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馮敬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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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姑姑陳德蓮擺在窗台上的那盆君子蘭,洞察之眼給出的信息是:

  【君子蘭,三年生,長勢良好,土壤偏干需澆水。】

  連門後掛著的掃帚都能顯示出【竹柄掃帚,用了兩年,竹柄已磨損】之類的信息。

  有了這個技能,他倒是可以試著在四九城裡尋找那些潛伏敵特的蹤跡了。

  只是不知道那些敵特分子身上會是什麼顏色的光芒。

  普通人都是白光,那敵特呢?黑色?紅色?還是像警示燈一樣一閃一閃的?

  他一邊嚼著油條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等會兒吃完早飯,不如順著正陽門大街往火車站方向走一圈,那裡人流量大,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說不定能碰上什麼有意思的發現。

  吃完早飯之後,陳長川騎上自行車,慢悠悠地沿著正陽門大街一路向北行去。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地掃過路邊的商鋪招牌、牆上新刷的標語和胡同口曬太陽的老太太,實際上洞察之眼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每一個進入他視野範圍的人一一篩過。

  白光,白光,還是白光。一路看下來,映入眼帘的都是白光。

  就在陳長川準備拐彎的時候,前方人群中忽然閃現出一團與眾不同的灰濛濛的顏色,在周圍一片白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扎眼。

  陳長川腳下一頓,車速又放慢了幾分,借著路邊一棵老槐樹的樹蔭作掩護,不動聲色地朝那團灰色光芒的方向靠了過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團灰色光芒包裹著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這人中等身材,偏瘦,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深藍色中山裝,上衣口袋裡別著一支鋼筆,腳上蹬著一雙擦得乾乾淨淨的黑布鞋。

  他整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走路的時候步伐不緊不慢,單看外表,給人感覺這個人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機關幹部或者學校教員,扔在人堆里絕不會多看一眼。

  可偏偏他身上籠罩著的是灰色光芒,這可是陳長川激活洞察之眼以來見到的第一個不是白色光芒的人。

  灰色光芒代表著什麼?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陳長川壓下車速,假裝低頭擺弄自行車的鏈條,餘光卻始終鎖著那個灰光男人的背影。

  那人在路口等你交叉口拐了個彎,看行進的方向正是衝著街角那家供銷社去的。

  陳長川推著車跟了上去,看他真的進了供銷社,在供銷社門口把自行車支好,從車筐里隨手拿起一個布兜,裝出一副順路進來買東西的模樣,推開供銷社那扇掉了漆的木框玻璃門,跟著走了進去。

  供銷社裡人不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醬油、糖果和煤油的複雜氣味。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扎兩條麻花辮的女售貨員,正低著頭用算盤噼里啪啦地算帳。

  灰光男人徑直走到櫃檯前,用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客氣地說道:

  「同志,麻煩來半斤鹽。」

  陳長川拎著布兜走到他身後,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站定。

  不知是腳步聲還是氣場的變化引起了對方的警覺,灰光男人忽然回過頭來,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陳長川身上。

  那是一張讓陳長川心頭猛地一跳的臉。

  眉骨高挺,鼻樑筆直,下頜線條乾淨利落,五官的輪廓和比例像極了他前世記憶里那位風靡了整個華語影壇的胡男神。

  雖然眉宇間多了幾分歲月磨礪出的沉穩和滄桑,衣著打扮也完全是這個年代普通幹部的樸素模樣,但那張臉的樣子錯不了。

  陳長川迅速收斂了心神,朝對方露出了一個自然而隨和的笑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灰光男人也回了禮貌而溫和的一笑,嘴角微微上揚,笑得很客氣,卻也很疏離,沒有半分想要繼續交談的意思,隨即把頭轉了回去,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準備付錢。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陳長川眼中金光微凝,集中精神朝他的背影掃去。

  一行淡金色的文字緩緩浮現在灰光男人的頭頂上方。

  【姓名:馮敬波。】

  【年齡:三十一歲。】

  【身份:保密局駐北平潛伏人員,代號『5182』。】

  【公開身份:四九城東城區東單區第一中學小學國文教員。】


  【生平:祖籍浙江奉化,民國三十四年畢業於西南聯大國文系,同年加入國民黨保密局,接受特工訓練,擅長文字密碼編制、心理評估與策反。】

  【民國三十七年奉命潛入北平,以小學教員身份潛伏至今,潛伏期間表現低調,與同事關係融洽,教學認真負責,多次被評為『優秀教師』。】

  【家庭:妻子柳葉眉曾經是八大胡同的清潔工,膝下育有一女正在讀小學。】

  【主要任務:搜集一切有用的情報,等待上級進一步指令。】

  陳長川把布兜放在櫃檯上,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心裡卻掀起了一場無聲的風暴。

  電影《抓特務》裡面的馮敬波?!

  那個潛伏了幾十年,到最後跟肖大力握手言和的那個馮敬波?

  誰能想到,一個在小學裡教了幾十年國文、年年被評為優秀教師的人,背地裡卻是保密局埋在四九城的一顆釘子?

  他定了定神,抬頭對女售貨員說道:「同志,也給我來一斤鹽。」

  陳長川拎著剛買的一斤鹽走出供銷社,站在原地,目送著馮敬波的背影沿著煤市街漸漸走遠。

  他心裡有些糾結。

  說實話,馮敬波就是個找敵特,根據洞察之眼給出的資料和他前世對電影的記憶,這個人潛伏了幾十年,一直都沒被喚醒過。

  他的上級在解放前夕匆匆撤離,臨走時給了他一套完整的潛伏裝備,然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他。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的潛伏生涯更像是一場漫長而荒誕的獨角戲,他每天都在扮演一個忠誠的人民教師,演著演著,差點連自己都信了。

  論實際造成的破壞,他甚至連一份像樣的情報都沒能傳出去過,因為根本沒人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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