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絕地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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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絕地撤離

  陳九回頭看去,發現追兵竟然是東星的馬仔。

  還有十來個。

  他們從一條巷子裡衝出來,手裡拎著砍刀、鐵棍。

  帶頭的是司徒浩南,後面跟著刀疤臉。

  他們居然活著出來了。

  不過此時的兩人十分狼狽,渾身是血。

  尤其司徒浩南,一條胳膊耷拉著,但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陳九這輛車。

  「攔住他們!」他手持著槍,大聲吼道,「東西在車上!」

  那群馬仔聞聲急忙往路中間沖。

  陳浩南臉色一變,一腳油門。

  「坐穩!」

  麵包車咆哮著往前沖。

  那群馬仔嚇得往兩邊躲,有幾個躲得慢的,被車頭蹭到,慘叫著摔進路邊水溝。

  司徒浩南站在路中間,舉著手槍。

  「砰砰砰!」

  三聲槍響,陳浩南始終猛踩油門。

  車子晃動,刀疤臉準頭有限,子彈打在車架上。

  面對猛衝過來的麵包車,司徒浩南在最後一秒慫了,往旁邊一撲,滾進垃圾堆里。

  第一輛車衝過去了。

  但後面那兩輛被攔住了。

  陳九從後窗看出去,山雞帶著人下車了。

  砍刀對砍刀。

  鐵棍對鐵棍。

  洪興的人雖不多,但個個都是大佬B手下的精銳,沒進福義樓,在外面養精蓄銳了一整天。

  更何況陳九還安排了阿力和阿鬼帶著城寨的人在外面守著。

  兩者對比,東星的人根本不占優。

  果不其然,東星那幫人卻是剛從地下逃出來,身上帶傷,腿都是軟的,被砍得節節後退。

  山雞一棍子撂倒一個,回頭沖這邊咧嘴笑。

  「就這?還不夠老子熱身的!」

  陳浩南從後視鏡看到,也笑了。

  「媽的,還以為多能打。」

  小結巴鬆了口氣。

  張美潤也放鬆下來。

  只有陳九,盯著後窗,眉頭皺了一下。

  隱約中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太順了。

  刀疤臉那個慫貨,剛從鬼門關爬出來,不趕緊跑,還敢帶人攔路?

  腦子被門夾了?

  除非————

  陳九眼神一凜。

  「小心!」

  話音剛落,巷子深處,又衝出來一群人。

  足有四五十個。

  手裡拿著砍刀、鐵棍、還有幾把亮晃晃的牛肉刀。

  帶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條青龍。

  陳浩南臉色變了。

  「阿威?」

  張美潤回頭:「誰?」

  「東星的人。」陳浩南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灣仔堂口的,司徒浩南這賤貨,死了那麼多人還留有後手,他是把堂口的人都搬空了。」

  山雞那邊也看到了。

  那幫人從巷子裡衝出來,直接抄了後路。

  前後夾擊。

  洪興的兄弟被堵在中間。

  山雞的笑容沒了。

  「#!」

  他一棍子砸翻一個,回頭沖陳浩南吼:「南哥!帶九哥先走!」

  陳浩南油門踩到底。

  但前面路被封了。

  十幾個人堵在那兒,手裡拿著鐵鏈、鋼管。

  麵包車沖不過去。

  陳浩南咬牙,掛倒擋,想往後倒,可後面也被人堵了。

  司徒浩南從垃圾堆里爬出來,渾身是血,但笑得很猖狂。

  「陳九!你跑啊!你特麼再跑啊!」


  他身後,刀疤臉帶著三十幾號人圍了過來。

  東星的援兵。

  司徒浩南這王八蛋,是故意在前面攔路,拖時間等援兵。

  山雞那邊已經撐不住了。

  洪興的人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巢皮被三個人圍住,砍刀從背後劈下來,他往前一撲,後背開了一道口子。

