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是不是傻
林思源皺了皺眉：「你IMO金牌，大學生數學競賽第一名，你說你不適合學數學？」
「那是競賽。」陳林搖頭，「競賽是解題，是別人把問題出好了，告訴你這個有答案，你來解。數學研究不是這樣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論文。
「就像肖哥做的，他自己找問題，自己搭框架，自己證明，每一步都是新的。」
「而我——連看懂他的框架都費勁。」
他靠在椅背上，無力的看著天花板。
「上學期快結束的時候，我聽系裡的老師說，打算讓肖哥這個學期提前畢業。」
「提前畢業？」林思源一愣，「他不是剛讀一年嗎？」
「一年也可以提前畢業了。以肖哥現在的成果，別說博士了，直接評教授都夠了。」
陳林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他畢業之後，肯定會有自己的研究團隊，會有自己的實驗室。到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到時候，他和肖宿之間的距離，就不是同一間宿舍里的上下鋪了。
周宇軒聽懂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陳林面前，一屁股坐在他的書桌上。
「陳林，我問你個問題。」
「什麼？」
「你是不是傻？」
陳林：「……」
林思源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肖哥畢業了，肯定還是在京大啊。他要建團隊，要招學生，要帶研究生，你完全可以讀他的研究生啊！」
陳林愣住了。
「啊？」
「啊什麼啊，」周宇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是咱們數院本科成績最好的那一批，IMO金牌，大學生數學競賽第一名，績點全院前三，發過2篇SCI。而且之前肖哥還帶我們做過項目，你要申請肖哥的研究生，他難道還會不要你？」
「可是……」陳林張了張嘴，「他那麼厲害，我——」
「你也不差啊！」林思源插嘴，「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你覺得自己在數學上是有天賦的嗎？怎麼到了肖哥這兒就開始妄自菲薄了？」
陳林沒有說話。
周宇軒從桌上跳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林，我跟你說實話。你覺得自己看不懂肖哥的論文，是因為你現在的知識不夠，但知識儲備不夠可以補啊！
你現在才大三呢，還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學。
你把肖哥論文裡用到的東西，一項一項地去學，學不會就問，問不到就查文獻，總有一天你肯定能看懂的。」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想想，肖哥的研究生，那是什麼概念？全國多少人擠破頭都想跟他？你要是現在放棄了，之後你看著別人進他的實驗室，你後悔不後悔？」
陳林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周宇軒說的這些，他自己其實想過，但總覺得不現實。
肖宿太強了，強到讓他覺得，自己就算拼盡全力，也只能遠遠地跟在後面。
但現在他忽然意識到，跟在後面，也是一種選擇。
「那你們呢？」他問，「你們不學數學了？」
宿舍里安靜了一秒。
林思源先開口了。
「我啊，我可能之後會回家繼承家業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早就想好了。
「你們知道的，我爸一直想讓我回去接他的班，管理家裡的礦場，我之前還在猶豫呢，覺得學了這麼多年數學，不搞研究可惜了。」
他笑了笑。
「但是肖哥的出現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陳林問。
「數學的世界，根本不需要我去製造垃圾了。」
這話說得太直白，以至於周宇軒和陳林同時愣住了，這也太狠了吧。
林思源倒是很坦然，靠在床上，翹著二郎腿。
「你們別這麼看我，我說的是實話。我之前覺得自己還行，本科上了京大，績點也不錯，以後讀個博士，找個教職，發幾篇論文，這輩子就這麼過了。
但看到肖哥之後我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數學。
我這輩子再怎麼努力，也做不到他那種程度。
與其在學術界混吃等死，不如早點回去干點正事。」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家那礦，確實挺大的。我回去之後，可以資助數學研究。到時候你們誰缺經費了，找我。」
周宇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林思源這個人，看著嘻嘻哈哈的，但其實想事情比誰都清楚。
「那你呢？」陳林看向周宇軒。
「我啊，」周宇軒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腦後，「我可能之後會跟著計算機系的趙師兄他們一起學習吧。」
「你不學數學了？」
「學，但是方向不一樣。」
周宇軒說，「我發現相比純數學，我好像更喜歡計算機。肖哥那幾篇關於自監督學習的論文，我讀完之後就在想——如果能把他的群論框架用到計算機視覺上，那會怎麼樣？」
他坐直身體，一反平時的跳脫，眼睛裡帶著一種認真的光。
「我想做的是把數學用到實際問題上，要用實驗室的研究去改變一些東西。肖哥的框架給了我一個方向，我想沿著那個方向走下去。」
他看了陳林一眼。
「所以你看，咱們三個人，其實都挺清楚的。林思源回去挖礦，不對，回去繼承家業。我去搞計算機，你繼續學數學。」
他笑了笑。
「陳林，你就好好學吧。肖哥的實驗室，將來肯定是全國最好的數學研究團隊之一，你要是真能進去，那就是第一批元老。到時候你發了論文，記得把我放在致謝里啊。」
陳林看著面前這兩個室友，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三個人對視一眼，忽然都笑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陳林桌上那本攤開的論文上。
那一頁的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最上面一行字是：「弗洛爾同調的定義，參見[8]，需要先理解辛流形的穩定與不穩定流形。」
「走，」他站起來，「吃飯去。」
「食堂？」
「去什麼食堂，」周宇軒已經拎起了外套，「今天開學第一天，出去吃！我請客！」
「你請？」林思源挑眉，「你上學期不是說你生活費快花完了嗎？」
「我媽過年又給了。」周宇軒理直氣壯，「她說我室友是肖宿，我得多吃點好的補補腦子，不然跟不上。」
「哈哈哈哈——」
三個人笑著出了門，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門外，京大的校園正在迎接這個不平凡的春天。
