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滿朝駙馬盡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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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大婚剛過數日,汝陽公主府便迎來了兩組客人。

  懷慶公主攜駙馬王寧,永嘉公主攜駙馬郭鎮,兩對夫妻結伴登門。

  明面上說是探望新婚幼妹朱善寧,姐妹之間敘敘家常,至於背地裡真正的意思,無非想要交好林川拉近關係。

  一行人入府後,分賓主落座。

  茶水剛奉上,王寧便起身行禮,姿態爽朗,聲音清亮:「公爺,今日冒昧登門,還望勿怪。」

  林川含笑抬手:「永春侯言重,兩位殿下肯來,府中蓬蓽生輝。」

  王寧比林川虛長几歲,靖難之役未起時他便暗中心向朱棣,多有協助,後來事情敗露,被錦衣衛捉拿下獄,抄家追責,受盡牢獄之苦,卻始終不曾改口。

  朱棣登基之後,感念其忠義,親口稱他「孝於太祖,忠於國家」,又破格冊封永春侯。

  按大明禮制,駙馬本就在伯侯之間,王寧由駙馬晉為侯爵,聽著一步登高,實則更多是帝王酬功,彰顯恩義,實打實的實權增幅並不算大。

  林川此前在朝會上見過他幾回,不過都是公務往來,點頭寒暄,不算熟絡。

  今日王寧主動示好,林川自然順勢接下。

  另一側,永嘉公主朱善清,是朱善寧同母姐姐,血脈至親,林川此前早已見過。

  唯獨永嘉公主的駙馬郭鎮,是林川首次相見。

  郭鎮年僅不到三十,是武定侯郭英庶長子,出身勛貴世家。

  與尋常習武的勛貴子弟截然不同,此人偏愛詩書潛心文藝,容貌清雅,氣質溫文,舉止恭謹有度,性子沉默寡言,看著一派文弱書生模樣。

  林川看著他,心裡微微一嘆。

  歷史上的郭鎮,英年早逝,就在這兩年間,驟然離世,這般溫潤君子,可惜天不假年福薄命短。

  寒暄之後,閒談便順勢展開。

  朱善寧和兩位公主說話,林川則招待兩位駙馬。

  王寧大笑道:「公爺此番整飭公主府,實乃大快人心,往年各府之中,多有宮人借禮制之名行欺主之事,我等身在其中,苦不堪言,卻礙於皇家體面,不敢輕言。」

  「今日公爺出手,方叫這些人知道,規矩二字不是給他們謀私用的!」

  郭鎮話少,在一旁點頭附和,溫聲道:「侯爺所言極是,禮法本為正上下、明尊卑,若被小人借來為惡,便失了本意,公爺此舉,正本清源。」

  林川笑了笑:「兩位過譽了,此事既在汝陽公主府中生出,我身為駙馬,自不能坐視。」

  「況且,陋規若不除,今日傷汝陽,明日便傷旁人,宮人守規矩是本分,拿規矩壓主子,便是僭越。」

  王寧一拍膝,神色振奮:「正是此理!」

  他像是憋了多年,如今終於能痛快說幾句,語氣也熱了起來。

  「這些年,有些人仗著出身內廷,動輒以宮規相壓,我等若與之爭執,便成了不敬公主不敬天家,若不爭執,便任其得寸進尺,說到底不過是一群奴婢摸准了軟肋,便拿雞毛當令箭!」

  懷慶公主在旁輕輕咳了一聲,似嫌王寧說得太直。

  王寧立刻收了聲,端起茶盞喝茶,神色仍難掩痛快。

  永嘉公主看向朱善寧,眉眼柔和:「妹妹此番,也算是因禍得福,往後府中規矩肅清,再無人敢輕慢於你。」

  朱善寧含笑點頭:「有皇嫂主持公道,又有夫君相護,府中如今已安穩許多。」

  懷慶公主聞言,握住她的手,神色比從前親近許多。

  「妹妹好眼光,當真嫁得一樁好姻緣,有此郎君坐鎮,往後汝陽府無人敢欺,體面尊榮,皆不會少。」

  朱善寧被姐姐這般誇讚,眉眼間笑意更深。

  她性子溫婉,不愛炫耀,可此刻心裡也不免生出幾分暖意。

  曾經那些暗自替她惋惜,甚至小聲議論她嫁得委屈的姐姐,如今都變了口風。

  這份體面,是林川替她掙來的。

  女子嫁人,最怕旁人憐憫。

  如今憐憫沒了,只剩艷羨。

  這比什麼金釵玉鐲都叫人舒坦。

  閒談間,王寧忽然放下茶盞,感慨一聲:「聽聞那名掌事女官,發配浣衣局後,沒幾日便沒了,悽慘離世。」


  堂中一靜,幾人神色各異。

  懷慶公主微微蹙眉,永嘉公主垂眸不語,朱善寧也收了笑意。

  林川倒是神色平淡,像是早有所料。

  徐皇后懿旨之中,只將那女官貶入浣衣局,革去職籍,並未取她性命。

  單看明面,稱得上法外開恩,也顯皇后寬仁。

  可深宮之中,從來不是非黑即白一判了之。

  那女官背靠尚宮局,仗著胡尚宮信任,作威作福多年,此番她一己之私膽大妄為,不但自己獲罪,還牽連尚宮局徹查,使一眾同僚受罰,等於親手坑了整條線上的人。

  徐皇后寬仁不殺,可胡尚宮豈能容她?

  林川心中很清楚,這等事不必誰明著下令,被貶入浣衣局那一刻,她的結局便已定了。

  白日裡有做不完的粗活,夜裡有受不盡的磋磨。

  吃的是冷飯,睡的是潮地,病了無人問,痛了無人管。

  往日她如何拿捏旁人,今日便會有人十倍百倍還到她身上。

  官場職場,從古至今都是一個道理。

  上位者可以大度饒恕,可犯錯的棋子,必然要被內部清算。

  林川放下茶盞,淡淡道:「深宮之中,自有深宮的規矩,她既種下因,便該受其果。」

  王寧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郭鎮輕嘆一聲:「可惜一念貪妄,誤了性命。」

  林川看了他一眼,可惜個毛!

  自己已經給過她機會了,是她偏要作死,沒點逼數。

  懷慶公主輕輕揭過話頭,又說起府中近況。

  永嘉公主也拉著朱善寧問了幾句起居。

  女眷這邊言笑晏晏,兩位駙馬則與林川談起勛貴近況,哪家又有了子嗣。

  一場小宴,不談軍國大事,也不論儲君風波,只敘家常,只說近況,卻賓主盡歡。

  待懷慶公主、永嘉公主兩對夫妻離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朱善寧親自送至儀門。

  王寧臨行前,又向林川拱手,笑道:「今日一見,日後若公爺不嫌,在下願常來叨擾。」

  林川含笑還禮:「永春侯肯來,我自當掃榻相迎。」

  郭鎮也拱手道:「今日受教良多。」

  林川看著他清瘦溫和的面容,心中又是一嘆,面上卻只溫聲道:「駙馬言重,日後有暇,可多來府中坐坐。」

  郭鎮微微一怔,隨即點頭:「一定。」

  馬車緩緩駛離,車輪碾過青石板,聲聲漸遠。

  經此一事,林川在天家公主,勛貴駙馬圈子裡的聲望,徹底拉滿。

  無人不服,無人不敬。

  明明是排名最小的駙馬,卻忽然成了帶頭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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