  血濺了一地。

  「巢皮!」

  山雞急得團團轉,可是他面前還有三個人,根本過不去。

  「哥!」

  包皮戰鬥力戰五渣,手揮舞著西瓜刀胡亂砍著,可根本就沒法過去。

  陳浩南眼睛紅了。

  他抓起砍刀,要下車。

  陳九按住他。

  「別動。」

  陳浩南回頭:「九哥!他們?」

  「我知道。」

  陳九盯著後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在等。

  很快的,司徒浩南帶著人越走越近。

  三十幾號人,把三輛車圍得水泄不通。

  他走到第一輛車前面,用砍刀敲了敲車窗。

  「陳九,下來。」

  陳九沒動。

  司徒浩南笑了。

  「不下來是吧?行。」

  他一揮手。

  那幫人開始砸車。

  車窗碎了一地。

  車門被撬開。

  有人伸手進來抓小結巴,可是一聲槍響。

  「砰!」

  那隻手炸了。

  血濺了小結巴一臉。

  「啊!」

  那人慘叫,抱著斷手往後倒。

  所有人愣住了。

  司徒浩南回頭:「誰開槍?」

  沒人應。

  他四處看。

  巷子裡安安靜靜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砰!」

  又一聲槍響。

  站在刀疤臉旁邊的一個馬仔,腦袋炸了。

  紅的白的濺了刀疤臉一身。

  他臉都白了。

  「狙擊手!」

  「有狙擊手!」

  人群炸了。

  三十幾號人四處亂竄,找地方躲。

  但找不到。

  槍聲傳來的方向太遠,根本看不見人。

  「砰!」

  第三個。

  又一個倒下了。

  「砰!」

  第四個。

  全是爆頭。

  刀疤臉腿都軟了,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誰!誰特麼在那!」

  沒人回答。

  只有槍聲。

  一槍接一槍。

  每一槍,都帶走一個。

  山雞那邊的人全傻了。

  洪興的兄弟也傻了。

  剛才還在拼命砍人,現在全停了,看著那些東星馬仔像麥子一樣被收割。

  司徒浩南趴在地上,突然想起什麼。

  他抬頭,看向陳九那輛車。

  陳九坐在車裡,隔著破碎的車窗,正看著他。

  臉上沒什麼表情,就像看一個死人。

  司徒浩南心裡一寒。

  「撤!快撤!」

  他爬起來就跑。

  剩下的馬仔跟著跑。

  四五十號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鑽進巷子裡,頭都不敢回。

  現場安靜了。

  只剩幾具屍體躺在地上。

  血流了一地。

  陳浩南握著方向盤,手還在抖。

  他回頭看著陳九,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山雞和巢皮等人從後面跑過來,渾身是血,但人沒事。

  他趴在車窗上,喘著粗氣。

  「九————九哥,剛才那是————」

  陳九微微點頭。

  他從座位底下摸出大哥大,撥了個號。

  響了兩聲。

  通了。

  「收工。」

  說完,掛了。

  車裡安靜了幾秒。

  張美潤瞪大眼睛:「九哥,你——你——你好討厭,還有後手為啥不說?嚇死人家了!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陳九笑著把大哥大放回去。

  「來之前安排的,我從不打沒把握的戰,多一手安排總是好的。」

  有一點他還沒說。

  若是敖明不行,城寨龍捲風也會出手。

  只是若是龍捲風出手和東星死磕,事情就變味了。

  因此,他將這步棋當成最終後手。

  不得已,龍捲風不出手。

  小結巴眨巴眨巴眼睛:「剛————剛才幫咱們的————是誰啊?」

  陳九看了她一眼。

  「友軍。」

  張美潤愣了一下。

  「就————就這?」

  陳九沒解釋。

  只是拍了拍陳浩南的肩膀。

  「開車。」

  陳浩南點頭,踩下油門。

  三輛車重新上路,這次再沒人敢追了。

  後視鏡里,那幾具屍體越來越遠。

  山雞坐在後面那輛車裡,半天沒說話。

  他旁邊的小弟湊過來。

  「雞哥,剛才那是————」

  山雞瞪了他一眼。

  「別問。」

  小弟縮了縮脖子。

  但心裡都在嘀咕。

  陳九這人————

  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車開到灣仔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風水鋪門口,阮梅早就在等著。

  看到陳九下車,她跑過來,上下打量。

  「傷哪兒了?重不重?」

  陳九擺擺手。

  「皮外傷。」

  張美潤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皮外傷?

