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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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分頭行動

  翌日。

  陳九是被疼醒的。

  後背那道傷口,換藥的時候還好,藥勁一過就跟火燒似的。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風水鋪的閣樓。

  不對。

  他扭頭看了看四周。

  還是閣樓,但東西不對。

  床邊多了個衣櫃,窗台上擺著幾盆花,牆上還貼著一張電影海報:《秋天的童話》,發哥和紅姑。

  「九——九哥,你——你醒了?」

  小結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九轉頭,看到她坐在床邊,手裡端著個碗,碗裡冒著熱氣。

  「這是哪兒?」

  「隔——隔壁啊。」小結巴把碗放下,「婷——婷姐前段時間不是說,鋪——鋪子那邊人來人往,大家住著不合適,於——於是就————就把隔壁租下來了,你——你忘了?」

  「哦,想起來了。」

  陳九揉了揉有些生疼的腦袋,輕輕點頭。

  小結巴指了指牆,柔聲道,「就——就一牆之隔,婷——婷姐讓人把牆打通,如今有個小門通著。」

  陳九明白了。

  幾個姑娘這是把他「隔離」了。

  他動了動,後背那傷口又疼起來。

  小結巴趕緊按住他:「別————別動!梅——梅姐說,你——你這兩天下不了床。」

  陳九看著她。

  這丫頭眼睛下面一圈青黑,明顯一夜沒睡。

  「你守了一夜?」

  小結巴臉紅了,沒說話。

  陳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不傻?」

  小結巴抿著嘴,但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喝————喝湯。」她把碗端起來,柔聲道,「梅——梅姐燉的,花————花膠雞湯,補身子的。」

  陳九接過來喝了一口。

  確實好喝。

  阮梅的手藝一如既往的好。

  這段時間,糖水鋪的生意越來越好,每天都有不少街坊鄰居光顧。

  甚至還有不少人專門開車來灣仔「梅記」喝糖水。

  一碗湯下去,身上暖了,精神也好了點。

  陳九低頭看了看自己。

  上衣脫了,身上纏滿了紗布,跟個木乃伊似的。

  「誰包的?」

  「一——一個醫生,你傷得重,梅——梅姐說處理不了,但你睡得昏昏沉沉,於——於是婷姐就找來大夫上門!」

  小結巴細聲解釋道,「你這次傷得真——真很重啊,那——那麼大動靜都不醒,醫——醫生————她說,你後背那道口子,得————得好好養,不然留疤。」

  陳九有些尬。

  倒不是傷得太重,而是反噬太厲害了。

  無論是「運勢淬體」還是「鬥法」,都等同於在透支精力。

  每次打戰之後,都會有一段時間的萎靡。

  這次更嚴重,直接昏迷了。

  不過聽著小結巴的話,他倒是笑了。

  留不留疤的,他倒是不在乎。

  他把碗放下,靠在床頭。

  「敖明來過嗎?

  小結巴搖頭。

  「沒————沒見著。」

  陳九點點頭。

  那丫頭向來神出鬼沒,只挑沒人的時候來。

  其他人並不清楚敖明的存在,但小結巴作為枕邊人,陳九沒瞞她。

  正想著,窗戶動了一下。

  很輕。

  小結巴沒注意到。

  但陳九看到了。

  「你先出去一下。」他對小結巴說。

  小結巴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


  「哦————哦。」

  她站起來,端著碗出去了。

  門剛關上,窗戶就開了。

  一個黑影翻進來,落地無聲。

  黑色緊身衣,短髮,冷著一張臉,手裡拿著個東西。

  陳九看著她。

  「有消息?」

  敖明走過來,把手裡的東西往床邊一放。

  一個捲軸。

  暗金色的,巴掌大,上面刻滿了符文。

  陳九眼神一凜。

  「這是?」

  「金髮女人身上那個。」敖明解釋道,「司徒浩南那伙人從地裡帶出來的,我追殺他們時順手撈的。」

  陳九拿起捲軸,仔細看。

  【陰氣感知】啟動。

  捲軸里的氣場,強得嚇人。

  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樣,在視野里緩緩流動。

  「司徒浩南呢?」

  「跑了。」敖明說,「帶著刀疤臉,往新界那邊去了,天黑林密,不好追。」

  陳九沉默了幾秒。

  司徒浩南,真是命硬。

  井下三層那樣都沒死。

  「繼續盯著。」他說,「他們一露頭,馬上告訴我。」

  敖明點頭。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

  「英國人那邊有動靜。」她說道,「太平山附近,最近有人活動,不是本地人。」

  陳九眯起眼。

  「知道了。」

  敖明翻窗出去,跟來的時候一樣,無聲無息。

  陳九靠在床頭,看著手裡那個捲軸。

  鍊金術。

  英國佬的東西。

  司徒浩南估計撿了想留著用,結果被敖明截了。

  他笑了笑。

  這丫頭,辦事越來越靠譜了,還懂得撿漏。

  他拿出陰冥石和捲軸放一起,微微一笑。

  不得不說,這種撿漏的法器就是好用,不花錢,作用還大。

  爽!

