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白黿馱渡過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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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黿說完,巨大的背殼慢慢浮出水面。

  頭抬的更高

  老黿沉重道:

  「聖僧,請上來吧。」

  玄奘沒有動。

  悟空扛著金箍棒,往前走了半步。

  眼底金光亮了一下。

  老黿身上毫無妖腥。

  八戒抱著釘耙,探頭看了看那寬大背殼。

  又看了看老黿,清了清嗓子,合十行禮道:

  「這位黿施主。」

  「您說奉菩薩法旨來度俺們過河。」

  「俺老豬不是不信。」

  「可這通天河剛鬧過一場,俺們才從下面上來,身上衣裳還沒幹透。」

  他抬手往河心一指。

  「你總得說說,你是何人吧?」

  「菩薩座下,什麼有你這號人物?俺們怎麼沒見過?」

  老黿點了點頭。

  「長老請聽我說。」

  緩緩開口道:

  「我本是這通天河中的白黿。」

  「世代居於此河。」

  「河底有一處水黿之第,乃祖上傳到我這一代。」

  「我年少時渾渾噩噩,只知伏泥吞水,避寒逐暖。」

  「後來省悟本根,開始養氣含靈。」

  「於是又將祖居翻蓋了一遍,在這通天河底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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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戒聽完,眨了眨眼睛。

  「嚯。」

  「還是個有宅子的富戶。」

  他說完,又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扣不上的厚褂子。

  「俺們一路風餐露宿,倒輸你一籌。」

  八戒卻又笑著問:

  「不過你還是沒說,你和菩薩有啥關係?」

  老黿緩緩抬眼。

  「您有所不知。」

  「我祖上有天大福分,曾隨觀音菩薩聽法,也曾為菩薩負座行水。」

  「後來功行圓滿,歸入道場。」

  「我等白黿後輩,雖無祖上那般福分,能生靈根者,皆念菩薩點化。」

  「我那水黿之第中,也日夜供奉菩薩。」

  河風一吹。

  老黿微微低頭,聲音突然有些促狹:

  「近來這通天河頗不安寧,甚是詭異,河底時有異響。」

  「我生性膽小,便藏在水府之中修行,輕易不敢外出。」

  八戒聽到此番言論,忍不住點頭。

  「倒是實誠。」

  老黿繼續道:「但今日,我在府邸修行時,忽見菩薩法相出現。」

  「菩薩告知我,說聖僧一行當路過此處。」

  「又言此乃老黿一場機緣。」

  「故而我不敢怠慢,立刻出府來迎。」

  它低下頭。

  巨大的頭顱壓近水面。

  「我從不作惡,還望聖僧慈悲,念我等畜類,修行不易,機緣難求,莫要拒我。」

  玄奘聞言微微搖頭,合十道,「原來如此,那便有勞黿施主了。」

  八戒又想開口。

  悟空抬手往他胸前一擋。

  「好了,呆子,莫再廢話了。」

  「師父都答應了。」

  「你忘了,似他這等眾生,會說人話,不會打誑語。」

  「況且用菩薩名號騙人,諒他也不敢!」

  八戒一怔,撓了撓頭,隨即點頭道:

  「猴哥說的對。這一路神仙妖怪見多了,俺倒把這茬忘了。」

  他朝老黿拱了拱手。

  「老黿,是俺多慮了。」

  「給你道個歉。」


  老黿連忙低頭。

  「不敢,不敢。」

  悟空笑道:

  「成了。」

  「你渡我們過河,俺們成你這份情。」

  老黿連忙點頭:「謝大聖!」

  悟空聞言,頗感驚訝,問道:「你還知俺名號?」

  老黿道:「大聖乃我等畜類修行榜樣,怎麼不識?」

  悟空聞言頗為得意。

  對著八戒努努嘴:「你瞧,還得是俺名氣大!」

  八戒低聲道:「人家也沒說是好榜樣,壞榜樣啊!」

  悟空拽著耳朵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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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黿沒有再多說。

  只把背殼往岸邊送來。

  隨後將身一縱,爬近河崖。

  眾人近前觀看,才見那背殼足有四丈圍圓。

  白蓋厚實。

  悟空最先跳了上去。

  腳一落,背殼只輕輕一沉。

  隨即穩住。

  悟空在上頭走了兩步,又用金箍棒末端敲了敲。

  咚。

  聲音很悶。

  像敲在厚石上。

  悟空低頭道:「老黿,慢慢走啊。」

  「可別有什麼壞心思。」

  老黿道:「大聖放心。」

  「我穩得緊哩。」

  「但歪一歪,不成功果。」

  悟空咧嘴一笑。

  「這話中聽。」

  他回身,對玄奘道:「師父,上來吧。」

  「這背穩當,像在地上一般。」

  玄奘雙手合十。

  「多謝施主。」

  他說完,帶著阿虎踏步而上。

  阿虎先躍到背殼邊緣。

  四爪一落,喉嚨里低低哼了一聲。

  它低頭嗅了嗅殼面。

  隨後走到玄奘身側,伏了下來。

  悟空扶著玄奘盤膝坐下。

  玄奘靠在阿虎身旁。

  阿虎身上熱氣升起,正好擋住河風。

  八戒隨後跟上。

  他剛踩上去,背殼又往水裡沉了一點。

  八戒立刻停住。

  「老黿。」

  「俺有些胖。」

  「辛苦你了。」

  老黿溫聲道:「無礙,無礙。」

  「我最能負重。」

  八戒鬆了口氣。

  小白龍跟在後頭,翻了個白眼。

  「你話真多。」

  八戒回頭。

  「你懂什麼?」

  「這叫禮數。」

  沙僧挑著擔子走在最後。

  他一步踏上。

  老黿背殼忽然往下一沉。

  河水嘩啦一下漫上殼邊。

  沙僧一驚,連忙收住腳。

  「施主,沒事吧?」

  「俺這擔子沉。」

  老黿吃了一驚。

  它偏過頭,看向沙僧

  「這位大師父是怎麼修煉的,竟這般沉重?

  沙僧撓撓頭,又低頭看了一眼水面。

  「要不俺自己飛過去吧。」

  老黿卻很快穩住身子。

  它四足往水下一撐。

  背殼重新浮高。

  連忙道:「沒事,沒事。」

  「大師父只管上來。」


  「岸邊水淺,我才有些吃力。」

  「只要到水中,我便能負下。」

  沙僧這才小心踏上。

  老黿低聲道:「諸位坐穩。」

  悟空立在前頭。

  八戒抱著釘耙坐在一旁。

  小白龍站在側邊,眼睛看著河風來處。

  沙僧守著擔子。

  阿虎伏在玄奘身旁。

  玄奘雙手合十,衣袖在風裡輕輕動了一下。

  老黿蹬開四足。

  明明是在水中,卻像踩著平地一般。

  背殼推開浪花,朝通天河對岸緩緩行去。

  水面下,白黿四足划動。

  水面上,師徒一行穩穩坐著。

  岸邊積雪漸漸遠了。

  河面霧氣漸開。

  遠處水天相接,白浪一層一層往後退去。

  玄奘望著前方,低聲念了一句佛號。

  老黿聽見,頭低了低。

  金蟬奉旨拜彌陀,水遠山遙災難多。

  菩提樹下心魔盡,白黿馱渡過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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