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向死而生，陳朵的最終抉擇
竹林別院內，仙光氤氳。
那一滴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元重水】，散發著令人心醉的純淨氣息。
對於任何一個飽受病痛折磨、或是被業障纏身的異人來說，這都是足以讓他們瘋狂的無上至寶。
陳朵的手指停留在距離重水僅有一寸的地方，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清涼而浩瀚的生機，正在一點點滲透進她那被毒素腐蝕的肌膚。
只要她輕輕往前一探，將這滴水吞下，她就能徹底告別「蠱童」這個令人作嘔的身份。
她可以像正常女孩一樣，穿上漂亮的裙子，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去品嘗那些她從未嘗過的甜點，去感受陽光灑在皮膚上的溫度，而不用擔心自己呼出的一口氣會奪走周圍人的生命。
這是廖忠用生命為她鋪就的路，也是這世間所有正常人認為她「理所應當」去選擇的路。
然而，陳朵的手指卻再也無法向前寸進分毫。
她那雙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眸中，此刻卻仿佛點燃了一團幽暗卻無比堅定的火焰。
她緩緩地收回了手，將其重新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我……不想要。」
四個字，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沙啞，卻在這寂靜的院落中猶如驚雷般炸響。
陳朵抬起頭，迎上了柳元奎那雙璀璨的金色豎瞳。
她的臉上沒有對於死亡的恐懼，也沒有放棄新生的絕望，只有一種大徹大悟後的平靜。
「你拒絕？」柳元奎微微挑了挑眉，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讚賞。他並沒有收回那滴重水，而是饒有興致地問道：「你要知道，拒絕了本座的恩賜，一旦本座撤去真龍威壓，你體內那些被強行壓制的原始蠱母就會瘋狂反噬。你會死，而且會死得毫無聲息。」
「我知道。」陳朵輕輕地點了點頭，嘴角再次泛起那一抹生硬卻真實的微笑，「可是……柳祖，您剛才說過，廖叔不懂我。其實，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懂我。」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聲音漸漸變得連貫起來。
「在藥仙會的山洞裡，我每天都在和成千上萬的毒蟲廝殺。那時候，我不知道什麼是『人』，我只知道活著就是吞噬。後來，廖叔把我帶出來，他告訴我那些是錯的，他教我什麼是對的。他給我買衣服，教我說話，他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心疼。」
「我很感激廖叔，真的。可是……」陳朵的眼眶裡凝聚起一層水霧，但她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可是，他只是想把我變成他心目中那個『正常』的樣子。每一次他看著我，就像是在看著一件需要被修復的殘次品。」
「我不喜歡那種感覺。」陳朵猛地抬起頭，語氣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如果我喝下這滴水，變成了一個普通人。那我過去那十幾年算什麼？藥仙會裡的那個陳朵，是不是就被徹底抹殺了？
我又要重新去學習怎麼做一個你們眼中的『正常人』，去迎合這個世界的規則。」
「柳祖，我不想再被任何人塑造了。」陳朵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天地間最自由的空氣吸入肺腑，「我生來就是蠱，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我殺了廖叔，犯下了死罪，我認。
但我不想用變成普通人的方式去苟活。我想要的，只是以『陳朵』這個蠱童的身份，自己做一次決定。」
「所以……」陳朵看著柳元奎，眼神清澈見底，「我選擇死。」
向死而生。
這個一生都在被別人當成工具、當成器皿、當成需要被拯救的病患的女孩，在面對神明賜予的新生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拒絕。
她不是在尋死，她只是在用死亡，來捍衛自己生而為人的最後一點尊嚴與自由。
柳元奎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良久，他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低沉的輕笑，漸漸變成震動整個竹林的大笑。
