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隕落礦脈
隊伍繼續向深處推進。
林間的光線越來越暗。
不是黃昏的那種暗，而是樹冠太過茂密、將天空完全遮蔽的那種陰暗。
頭頂的枝葉層層疊疊，像無數隻交握的手，將暗紅色的天光擋在外面。
只有偶爾幾道細長的光線從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微弱的光斑。
隨著前進，周邊的樹越來越大。
樹幹粗得像城牆，樹根隆起在地面上，像一條條匍匐的巨蟒。
有些樹的根系延伸出數百米，在地面上交織成一片天然的木板路，踩上去硬邦邦的，像是踩在石頭上。
林夜從板車上坐起來，仰頭看著那些巨樹。
在索羅亞之牆裡待久了，他幾乎忘了外面的樹有多大。
三個月前那次探索，他也來過這片區域，但那時他的注意力全在蟲群和寄生植物上，根本沒心思看樹。
現在他才有機會看清這些巨樹的真面目。
樹幹上布滿了裂紋，裂紋里長滿了苔蘚和蕨類。
有些樹的樹幹上還附著其他小型植物。
藤蔓纏繞著枝幹，菌類附著在樹皮的凹陷處。
甚至還有整棵小樹長在巨樹的枝椏分叉處，根系懸在半空，像一蓬蓬垂落的鬍鬚。
「別看了。」隊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壓得很低，「看路。」
林夜低下頭，重新縮進乾糧袋之間。
但他的手悄悄攥緊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些樹太大了，大到不像正常的植物。
在索羅亞之牆附近，所有的植被都被定期清理過。
任何植物都不被允許長到一定限度。
因此，他們那的樹長不到這麼高，藤蔓蔓延不到這麼密。
但在這裡，在原始峽林的深處，一切都在野蠻生長。
沒有約束，沒有限制。
只有最原始最殘酷的生存法則。
隊伍又走了一段路，隊長忽然抬手。
全員停下。
板車的輪子不再轉動，符文機械的四條腿同時鎖死，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刻變得極輕極慢。
這種默契不是光憑訓練就能訓練出來的，而是在荒野中一次次的生死邊緣磨出來的。
林夜從乾糧袋的縫隙中探出半個腦袋，朝前方看去。
前方的林間空地上，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直到視野顯露。
出現在眼前的。
不是一隻，是一群。
是蟲群。
林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蟲子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隻都大。
最大的那隻體型如一輛板車，甲殼漆黑，背上有幾道暗紅色的紋路，像裂開的傷口。
它的頭部扁平，複眼巨大，呈暗綠色，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但吸引林夜注意的不是蟲子本身，而是它們搬運的東西。
蟲子們排成一列縱隊，從密林深處走出來，每隻蟲子背上都馱著一塊殘破的器物殘骸。
那些殘骸形狀各異。
有的是弧形的金屬板，表面布滿凹痕和焦黑的痕跡；有的是扭曲的管道，管口還殘留著乾涸的黏液；有的是碎裂的齒輪，齒牙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
蟲群走得極慢，像一支送葬的隊伍。
林夜盯著那些殘骸，眉頭皺了起來。
他總覺得那些東西的形狀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蟲群從隊伍前方大約兩百米處橫穿而過。
最前面那隻巨型甲蟲的複眼朝他們的方向轉了轉，暗綠色的光斑在黑暗中掃過。
林夜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但那隻甲蟲沒有停下來。
它的複眼轉了幾圈，又轉回了前方，繼續向前走。
後面的蟲子跟著它，一隻接一隻，步伐整齊，像被同一根線牽著。
隊長的手一直舉著，五指張開，一動不動。
全員靜默。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移動，甚至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
林夜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蟲群的尾巴從視野中消失了。
那些殘骸在黑暗中最後閃了一下光，然後被密林的黑暗吞沒。
隊長的手緩緩放下。
「繼續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隊伍重新啟動。
板車的輪子又開始轉動，符文機械的腿又開始邁步。
但所有人的動作都比之前更輕、更慢、更小心。
那個瘦削的少年從板車上探出身子，低聲說了一句：「那些殘骸……我在藏書館的圖志上見過。」
隊長回頭看了他一眼。
「是什麼？」
少年皺著眉頭，努力回憶。
「像是……船隻部件。」
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圖志上說，上古時代有一種能在水上漂浮的載具，叫『船』。那些殘骸的弧度和結構，和圖志上畫的船體龍骨很像。」
隊伍里有人輕聲嗤笑。
「船？」一個老隊員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這可是在原始峽林里，附近又沒有水。哪來的船跑到這？」
少年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自己也覺得這個說法太過牽強。
船是水上的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密林深處？
「別管那些殘骸了。」隊長打斷他們的議論，「注意正事。」
少年又頓了頓，看向那些蟲子消失的方向。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這些蟲子是從資源刷新點的方向過來的？」
隊伍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回應：「這不是很正常嗎？一看就是任務執行得少了。」
那是個中年男人，臉上有幾道被蟲爪划過的舊傷疤，說話時語氣隨意，像在聊家常。
「像是這些定期刷新的資源點附近，基本上都會有蟲群出沒。所以我們探索隊的任務，就是為了摸清楚蟲群的動向。」
「對。」隊長點頭，「蟲群在哪，資源點就在哪。它們對能量的感知比我們敏銳得多。所以我們跟著蟲群的痕跡走，准沒錯。」