「那是競賽。」陳林搖頭，「競賽是解題，是別人把問題出好了，告訴你這個有答案，你來解。數學研究不是這樣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本論文。
「就像肖哥做的，他自己找問題，自己搭框架，自己證明，每一步都是新的。」
「而我——連看懂他的框架都費勁。」
他靠在椅背上，無力的看著天花板。
「上學期快結束的時候，我聽系裡的老師說，打算讓肖哥這個學期提前畢業。」
「提前畢業？」林思源一愣，「他不是剛讀一年嗎？」
「一年也可以提前畢業了。以肖哥現在的成果，別說博士了，直接評教授都夠了。」
陳林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他畢業之後，肯定會有自己的研究團隊，會有自己的實驗室。到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到時候，他和肖宿之間的距離，就不是同一間宿舍里的上下鋪了。
周宇軒聽懂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陳林面前，一屁股坐在他的書桌上。
「陳林，我問你個問題。」
「什麼？」
「你是不是傻？」
陳林：「……」
林思源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肖哥畢業了，肯定還是在京大啊。他要建團隊，要招學生，要帶研究生，你完全可以讀他的研究生啊！」
陳林愣住了。
「啊？」
「啊什麼啊，」周宇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是咱們數院本科成績最好的那一批，IMO金牌，大學生數學競賽第一名，績點全院前三，發過2篇SCI。而且之前肖哥還帶我們做過項目，你要申請肖哥的研究生，他難道還會不要你？」
「可是……」陳林張了張嘴，「他那麼厲害，我——」
「你也不差啊！」林思源插嘴，「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你覺得自己在數學上是有天賦的嗎？怎麼到了肖哥這兒就開始妄自菲薄了？」
陳林沒有說話。
周宇軒從桌上跳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林，我跟你說實話。你覺得自己看不懂肖哥的論文，是因為你現在的知識不夠，但知識儲備不夠可以補啊！
你現在才大三呢，還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學。
你把肖哥論文裡用到的東西，一項一項地去學，學不會就問，問不到就查文獻，總有一天你肯定能看懂的。」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想想，肖哥的研究生，那是什麼概念？全國多少人擠破頭都想跟他？你要是現在放棄了，之後你看著別人進他的實驗室，你後悔不後悔？」
陳林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周宇軒說的這些，他自己其實想過，但總覺得不現實。
肖宿太強了，強到讓他覺得，自己就算拼盡全力，也只能遠遠地跟在後面。
但現在他忽然意識到，跟在後面，也是一種選擇。
「那你們呢？」他問，「你們不學數學了？」
宿舍里安靜了一秒。
林思源先開口了。
「我啊，我可能之後會回家繼承家業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早就想好了。
「你們知道的，我爸一直想讓我回去接他的班，管理家裡的礦場，我之前還在猶豫呢，覺得學了這麼多年數學，不搞研究可惜了。」
他笑了笑。
「但是肖哥的出現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陳林問。
「數學的世界，根本不需要我去製造垃圾了。」
這話說得太直白，以至於周宇軒和陳林同時愣住了，這也太狠了吧。
林思源倒是很坦然，靠在床上，翹著二郎腿。
「你們別這麼看我，我說的是實話。我之前覺得自己還行，本科上了京大，績點也不錯，以後讀個博士，找個教職，發幾篇論文，這輩子就這麼過了。
但看到肖哥之後我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數學。
我這輩子再怎麼努力，也做不到他那種程度。
與其在學術界混吃等死，不如早點回去干點正事。」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家那礦，確實挺大的。我回去之後，可以資助數學研究。到時候你們誰缺經費了，找我。」
周宇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林思源這個人，看著嘻嘻哈哈的，但其實想事情比誰都清楚。
「那你呢？」陳林看向周宇軒。
「我啊，」周宇軒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腦後，「我可能之後會跟著計算機系的趙師兄他們一起學習吧。」
「你不學數學了？」
「學，但是方向不一樣。」
周宇軒說，「我發現相比純數學，我好像更喜歡計算機。肖哥那幾篇關於自監督學習的論文，我讀完之後就在想——如果能把他的群論框架用到計算機視覺上，那會怎麼樣？」
他坐直身體，一反平時的跳脫，眼睛裡帶著一種認真的光。
「我想做的是把數學用到實際問題上，要用實驗室的研究去改變一些東西。肖哥的框架給了我一個方向，我想沿著那個方向走下去。」
他看了陳林一眼。
「所以你看，咱們三個人，其實都挺清楚的。林思源回去挖礦，不對，回去繼承家業。我去搞計算機，你繼續學數學。」
他笑了笑。
「陳林，你就好好學吧。肖哥的實驗室，將來肯定是全國最好的數學研究團隊之一，你要是真能進去，那就是第一批元老。到時候你發了論文，記得把我放在致謝里啊。」
陳林看著面前這兩個室友，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三個人對視一眼，忽然都笑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陳林桌上那本攤開的論文上。
那一頁的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最上面一行字是：「弗洛爾同調的定義，參見[8]，需要先理解辛流形的穩定與不穩定流形。」
「走，」他站起來，「吃飯去。」
「食堂？」
「去什麼食堂，」周宇軒已經拎起了外套，「今天開學第一天，出去吃！我請客！」
「你請？」林思源挑眉，「你上學期不是說你生活費快花完了嗎？」
「我媽過年又給了。」周宇軒理直氣壯，「她說我室友是肖宿，我得多吃點好的補補腦子，不然跟不上。」
「哈哈哈哈——」
三個人笑著出了門，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門外，京大的校園正在迎接這個不平凡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