笑聲中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對真正純粹靈魂的認可。
「哈哈哈……好！」
柳元奎大笑著收回了那滴【一元重水】，寬大的袖袍在石桌上猛地一揮。
「世人皆醉心於長生與力量，為了活命連狗都可以做。你一個被視為怪物的丫頭，卻能把這生死看穿、把這世俗的牢籠看破。單憑這份心性，你比外面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上根器之流，要強出百倍！」
柳元奎收斂了笑意，那雙金色的豎瞳中散發出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
「陳朵，你的選擇，本座允了。神明不救求死之人，但本座，可以賜你一場體面的落幕。」
柳元奎緩緩伸出右手，虛空一點。
一道蘊含著【萬靈主宰】法則的純白仙光，瞬間沒入陳朵的眉心。
這道仙光並沒有去淨化陳朵體內的蠱毒，而是化作一個玄奧的陣法，將那些原始蠱母徹底封印在了她的丹田深處。
「本座用真龍法則，強行鎖死了你體內的蠱毒。從現在起，二十四個小時之內，你就是一個沒有任何毒素、不需要穿這身破防化服的普通女孩。」柳元奎語氣威嚴地宣布道，「在這二十四個小時裡，你可以離開這碧游村，去外面的世界。去逛街、去買衣服、去吃你想吃的東西。本座保證，沒有任何人、任何勢力敢來阻攔你。」
「但是……」柳元奎的話音一轉，帶著天道般的冷酷，「二十四小時一過，法則封印消散，那些被壓抑到了極點的蠱母，會在瞬間吞噬你的生機。你不會感到任何痛苦，就會化作這天地間的一抹塵埃。你，可聽明白了？」
陳朵呆住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拒絕了重水，柳元奎就會直接撤去威壓讓她毒發身亡。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竟然會用這種方式，成全她內心深處那最微小、卻也最奢望的夢。
二十四個小時的普通人。
沒有防化服，沒有殺戮，只有純粹的、屬於陳朵自己的時光。
她站起身，向後退了兩步，然後雙膝跪地，對著柳元奎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陳朵……多謝柳祖成全！」
這一拜，心甘情願；這一拜，死而無憾。
那一滴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元重水】，散發著令人心醉的純淨氣息。
對於任何一個飽受病痛折磨、或是被業障纏身的異人來說，這都是足以讓他們瘋狂的無上至寶。
陳朵的手指停留在距離重水僅有一寸的地方，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清涼而浩瀚的生機，正在一點點滲透進她那被毒素腐蝕的肌膚。
只要她輕輕往前一探，將這滴水吞下，她就能徹底告別「蠱童」這個令人作嘔的身份。
她可以像正常女孩一樣，穿上漂亮的裙子，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去品嘗那些她從未嘗過的甜點，去感受陽光灑在皮膚上的溫度，而不用擔心自己呼出的一口氣會奪走周圍人的生命。
這是廖忠用生命為她鋪就的路，也是這世間所有正常人認為她「理所應當」去選擇的路。
然而，陳朵的手指卻再也無法向前寸進分毫。
她那雙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眸中，此刻卻仿佛點燃了一團幽暗卻無比堅定的火焰。
她緩緩地收回了手，將其重新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我……不想要。」
四個字，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沙啞，卻在這寂靜的院落中猶如驚雷般炸響。
陳朵抬起頭，迎上了柳元奎那雙璀璨的金色豎瞳。
她的臉上沒有對於死亡的恐懼，也沒有放棄新生的絕望，只有一種大徹大悟後的平靜。
「你拒絕？」柳元奎微微挑了挑眉，深邃的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讚賞。他並沒有收回那滴重水，而是饒有興致地問道：「你要知道，拒絕了本座的恩賜，一旦本座撤去真龍威壓，你體內那些被強行壓制的原始蠱母就會瘋狂反噬。你會死，而且會死得毫無聲息。」
「我知道。」陳朵輕輕地點了點頭，嘴角再次泛起那一抹生硬卻真實的微笑，「可是……柳祖，您剛才說過，廖叔不懂我。其實，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懂我。」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聲音漸漸變得連貫起來。
