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認真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明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姜皓，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這個項目的難度，你清楚嗎？」
「我清楚。」
陳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姜皓臉上：
「村超的成功，確實讓咱們縣露了臉。
但是荒野求生跟辦比賽完全是兩碼事。你考慮過風險沒有？」
「考慮過。」
「咱們國家的情況很特殊。」陳明豎起手指，
「第一，很多山林里的東西是保護動物，不能碰。
第二，有些地形條件，不一定允許你搞那種大張旗鼓的戶外節目。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安全。」
「萬一出了人命，誰來負責？這個壓力，你能扛住嗎？」
姜皓沒有急著回答。他等陳明說完，才開口：
「陳科，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但是我覺得，正是因為沒人做過，才值得去做。」
「村超開始前，也有人說不可能成功。」
「荒野求生在國內沒有成熟先例，但這不代表做不成。關鍵在於怎麼規劃、怎麼落地、怎麼把風險控制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陳明沉默了。
他承認，這小子說的有道理。
村超之前，他也覺得這個年輕人是異想天開。
但現在看看，那個「異想天開」變成了全縣的驕傲。
「好，我給你提個建議。」陳明正色道，「你先去把所有的東西弄好——地點的考察，比如用到哪個地方。
專業的方案，最好還有專業的人，把團隊全部弄好。
做一份完整的方案，一份完整的預案。」
「只有這樣，這個項目才有那麼一點點、一丁點的可能，能夠批下來。不然的話，難度真的很大。」
姜皓聽完，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陳明說的都是實話。荒野求生跟村超、村BA不同，它承擔的風險太大了。
要想讓上面點頭，必須拿出足夠有分量的東西。
「行。陳科，我就自己著手去做這個事情。後續的情況，我會跟您匯報。」
「好。」陳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著看你的方案。」
出了商務局，姜皓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
撥通李輝的電話。
「輝哥，忙不忙？」
「剛從工地出來，正打算去吃飯。怎麼了？」李輝的聲音裡帶著工地特有的嘈雜背景音。
「你下午能不能抽個空？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
「看山。」
「看山？」李輝愣了一下，「什麼山？」
「咱們附近有沒有什麼適合做荒野求生的地方？比較偏、比較原始、人跡罕至的那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你還真打算搞啊？」
「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認真的。」
李輝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一個地方。」
「哪兒？」
「七星嶺。」
「七星嶺？」姜皓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點耳熟。
「對。從縣城東邊出去，走盤山路，大概一個半小時車程。
以前上面有個寨子，後來政府搞生態移民，寨子上的人基本都搬下來了。
現在那片全荒了，路也沒人修，基本跟原始森林差不多。」
「那地方有點邪門。」李輝頓了頓，「附近老人都說，那山里藏著東西。
到底是啥，沒人說得清。」
「那正好。」姜皓說，「下午沒事吧？咱們去看看。」
「行。我去開車，順路買兩瓶水。」
下午一點半，一輛黑色的SUV駛出縣城，沿著盤山路一路向東。
路越走越窄，起初還是水泥路，兩車道，勉強能錯車。
走了四十多分鐘後，水泥路變成了碎石路，坑坑窪窪，車身顛簸得厲害。
李輝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
「以前這路還能走，這幾年沒人維護，越來越爛了。等下了雨，這路基本就沒法開了。」
姜皓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山林，越往深處走，樹木越密。
路邊的野草已經有半人高，偶爾能看到幾段倒塌的土牆，掩埋在藤蔓和灌木叢中。
又開了將近半小時，碎石路也到了盡頭。前方是一片被雜草覆蓋的空地，盡頭處是一座破舊的木牌坊，上面的字已經模糊不清。
李輝停下車，熄了火：「到了。就是這裡。」
兩人推開車門，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姜皓環視四周。群山環繞，層巒疊嶂，遠處的山脊線起起伏伏，像一隻沉睡的巨獸的脊背。
近處的山坡上，樹冠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這地方確實夠偏。」姜皓說。
「那可不。」李輝從後備箱裡拿出兩瓶水和一把砍刀，
「咱們往裡走一點看看？別走太深，摸個地形就回來。」
「走。」
兩人剛準備動身，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哎，兩個兄弟，你們幹什麼呢？」
姜皓和李輝同時回頭。
一個穿著迷彩服、背著水壺的中年男人從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走出來。
他頭上戴著一頂舊草帽，手裡拄著一根木棍，皮膚曬得黝黑。
「你是……」李輝打量了他一下。
「我是這一片的護林員，姓周。」中年男人走近了幾步，「你們這是想進山？」
李輝遞了一根煙過去：「周哥，你好你好。我們就是過來轉轉，看看這地方。」
老周接過煙，沒急著點：「我跟你們說，我不是嚇唬你們。
這一片我常年巡護，裡面地形複雜得很，好多地方根本就沒路。
毒蛇也多，我上個月還碰見一條過山峰，三米多長。」
「還有野豬。去年冬天有獵人放的夾子，讓一頭野豬踩中了，那畜生發了狂，把一棵碗口粗的樹都撞斷了。」
他打量了一下姜皓和李輝：
