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太慢了……
接下來幾天，肖宿沉浸在了密碼學當中，和傅道野的郵件往來也多了起來。
這個人性格還可以，沒有廢話，有些想法也很不錯。
只是……有點太慢了。
一個很簡單的問題，還要思考好幾天。
肖宿更多還是自己研究。
最近他也算是把密碼學比較重要的一些文獻和論文都翻了一遍。
從Shannon的《Communication Theory of Secrecy Systems》到Diffie-Hellman的《New Directions in Cryptography》，從RSA的原始論文到NIST的抗量子密碼標準化文檔。
他發現密碼學表面上是在搞工程，設計算法、寫代碼、防黑客。
可底層邏輯，全是數學。
公鑰密碼的基礎，是數論里的整數分解和離散對數難題。
橢圓曲線密碼，是代數幾何在工程里的直接落地。
格密碼依賴的是格上的最短向量問題，那就屬於數的幾何。
多變量密碼的背後，是解多元二次方程組的難度……
密碼學家們做的，本質上就是在一堆數學結構里，找到那些既足夠複雜又足夠規整的「困難問題」。
現在的那些方案他覺得都不算完美，在數學構造上更缺少美。
真正讓他多看了幾眼的，是那些試圖用新數學結構設計抗量子密碼的嘗試。
比如有研究在探索用格羅布納基來構造密鑰交換協議。
這個思路就很有意思，把私鑰設為一個理想的一組萬有格羅布納基，加密用單個格羅布納基，解密則需要整個萬有基。
這個問題的難度在於計算格羅布納扇，理論上確實夠複雜。
但肖宿看下來，覺得構造還不夠「乾淨」，引入的額外結構太多，反而可能留下後門。
而且他還現在主流的抗量子密碼方案里，基於群的設計其實並不算多。
這些可能就是新的突破口。
按照這個思路，肖宿將更多的時間轉移到了新的領域研究上。
直到11月，顧清塵的一個電話才打斷了他的探索。
顧清塵打電話來是想請他到化學材料研究所去一趟，肖宿本來也沒事，便答應了。
十月末的京城，另有一番景象。
京大校園裡的銀杏已經染上了亮眼的金黃色，點綴在民國風建築間，秋意濃郁。
銀杏葉如金蝶般紛紛飄落，圖書館前的大道已經被兩旁的金黃映襯的仿佛一條金色的隧道。
肖宿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顧清塵的車已經到了，兩人朝著化學與分子工程學院的方向駛去。
「萬匯楊是我多年的老友了。」
顧清塵收回視線，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我們年輕時曾合作過一個項目。那時候他剛回國，意氣風發，在《美國化學會志》上發表了兩篇論文，是國內計算化學領域最早嶄露頭角的一批人。」
「一晃已經過去二十多年，如今他頭髮都已經花白了，時光匆匆啊。」
肖宿靜靜聆聽著。
「他這次卡在了數學模型上。」
顧清塵繼續說道，「你之前那篇《有理雙曲奇點鄰近的加權度量構造》，他讀過後覺得大有用處，便想嘗試用你的方法修正他們組裡的一個計算模型。結果折騰了兩個月，依舊毫無頭緒。」
說著，他輕嘆一口氣：「老萬這人要強，輕易不求人的。這次能拉下臉來找你，可見是真沒轍了。」
肖宿點點頭，未再多言。
車子拐進化學學院所在的東區，在一棟灰白色的實驗樓前停下。
樓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京大化學與分子工程學院——理論與計算化學研究所。
這棟樓兼具了現代的簡約與科研厚重感，以灰白為主調，線條利落。
作為京大化學五大研究所之一，它以理論模擬、分子計算、交叉前沿為核心特色，是國內理論化學與材料、生命、信息交叉創新的重要陣地。
顧清塵停好車，帶著肖宿往樓里走去。
研究所內部十分寬敞明亮、功能分區很清晰，帶著理科學院獨有的精確與秩序感。
走廊和實驗室里常年恆溫恆濕，每個實驗室都配備著高端儀器和精密計算平台。
兩人乘電梯升到了五樓，剛出電梯就聞到走廊中瀰漫著的淡淡化學試劑味道。
肖宿微微動了一下鼻子，皺了皺眉，不太適應這種氣味。