  肋骨斷了兩根,後背被劃了一道半米長的口子,這叫皮外傷?

  但她沒拆穿。

  阮梅扶著陳九進屋,讓他坐在茶台邊。

  小結巴去倒水。

  張美潤把那面銅牌、那封信、那半張圖、還有那個魂龕,一樣一樣擺在茶台上。

  方婷從閣樓下來,看到那堆東西,愣了一下。

  「就這些?」

  「就這些。」陳九說,「但夠了。」

  他把魂龕拿起來。

  巴掌大的青銅小鼎,表面刻滿符文,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裡面那團光,純白溫潤,像嬰兒的眼。

  方婷湊過來看。

  「這是什麼?」

  陳九沉默了兩秒。

  「香港的運勢。」

  方婷愣了。

  「啊?」

  張美潤在旁邊解釋:「小日子當年布陣,從香港地脈里抽出來的運勢,封在這個龕里,剛才在地下,我們把它淨化了。」


  「這?運勢也能截取?」方婷不解。

  陳九輕輕點頭道,「對,很玄乎,卻足夠影響香港的存亡走向。」

  方婷盯著那團白光,看了半天。

  「這東西————有什麼用?」

  陳九把魂龕放回桌上。

  「很多用。」他說,「可以布陣、可以護宅、可以養氣————但最重要的,是它不能落在別人手裡。」

  方婷點頭。

  這點她懂。

  外面那麼多人搶,死了那麼多人,為的就是這個。

  現在它在這兒。

  在陳九手裡。

  茶台邊安靜了幾秒。

  然後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小結巴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來歲,穿一身深色唐裝,精神奕奕。

  女的是鹿寶釵,小姑娘今天穿著白襯衫牛仔褲,扎著馬尾辮,十分俏皮。

  陳九站起來,微微皺眉,狐疑的目光看向了鹿寶釵。

  「陳師傅,這是我爸爸。」鹿寶釵微笑著介紹。

  「鹿會長?」陳九問了一句。

  鹿康永擺擺手,上前伸出了手,面容」別叫會長,叫老鹿就行。」

  他走進屋,第一眼就盯上了茶台上那個魂龕。

  看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複雜。

  「陳師傅,」他說,「你真拿到了。」

  陳九點頭:「請坐。」

  鹿康永坐下,眼睛還盯著魂龕。

  鹿寶釵也湊過來看。

  「陳師傅,」她說,「這東西————真的是香港的運勢?」

  陳九點頭。

  「小日子當年抽出來的。」

  鹿康永嘆了口氣。

  「當年我父親跟我說過這事。」他說,「我不信,我以為那是傳說,沒想到————沒想到是真的。」

  陳九看著他。

  「鹿師傅,這東西怎麼處理,您有經驗嗎?」

  鹿康永想了想。

  「按理說,這東西應該還回去。」

  「還回去?」

  「對。」鹿康永指著魂龕,「這東西本來就是從香港地脈里抽出來的,現在被你淨化了,最該做的,就是把它放回原處。」

  陳九點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香港的東西,就該留在香港。

  但他想到另一件事。

  他從布袋裡掏出那張完整的密圖,攤開在茶台上。

  「鹿師傅,您看看這個。」

  鹿康永湊過去看。

  圖上畫著香港地圖,七個紅圈,標在不同的位置。

  九龍城寨一個。

  太平山一個。

  維多利亞港一個。

  還有四個,分散在新界、九龍各處。

  鹿康永的臉色變了。

  「這是————」

  「完整的七鎖絕龍陣」。」陳九解釋道,「小日子當年布的,九龍城寨只是其中一個點。」

  鹿康永盯著那張圖,手開始抖。

  鹿寶釵湊過來看,臉也白了。

  「爸,這————」

  鹿康永深吸一口氣,指著太平山那個紅圈。

  「龍首。」他說,「太平山是香港的龍首,鎮在這兒,整個香港的運勢都會被壓住。」

  他又指向維多利亞港。

  「龍喉。水是龍的血脈,鎮在這兒,血脈就斷了。」

  再指向九龍城寨。

  「龍心。心臟被鎮,整條龍就死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九。

  「這不是普通的陣法。」他面色陰沉,道,「這是要絕香港的根,繼而影響內陸,我大膽猜測,若不是二戰結束,估計小日子下一步就是大陸————或者搞不好他們早已經動茶台邊安靜了。