「你們倆也沒帶什麼裝備，最好不要上去。萬一出點什麼事，救援都來不及。」
陳明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姜皓，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這個項目的難度，你清楚嗎？」
「我清楚。」
陳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姜皓臉上：
「村超的成功，確實讓咱們縣露了臉。
但是荒野求生跟辦比賽完全是兩碼事。你考慮過風險沒有？」
「考慮過。」
「咱們國家的情況很特殊。」陳明豎起手指，
「第一，很多山林里的東西是保護動物，不能碰。
第二，有些地形條件，不一定允許你搞那種大張旗鼓的戶外節目。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安全。」
「萬一出了人命，誰來負責？這個壓力，你能扛住嗎？」
姜皓沒有急著回答。他等陳明說完，才開口：
「陳科，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但是我覺得，正是因為沒人做過，才值得去做。」
「村超開始前，也有人說不可能成功。」
「荒野求生在國內沒有成熟先例，但這不代表做不成。關鍵在於怎麼規劃、怎麼落地、怎麼把風險控制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陳明沉默了。
他承認，這小子說的有道理。
村超之前，他也覺得這個年輕人是異想天開。
但現在看看，那個「異想天開」變成了全縣的驕傲。
「好，我給你提個建議。」陳明正色道，「你先去把所有的東西弄好——地點的考察，比如用到哪個地方。
專業的方案，最好還有專業的人，把團隊全部弄好。
做一份完整的方案，一份完整的預案。」
「只有這樣，這個項目才有那麼一點點、一丁點的可能，能夠批下來。不然的話，難度真的很大。」
姜皓聽完，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陳明說的都是實話。荒野求生跟村超、村BA不同，它承擔的風險太大了。
要想讓上面點頭，必須拿出足夠有分量的東西。
「行。陳科，我就自己著手去做這個事情。後續的情況，我會跟您匯報。」
「好。」陳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著看你的方案。」
出了商務局，姜皓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
撥通李輝的電話。
「輝哥，忙不忙？」
「剛從工地出來，正打算去吃飯。怎麼了？」李輝的聲音裡帶著工地特有的嘈雜背景音。
「你下午能不能抽個空？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
「看山。」
「看山？」李輝愣了一下，「什麼山？」
「咱們附近有沒有什麼適合做荒野求生的地方？比較偏、比較原始、人跡罕至的那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你還真打算搞啊？」
「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認真的。」
李輝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一個地方。」
「哪兒？」
「七星嶺。」
「七星嶺？」姜皓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點耳熟。
「對。從縣城東邊出去，走盤山路，大概一個半小時車程。
以前上面有個寨子，後來政府搞生態移民，寨子上的人基本都搬下來了。
現在那片全荒了，路也沒人修，基本跟原始森林差不多。」
「那地方有點邪門。」李輝頓了頓，「附近老人都說，那山里藏著東西。
到底是啥，沒人說得清。」
「那正好。」姜皓說，「下午沒事吧？咱們去看看。」
「行。我去開車，順路買兩瓶水。」
下午一點半，一輛黑色的SUV駛出縣城，沿著盤山路一路向東。
路越走越窄，起初還是水泥路，兩車道，勉強能錯車。
走了四十多分鐘後，水泥路變成了碎石路，坑坑窪窪，車身顛簸得厲害。
李輝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
「以前這路還能走，這幾年沒人維護，越來越爛了。等下了雨，這路基本就沒法開了。」
姜皓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山林，越往深處走，樹木越密。
路邊的野草已經有半人高，偶爾能看到幾段倒塌的土牆，掩埋在藤蔓和灌木叢中。
又開了將近半小時，碎石路也到了盡頭。前方是一片被雜草覆蓋的空地，盡頭處是一座破舊的木牌坊，上面的字已經模糊不清。
李輝停下車，熄了火：「到了。就是這裡。」
兩人推開車門，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姜皓環視四周。群山環繞，層巒疊嶂，遠處的山脊線起起伏伏，像一隻沉睡的巨獸的脊背。
近處的山坡上，樹冠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這地方確實夠偏。」姜皓說。
「那可不。」李輝從後備箱裡拿出兩瓶水和一把砍刀，
「咱們往裡走一點看看？別走太深，摸個地形就回來。」
「走。」
兩人剛準備動身，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哎，兩個兄弟，你們幹什麼呢？」
姜皓和李輝同時回頭。
一個穿著迷彩服、背著水壺的中年男人從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走出來。
他頭上戴著一頂舊草帽，手裡拄著一根木棍，皮膚曬得黝黑。
「你是……」李輝打量了他一下。
「我是這一片的護林員，姓周。」中年男人走近了幾步，「你們這是想進山？」
李輝遞了一根煙過去：「周哥，你好你好。我們就是過來轉轉，看看這地方。」
老周接過煙，沒急著點：「我跟你們說，我不是嚇唬你們。
這一片我常年巡護，裡面地形複雜得很，好多地方根本就沒路。
毒蛇也多，我上個月還碰見一條過山峰，三米多長。」
「還有野豬。去年冬天有獵人放的夾子，讓一頭野豬踩中了，那畜生發了狂，把一棵碗口粗的樹都撞斷了。」
他打量了一下姜皓和李輝：
「你們倆也沒帶什麼裝備，最好不要上去。萬一出點什麼事，救援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