情瞬間凝固，連退了三步才勉強站穩。
「人人如龍？天下大同？」柳元奎看著馬仙洪，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稚童，眼神中滿是憐憫與嘲弄，「馬仙洪，你空有一身驚世駭俗的煉器天賦，腦子裡裝的卻全是不切實際的漿糊。你以為你是在普度眾生？你是在親手打開地獄的大門！」
「晚輩不服！」馬仙洪硬扛著那股真龍威壓，梗著脖子反駁道，「憑什麼異人可以壟斷力量？力量本身沒有錯，錯的是壟斷！只要每個人都有了力量，力量就會達成新的平衡！」
「平衡？你懂什麼是天道平衡嗎？」
柳元奎站起身來，一襲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負手而立，仰望著蒼穹，聲音宏大如黃鐘大呂：「天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道損不足以奉有餘。這顆星球上的靈氣與資源，是恆定的。凡人之所以是凡人，是因為他們只需要消耗五穀雜糧；而異人，消耗的是這天地間的本源之炁！」
陳朵走了。
她脫下了那身沉重且悶熱的綠色防化服，換上了馬仙洪之前讓人給她準備的一套普通的純棉運動裝。
沒有了原始蠱母的折磨，她的腳步變得無比輕盈。
當她跨出別院月亮門的那一刻，她沒有回頭，只是朝著村外的方向，大步走進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二十四個小時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但她的背影里，卻透著一種掙脫了宿命樊籠的絕對自由。
一直像個門衛般守在院外的馬仙洪，看著陳朵離去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雖然不知道柳元奎到底對陳朵做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個女孩身上的死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飛蛾撲火般的決絕。
「進來吧，堂堂新截教的教主，總在門外杵著，倒顯得本座欺凌晚輩了。」
院內，柳元奎那空靈且透著無上威嚴的聲音悠悠傳出。
馬仙洪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衣衫，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走進了院落。
石桌旁，柳元奎依舊慵懶地斜倚在石凳上，手中把玩著那把玉骨摺扇。
紫砂壺裡的茶水還在微微沸騰，茶香四溢，與這充滿肅殺之氣的夜晚形成了一種分外詭異的和諧。
「晚輩馬仙洪，謝柳祖不殺之恩，也謝柳祖為陳朵指明去路。」馬仙洪走到石桌前三尺處，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道門晚輩禮。
「別急著謝。本座來你這碧游村，可不是為了做善事。」柳元奎抬起那雙璀璨的金色豎瞳，目光如刀般直刺馬仙洪的靈魂深處，「本座看上了你手裡的一樣東西。」
馬仙洪微微一愣，隨即苦笑了一聲。
他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純粹的技術狂。
能讓眼前這位宛如神明般的存在親自跑一趟，除了他引以為傲的修身爐，便只有那門惹出無數風波的八奇技了。
「柳祖說笑了。您這等境界的仙家，晚輩身上的俗物怎入得了您的法眼。您想要的，是《神機百鍊》吧？」
「不錯。」柳元奎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怎麼，你捨不得？」
出乎柳元奎意料的是，馬仙洪不僅沒有露出絲毫肉痛或猶豫的神色，反而十分坦然地搖了搖頭。
「柳祖若是想要，晚輩雙手奉上便是，絕無半點捨不得。」馬仙洪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小球，雙手捧著遞到了石桌上，「這枚『噬囊』中，記載著《神機百鍊》的全部行炁路線與煉物法門，沒有設置任何禁制。柳祖只需將神識探入，便可盡數知曉。」
柳元奎微微挑眉，摺扇一展，將那噬囊捲入手中。
「當年甲申三十六賊為了這八奇技，死傷殆盡；如今異人界各方勢力為了這東西，更是打破了頭。你倒是大方，就這麼白白送給本座了？」
馬仙洪直起身子，眼神中透著一種純粹到近乎執拗的光芒：「功法死物罷了，藏著掖著有何意義？晚輩建立新截教，講究的便是有教無類。
只要是心性過關、願意與晚輩共謀大業的同道，這《神機百鍊》晚輩早就傾囊相授了。比如仇讓，他便已經學了去。柳祖乃是當世神仙，能將這門手藝發揚光大，晚輩高興還來不及。」
【叮！檢測到八奇技《神機百鍊》本源，是否進行簽到融合？】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柳元奎心念一動，直接選擇了融合。
剎那間，無數關於物質解構、造物法則、附魔煉化的浩瀚知識，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結合他原本就擁有的真龍法則，《神機百鍊》在他體內瞬間推演至圓滿造化之境，甚至超越了創造這門功法的馬本在。
柳元奎滿意地閉上了眼睛，感受著識海中多出的那股造物之力。
而站在一旁的馬仙洪，看著柳元奎似乎心情不錯，沉寂在心底的那股理想主義火焰，再次不受控制地燃燒了起來。
他咬了咬牙，突然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狂熱與期冀：「柳祖！既然您也認為法門不應敝帚自珍，那您能否看在晚輩獻上《神機百鍊》的份上，聽晚輩一言？」
柳元奎緩緩睜開雙眼，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戲謔：「哦？你想對本座說什麼？推銷你那個破爐子？」
「修身爐不是破爐子！那是足以改變整個世界格局的偉大造物！」馬仙洪的聲音陡然拔高，他指著村子深處的方向，眼中閃爍著信徒般的狂熱。
「柳祖，您高高在上，或許不知凡人的痛苦！異人天生掌握先天之炁，高高在上；而普通人只能在生老病死中苦苦掙扎。憑什麼？這天地造化，為何要如此不公？」
馬仙洪越說越激動，甚至手舞足蹈起來：「我造出修身爐，就是要打破這層可笑的壁壘！只要修身爐完善，任何一個普通人走進去，都能擁有炁，都能強身健體，甚至延年益壽！沒有了異人與普通人的區別，這世間的歧視、壓迫就會消失。人人如龍，天下大同，這難道不是莫大的功德嗎？柳祖，您若能支持我，這新截教……」
「呵呵。」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柳元奎口中吐出，卻如同兩座萬鈞大山，轟然砸在馬仙洪的胸口。
馬仙洪悶哼一聲，狂熱的表情瞬間凝固，連退了三步才勉強站穩。
「人人如龍？天下大同？」柳元奎看著馬仙洪，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稚童，眼神中滿是憐憫與嘲弄，「馬仙洪，你空有一身驚世駭俗的煉器天賦，腦子裡裝的卻全是不切實際的漿糊。你以為你是在普度眾生？你是在親手打開地獄的大門！」
「晚輩不服！」馬仙洪硬扛著那股真龍威壓，梗著脖子反駁道，「憑什麼異人可以壟斷力量？力量本身沒有錯，錯的是壟斷！只要每個人都有了力量，力量就會達成新的平衡！」
「平衡？你懂什麼是天道平衡嗎？」
柳元奎站起身來，一襲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負手而立，仰望著蒼穹，聲音宏大如黃鐘大呂：「天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道損不足以奉有餘。這顆星球上的靈氣與資源，是恆定的。凡人之所以是凡人，是因為他們只需要消耗五穀雜糧；而異人，消耗的是這天地間的本源之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