顧清塵在一扇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門推開，裡面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
靠牆的書架上塞滿了各類化學專業書籍與期刊，辦公桌上堆滿了厚厚的列印稿，幾台電腦屏幕閃爍著，顯示著複雜的分子結構圖與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
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人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來。
他身材不高，頭髮已然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只是笑容中藏著一絲疲憊，眼下的青黑昭示著他最近沒少熬夜。
「清塵，你來啦！」
萬匯楊快步迎上，與顧清塵握了握手，隨後目光落在肖宿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亮。
眼前的少年身上穿著極其簡單的深灰色衛衣，背著個半舊的雙肩包，五官還透著幾分稚氣。
但他的氣質十分特別，從他的眼神和氣場中，能讓人不由自主的想到：這個人不簡單。
「這位便是肖宿同學吧？」
萬匯楊伸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久仰大名。上次你關於周氏猜想的講座，我們組裡幾個年輕人都去聽了，回來直跟我訴苦，說『萬老師，肖神講的群論我們完全聽不懂』，現在你在我們研究所也很出名了。」
肖宿與他握了握手：「萬教授好。」
萬匯楊笑道：「好好好，快請坐，咱們坐下說。」
他在茶几上擺好茶杯，為顧清塵和肖宿各倒了一杯茶，茶香裊裊。
「肖宿同學，」萬匯楊坐下後，開門見山，「清塵想必跟你說了，我此次請你來，是有個問題想向你請教。」
肖宿點點頭。
萬匯楊從桌上拿起一疊列印稿，遞給肖宿：「這是我們組最近在做的項目，關於複雜分子的電子結構計算。
具體而言，是研究一類含過渡金屬的有機配合物，這類物質在催化領域至關重要，但其電子結構極為複雜，傳統方法難以精準計算。」
這個人性格還可以，沒有廢話，有些想法也很不錯。
只是……有點太慢了。
一個很簡單的問題，還要思考好幾天。
肖宿更多還是自己研究。
最近他也算是把密碼學比較重要的一些文獻和論文都翻了一遍。
從Shannon的《Communication Theory of Secrecy Systems》到Diffie-Hellman的《New Directions in Cryptography》，從RSA的原始論文到NIST的抗量子密碼標準化文檔。
他發現密碼學表面上是在搞工程，設計算法、寫代碼、防黑客。
可底層邏輯，全是數學。
公鑰密碼的基礎，是數論里的整數分解和離散對數難題。
橢圓曲線密碼，是代數幾何在工程里的直接落地。
格密碼依賴的是格上的最短向量問題，那就屬於數的幾何。
多變量密碼的背後，是解多元二次方程組的難度……
密碼學家們做的，本質上就是在一堆數學結構里，找到那些既足夠複雜又足夠規整的「困難問題」。
現在的那些方案他覺得都不算完美，在數學構造上更缺少美。
真正讓他多看了幾眼的，是那些試圖用新數學結構設計抗量子密碼的嘗試。
比如有研究在探索用格羅布納基來構造密鑰交換協議。
這個思路就很有意思，把私鑰設為一個理想的一組萬有格羅布納基，加密用單個格羅布納基，解密則需要整個萬有基。
這個問題的難度在於計算格羅布納扇，理論上確實夠複雜。
但肖宿看下來，覺得構造還不夠「乾淨」，引入的額外結構太多，反而可能留下後門。
而且他還現在主流的抗量子密碼方案里，基於群的設計其實並不算多。
這些可能就是新的突破口。
按照這個思路，肖宿將更多的時間轉移到了新的領域研究上。
直到11月，顧清塵的一個電話才打斷了他的探索。
顧清塵打電話來是想請他到化學材料研究所去一趟，肖宿本來也沒事，便答應了。
十月末的京城，另有一番景象。
京大校園裡的銀杏已經染上了亮眼的金黃色，點綴在民國風建築間，秋意濃郁。
銀杏葉如金蝶般紛紛飄落，圖書館前的大道已經被兩旁的金黃映襯的仿佛一條金色的隧道。