「在藥仙會的山洞裡，我每天都在和成千上萬的毒蟲廝殺。那時候，我不知道什麼是『人』，我只知道活著就是吞噬。後來，廖叔把我帶出來，他告訴我那些是錯的，他教我什麼是對的。他給我買衣服，教我說話，他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心疼。」
「我很感激廖叔，真的。可是……」陳朵的眼眶裡凝聚起一層水霧，但她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可是，他只是想把我變成他心目中那個『正常』的樣子。每一次他看著我，就像是在看著一件需要被修復的殘次品。」
「我不喜歡那種感覺。」陳朵猛地抬起頭，語氣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如果我喝下這滴水，變成了一個普通人。那我過去那十幾年算什麼？藥仙會裡的那個陳朵，是不是就被徹底抹殺了？
我又要重新去學習怎麼做一個你們眼中的『正常人』，去迎合這個世界的規則。」
「柳祖，我不想再被任何人塑造了。」陳朵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天地間最自由的空氣吸入肺腑，「我生來就是蠱，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我殺了廖叔，犯下了死罪，我認。
但我不想用變成普通人的方式去苟活。我想要的，只是以『陳朵』這個蠱童的身份，自己做一次決定。」
「所以……」陳朵看著柳元奎，眼神清澈見底，「我選擇死。」
向死而生。
這個一生都在被別人當成工具、當成器皿、當成需要被拯救的病患的女孩，在面對神明賜予的新生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拒絕。
她不是在尋死，她只是在用死亡，來捍衛自己生而為人的最後一點尊嚴與自由。
柳元奎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良久，他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低沉的輕笑，漸漸變成震動整個竹林的大笑。
笑聲中沒有嘲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對真正純粹靈魂的認可。
「哈哈哈……好！」
柳元奎大笑著收回了那滴【一元重水】，寬大的袖袍在石桌上猛地一揮。
「世人皆醉心於長生與力量，為了活命連狗都可以做。你一個被視為怪物的丫頭，卻能把這生死看穿、把這世俗的牢籠看破。單憑這份心性，你比外面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上根器之流，要強出百倍！」
柳元奎收斂了笑意，那雙金色的豎瞳中散發出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
「陳朵，你的選擇，本座允了。神明不救求死之人，但本座，可以賜你一場體面的落幕。」
柳元奎緩緩伸出右手，虛空一點。
一道蘊含著【萬靈主宰】法則的純白仙光，瞬間沒入陳朵的眉心。
這道仙光並沒有去淨化陳朵體內的蠱毒，而是化作一個玄奧的陣法，將那些原始蠱母徹底封印在了她的丹田深處。
「本座用真龍法則，強行鎖死了你體內的蠱毒。從現在起，二十四個小時之內，你就是一個沒有任何毒素、不需要穿這身破防化服的普通女孩。」柳元奎語氣威嚴地宣布道，「在這二十四個小時裡，你可以離開這碧游村，去外面的世界。去逛街、去買衣服、去吃你想吃的東西。本座保證，沒有任何人、任何勢力敢來阻攔你。」
「但是……」柳元奎的話音一轉，帶著天道般的冷酷，「二十四小時一過，法則封印消散，那些被壓抑到了極點的蠱母，會在瞬間吞噬你的生機。你不會感到任何痛苦，就會化作這天地間的一抹塵埃。你，可聽明白了？」
陳朵呆住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拒絕了重水，柳元奎就會直接撤去威壓讓她毒發身亡。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竟然會用這種方式，成全她內心深處那最微小、卻也最奢望的夢。
二十四個小時的普通人。
沒有防化服，沒有殺戮，只有純粹的、屬於陳朵自己的時光。
她站起身，向後退了兩步，然後雙膝跪地，對著柳元奎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陳朵……多謝柳祖成全！」
這一拜，心甘情願；這一拜，死而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