  方婷臉發白。

  張美潤攥緊拳頭。

  小結巴往陳九身邊靠了靠。

  陳九看著那張圖,看了很久,幽幽道:「所以得一個一個破。」

  鹿康永看他。

  「你還要繼續?」

  陳九點頭。

  「都到這一步了,能停?」

  鹿康永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後生仔,」他說,「你比我父親還瘋。」

  陳九沒接話。

  他只是看著那張圖。

  太平山、維多利亞港、新界、九龍————

  七個點。

  七個陣。

  七個等著他去的地方。

  「鹿師傅,」他說,「這些地方,您了解多少?」

  鹿康永想了想。

  「太平山那個點,我知道大概位置。」他說,「當年英國人建別墅的時候,挖出過東西,後來被封了。」

  「維多利亞港那個,在水下。」他說,「小日子當年沉了一艘船在那兒,船上有東西。」

  陳九一一記下。

  「其他幾個呢?」

  鹿康永搖頭。

  「得查。」

  陳九點頭。

  「那就查。」

  他把魂龕收起來,把密圖折好,放回布袋。

  站起來。

  後背那道傷口抽了一下,疼得他眉頭一皺。

  小結巴趕緊扶住他。

  「九————九哥,你傷還沒好————」

  陳九拍拍她的手。

  「沒事。」

  他看向鹿康永。

  「鹿師傅,麻煩您幫我查資料,越快越好。」

  鹿康永點頭。

  「三天。」

  陳九點頭。

  「三天後,我上門拜訪。」

  鹿康永帶著鹿寶釵走到門口,突然停下。

  他回頭,看著陳九。

  「陳師傅。」

  「嗯?

  「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您說。」

  鹿康永沉默了兩秒。

  「你一個人,扛不起這麼多。」

  陳九沒說話。

  鹿康永繼續說。

  「香港七處鎖龍點,每一處背後都有勢力盯著。太平山是英國人的地盤,維港那邊有港英政府的眼線,新界那幾個地方,連我都不敢隨便進。」

  「你傷成這樣,還想去?」

  陳九看著他。

  「那您說,怎麼辦?」

  鹿康永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我幫你。」他說,「香港風水協會,幫你。」

  「不是我一個人。」他頓了頓,「是我們。」

  陳九愣了一下,輕輕點頭:「謝謝!」

  鹿康永擺擺手。

  「別感動。」他說,「我不是幫你,是幫香港。」

  「那些孩子的事,我聽丫頭說了。」

  「你做得對。」

  「該回家了。」

  說完,他推門走了。

  茶台邊安靜下來。

  方婷看著陳九,欲言又止。

  陳九知道她想說什麼。


  「想問什麼就問。」

  方婷深吸一口氣。

  「你真要去?」

  陳九點頭。

  「太平山那個點,是英國人的地盤。」方婷說,「維港那個,在水下。新界那個,荒郊野嶺的。你傷成這樣————」

  陳九打斷她。

  「有人幫忙。」

  方婷愣了一下。

  「鹿康永?」

  「嗯。」

  方婷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嘆了口氣。

  「行吧,但你現在受傷了,必須養傷。」

  方婷十分強勢,拽著陳九,又拉起小結巴,道:「阿細,帶他去休息,傷沒好透之前,哪也不許去。」

  「喂喂!」陳九有些無語。

  可出乎意料,小結巴竟然跑過來幫忙:「九——九哥,婷——婷姐說的對,傷沒好之前,你——你哪裡也不准去。」

  陳九正想說點什麼,張美潤和阮梅也都湊了過來。

  「休息!」

  「睡覺,不許出門!」

  」

  ,陳九無語了。

  不過,相較之下,有這麼多美女關心,也不失為一件壞事。

  「好吧,我休息。

  陳九終被打敗了,笑道,「這一次,天塌了我也不出門,行了吧?」

  「你自己說的!」

  「說話不算話就不是男人哦。

  ,幾個女孩相互對視,終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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