  上午十點,門被敲響了。

  小結巴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九哥,鹿————鹿師傅來了。」

  「進來。」

  陳九應了一聲。

  門推開,鹿康永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三個人,都是風水協會的老傢伙。

  看到陳九那身紗布,鹿康永愣了一下。

  「傷這麼重?」

  「沒事。」陳九擺手笑道,「皮外傷。」

  鹿康永不信,走過來看了看他的臉色。

  「你這叫皮外傷?」他皺起眉頭,嘆氣道,「氣血虧成這樣,沒半個月養不回來。」

  陳九沒接話。

  他從床頭拿出魂龕。

  「鹿師傅,您看看這個。」

  鹿康永接過來,仔細看。

  魂龕還是那個魂龕,但裡面的光已經沒了。

  只剩下空蕩蕩的青銅小鼎,表面刻滿符文。

  「這是?」

  「空了。」陳九說,「運勢回歸地脈了。」

  鹿康永盯著那個鼎,看了很久,然後他抬頭。

  「陳師傅,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陳九看著他,點點頭:「請說。」

  鹿康永從懷裡掏出那張密圖的複印件。

  他指著上面那幾個紅圈。

  「這些陣眼的位置,我昨夜回去後研究了很久,結果和我猜測的差不多。」

  他皺著眉頭解釋道,「小日子布陣所圖甚大,真不是隨便選的?」

  陳九點頭道:「九龍城寨是龍心,太平山是龍首,維港是龍喉。」

  「對。」鹿康永說,「但這只是第一步。」


  他指著地圖上香港外圍的幾個點。

  「你看,如果把香港七個陣眼連起來,會形成一個圖案。」

  他用手比劃。

  陳九眯起眼。

  那七個點,連起來,隱隱約約像————

  「一把刀?」小結巴在旁邊小聲說。

  鹿康永看了她一眼,點頭。

  「對,一把刀。

  「」

  「刀尖,指向北方。」

  陳九心裡一震。

  北方。

  大陸。

  「你的意思是————」

  「我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小日子當年布這個陣,不只是為了對付香港。」

  鹿康永說,「香港只是第一步,他們想用香港的運勢做引子,把整條Iong脈————」

  他沒說完。

  但陳九懂了。

  整條long脈。

  整個華夏運勢。

  「當然,這還只是猜測。」鹿康永說,「但你看這些符文的排列。」

  他指著魂龕上那些符文。

  「這些符文,不是單純的鎮壓符,它們有指向性。」

  「指向哪兒?」

  鹿康永沉默了幾秒。

  「北邊。」他說,「廣州、上海、北京————一路往北。」

  房間裡安靜了。

  小結巴攥緊了陳九的手。

  陳九盯著那個魂龕,盯著那些符文。

  如果鹿康永的猜測是真的————

  小日子當年的意圖就很明顯了。

  他們要從多方面下手,徹底斷了華夏的根,以求永久奴役華夏民族。

  他深吸一口氣。

  「鹿師傅,新界那三個點,您得幫我盯死。」

  鹿康永點頭。

  「我親自帶人去。」他鄭重道,「你放心養傷。」

  陳九把那張密圖遞給他。

  圖上的新界的具體位置,被他用筆圈了出來。

  「這三個點,位置偏,地形複雜。」他說,「您去的時候,小心點。」

  鹿康永接過圖,看了幾眼。

  「我明白。」他說,「我會每隔三天巡一次。」

  他站起來。

  走到門口,又回頭。

  「陳師傅,那個猜測————」

  「我知道。」陳九打斷他,囑咐道,「先別往外說。」

  鹿康永點頭,帶著人走了。

  下午兩點,方婷來了。

  穿著白襯衫黑西褲,頭髮扎得利落,手裡拎著個公文包。

  進門先看了陳九一眼。

  「氣色還行。」

  然後她從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九哥,有情況。」

  陳九接過文件。

  一家英國公司的資料,註冊地在倫敦,香港這邊有分公司。

  最近幾個月,這家公司在太平山附近租了一塊地,名義是「地質勘探」。

  「租地的日期?」

  「上個月十五號。」方婷說,「就是你們進地下的第二天。」

  陳九眯起眼。

  這麼快就盯上了?