肖宿從實驗室出來的時候，顧清塵的車已經到了，兩人朝著化學與分子工程學院的方向駛去。
「萬匯楊是我多年的老友了。」
顧清塵收回視線，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我們年輕時曾合作過一個項目。那時候他剛回國，意氣風發，在《美國化學會志》上發表了兩篇論文，是國內計算化學領域最早嶄露頭角的一批人。」
「一晃已經過去二十多年，如今他頭髮都已經花白了，時光匆匆啊。」
肖宿靜靜聆聽著。
「他這次卡在了數學模型上。」
顧清塵繼續說道，「你之前那篇《有理雙曲奇點鄰近的加權度量構造》，他讀過後覺得大有用處，便想嘗試用你的方法修正他們組裡的一個計算模型。結果折騰了兩個月，依舊毫無頭緒。」
說著，他輕嘆一口氣：「老萬這人要強，輕易不求人的。這次能拉下臉來找你，可見是真沒轍了。」
肖宿點點頭，未再多言。
車子拐進化學學院所在的東區，在一棟灰白色的實驗樓前停下。
樓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京大化學與分子工程學院——理論與計算化學研究所。
這棟樓兼具了現代的簡約與科研厚重感，以灰白為主調，線條利落。
作為京大化學五大研究所之一，它以理論模擬、分子計算、交叉前沿為核心特色，是國內理論化學與材料、生命、信息交叉創新的重要陣地。
顧清塵停好車，帶著肖宿往樓里走去。
研究所內部十分寬敞明亮、功能分區很清晰，帶著理科學院獨有的精確與秩序感。
走廊和實驗室里常年恆溫恆濕，每個實驗室都配備著高端儀器和精密計算平台。
兩人乘電梯升到了五樓，剛出電梯就聞到走廊中瀰漫著的淡淡化學試劑味道。
肖宿微微動了一下鼻子，皺了皺眉，不太適應這種氣味。
顧清塵在一扇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門推開，裡面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
靠牆的書架上塞滿了各類化學專業書籍與期刊，辦公桌上堆滿了厚厚的列印稿，幾台電腦屏幕閃爍著，顯示著複雜的分子結構圖與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
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人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來。
他身材不高，頭髮已然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只是笑容中藏著一絲疲憊，眼下的青黑昭示著他最近沒少熬夜。
「清塵，你來啦！」
萬匯楊快步迎上，與顧清塵握了握手，隨後目光落在肖宿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亮。
眼前的少年身上穿著極其簡單的深灰色衛衣，背著個半舊的雙肩包，五官還透著幾分稚氣。
但他的氣質十分特別，從他的眼神和氣場中，能讓人不由自主的想到：這個人不簡單。
「這位便是肖宿同學吧？」
萬匯楊伸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久仰大名。上次你關於周氏猜想的講座，我們組裡幾個年輕人都去聽了，回來直跟我訴苦，說『萬老師，肖神講的群論我們完全聽不懂』，現在你在我們研究所也很出名了。」
肖宿與他握了握手：「萬教授好。」
萬匯楊笑道：「好好好，快請坐，咱們坐下說。」
他在茶几上擺好茶杯，為顧清塵和肖宿各倒了一杯茶，茶香裊裊。
「肖宿同學，」萬匯楊坐下後，開門見山，「清塵想必跟你說了，我此次請你來，是有個問題想向你請教。」
肖宿點點頭。
萬匯楊從桌上拿起一疊列印稿，遞給肖宿：「這是我們組最近在做的項目，關於複雜分子的電子結構計算。
具體而言，是研究一類含過渡金屬的有機配合物，這類物質在催化領域至關重要，但其電子結構極為複雜，傳統方法難以精準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