  「能查到他們背後是誰嗎?」

  方婷搖頭。

  「查不到。」她說,「表面是正規公司,帳目乾淨,但我讓人盯了幾天,發現他們在太平山那片荒地里挖東西。」

  「挖什麼?」

  「不知道。」方婷說,「他們封得很嚴,外人進不去。」

  陳九想了想。

  「繼續盯著。」他囑咐道,「有任何動作,馬上告訴我。」


  方婷點頭。

  她合上文件,看著陳九。

  「九哥,你傷沒好之前,別想出門。」

  陳九無語。

  「知道了。」

  方婷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阿細,看好他。」

  小結巴用力點頭。

  「嗯!」

  方婷走了。

  小結巴在旁邊偷笑。

  陳九瞪她一眼。

  「笑什麼?」

  「沒————沒什麼。」小結巴抿著嘴,嬉皮笑臉,「就————就是覺得,婷姐管你,跟——

  ——跟管兒子似的。」

  陳九翻了個白眼。

  這些丫頭,真是越熟越不知道怕,欠收拾。

  「幫我把大哥大拿過來。」陳九吩咐道。

  「做——做什麼啊?」小結巴歪著腦袋。

  「你們一個個都不聽話,我打電話給芽子,換個聽話的。」陳九故意氣她。

  小結巴聞言愣了下,嘟起嘴瞪了陳九一眼,但還是乖乖去取電話。

  下午四點,電話響了。

  芽子打來的。

  「陳九,有小日子在維港搞事。」

  陳九坐直了,問道:「什麼情況?」

  「他們租了一條船,說是打撈二戰沉船。」芽子解釋說,「但證件有問題,被我們扣了。」

  「人呢?」

  「還在警局。」芽子說,「我審過了,他們不開口,就說是普通的打撈作業。」

  「他們身上有帶什麼東西嗎?」

  芽子想了想。

  「有幾個人的手上有老繭,位置不對。」她說,「不是干苦力磨出來的,是————練功的。」

  陳九眼神一凜。

  練功的。

  陰陽師?

  「放他們走。」他說。

  芽子愣了:「放?」

  「放。」陳九說,「讓人盯著他們,看他們去哪兒,見什麼人。」

  芽子沉默了幾秒。

  「明白。」

  掛了電話,陳九靠在床頭。

  小日子,英國人,都動了。

  還有司徒浩南那個禍害,帶著刀疤臉躲在新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

  紗布下面,那道口子還在疼。

  小結巴走過來,坐在床邊。

  「九哥。」

  「嗯?」

  「你————你想去?」

  陳九看著她。

  這丫頭,越來越懂他了。

  「想去。」他說,「但不能去。」

  「為什麼?」

  「因為你們說得對。」陳九笑了,「傷沒好之前,哪也不許去。」

  小結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睛紅了。

  「你————你總算聽話一次————」

  陳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晚上,陳浩南來了。

  帶著山雞巢皮幾兄弟,拎了一堆水果。

  山雞進門就咋咋呼呼:「九哥!聽說你被幾個姑娘軟禁了?」

  陳九翻了個白眼。

  「閉嘴。」

  山雞在旁邊笑。

  陳浩南坐下,正色道:「城寨那邊我讓人盯著了,東星的人跑乾淨了,刀疤臉沒見著,司徒浩南也沒影。」

  「他們不會回城寨。」陳九說,「那兒現在不安全。

  「那他們能去哪兒?」

  陳九想了想。


  「新界。」他說,「那兒地偏,好躲。」

  陳浩南點頭。

  「我讓人去新界轉轉。」

  「別大張旗鼓。」陳九說,「悄悄查就行,暫時不要和東星起衝突,等我去找駱駝聊一聊。」

  看著陳九微微翹起的嘴角,陳浩南知道陳九又在憋什麼壞,輕輕點頭應了下來:「明白。」

  幾人商量完事,坐了一會兒,走了。

  山雞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陳九。

  「九哥,保重。」

  陳九點頭。

  夜裡。

  陳九站在窗前。

  小結巴給他披上外套。

  「九哥,不————不早了。」

  陳九沒動。

  他看著窗外,黑暗中,仿佛還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司徒浩南。

  刀疤臉。

  英國人。

  小日子。

  還有那個指向北方的符文。

  他深吸一口氣。

  「陣眼的事,慢慢來。」

  「但那些人————」

  他頓了頓。

  「一個都跑不掉。」

  小結巴站在他身邊,沒說話。

  只是靠著他。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

  陳九低頭,看到小結巴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角。

  他笑了笑。

  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睡吧。」

  「嗯。

  「」

  「最近學了套新針法?要不要試試?」

  「你——你都這樣了,還能用針?」

  「小瞧人?」

  「那——那也不行,你——你必須休息。」

  小結巴抿著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靜待人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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