他揚起馬鞭，朝前一指。
「加快步伐。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資源點。」
隊伍的速度提了起來。
板車在崎嶇的林間小徑上顛簸得更加厲害，符文機械的腿邁得更快、更急。
林夜被顛得坐不穩，只好抓住板車的邊框，十根手指死死扣住木板的縫隙。
他看向前方。
密林的深處，隱隱約約透出一片亮光。
不是暗紅色的天光，是另一種光。
金色的、溫暖的、像火焰一樣跳動的光。
隊伍朝著那片光亮，加快了腳步。
當他們終於抵達那片亮光所在的位置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片礦脈。
不是地質空間中天然形成的礦脈。
而是直接散落在空地上的。
礦石像被什麼東西炸開一樣，散落在方圓數百米的範圍內。
大的如人頭，小的如拳頭，嵌在泥土裡、卡在岩石縫隙中、掛在燒焦的樹枝上。
礦石表面泛著淡淡的金色螢光，在黑暗中像一片散落的星辰。
林間的光線越來越暗。
不是黃昏的那種暗，而是樹冠太過茂密、將天空完全遮蔽的那種陰暗。
頭頂的枝葉層層疊疊，像無數隻交握的手，將暗紅色的天光擋在外面。
只有偶爾幾道細長的光線從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微弱的光斑。
隨著前進，周邊的樹越來越大。
樹幹粗得像城牆，樹根隆起在地面上，像一條條匍匐的巨蟒。
有些樹的根系延伸出數百米，在地面上交織成一片天然的木板路，踩上去硬邦邦的，像是踩在石頭上。
林夜從板車上坐起來，仰頭看著那些巨樹。
在索羅亞之牆裡待久了，他幾乎忘了外面的樹有多大。
三個月前那次探索，他也來過這片區域，但那時他的注意力全在蟲群和寄生植物上，根本沒心思看樹。
現在他才有機會看清這些巨樹的真面目。
樹幹上布滿了裂紋，裂紋里長滿了苔蘚和蕨類。
有些樹的樹幹上還附著其他小型植物。
藤蔓纏繞著枝幹，菌類附著在樹皮的凹陷處。
甚至還有整棵小樹長在巨樹的枝椏分叉處，根系懸在半空，像一蓬蓬垂落的鬍鬚。
「別看了。」隊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壓得很低，「看路。」
林夜低下頭，重新縮進乾糧袋之間。
但他的手悄悄攥緊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些樹太大了，大到不像正常的植物。
在索羅亞之牆附近，所有的植被都被定期清理過。
任何植物都不被允許長到一定限度。
因此，他們那的樹長不到這麼高，藤蔓蔓延不到這麼密。
但在這裡，在原始峽林的深處，一切都在野蠻生長。
沒有約束，沒有限制。
只有最原始最殘酷的生存法則。
隊伍又走了一段路，隊長忽然抬手。
全員停下。
板車的輪子不再轉動，符文機械的四條腿同時鎖死，所有人的呼吸在同一刻變得極輕極慢。
這種默契不是光憑訓練就能訓練出來的，而是在荒野中一次次的生死邊緣磨出來的。
林夜從乾糧袋的縫隙中探出半個腦袋，朝前方看去。
前方的林間空地上，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直到視野顯露。
出現在眼前的。
不是一隻，是一群。
是蟲群。
林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蟲子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隻都大。
最大的那隻體型如一輛板車，甲殼漆黑，背上有幾道暗紅色的紋路，像裂開的傷口。
它的頭部扁平，複眼巨大，呈暗綠色，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但吸引林夜注意的不是蟲子本身，而是它們搬運的東西。
蟲子們排成一列縱隊，從密林深處走出來，每隻蟲子背上都馱著一塊殘破的器物殘骸。
那些殘骸形狀各異。
有的是弧形的金屬板，表面布滿凹痕和焦黑的痕跡；有的是扭曲的管道，管口還殘留著乾涸的黏液；有的是碎裂的齒輪，齒牙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
蟲群走得極慢，像一支送葬的隊伍。
林夜盯著那些殘骸，眉頭皺了起來。
他總覺得那些東西的形狀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蟲群從隊伍前方大約兩百米處橫穿而過。
最前面那隻巨型甲蟲的複眼朝他們的方向轉了轉，暗綠色的光斑在黑暗中掃過。
林夜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但那隻甲蟲沒有停下來。
它的複眼轉了幾圈，又轉回了前方，繼續向前走。
後面的蟲子跟著它，一隻接一隻，步伐整齊，像被同一根線牽著。
隊長的手一直舉著，五指張開，一動不動。
全員靜默。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移動，甚至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
林夜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蟲群的尾巴從視野中消失了。
那些殘骸在黑暗中最後閃了一下光，然後被密林的黑暗吞沒。
隊長的手緩緩放下。
「繼續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隊伍重新啟動。
板車的輪子又開始轉動，符文機械的腿又開始邁步。
但所有人的動作都比之前更輕、更慢、更小心。
那個瘦削的少年從板車上探出身子，低聲說了一句：「那些殘骸……我在藏書館的圖志上見過。」
隊長回頭看了他一眼。
「是什麼？」
少年皺著眉頭，努力回憶。
「像是……船隻部件。」
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圖志上說，上古時代有一種能在水上漂浮的載具，叫『船』。那些殘骸的弧度和結構，和圖志上畫的船體龍骨很像。」
隊伍里有人輕聲嗤笑。
「船？」一個老隊員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這可是在原始峽林里，附近又沒有水。哪來的船跑到這？」
少年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自己也覺得這個說法太過牽強。
船是水上的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密林深處？
「別管那些殘骸了。」隊長打斷他們的議論，「注意正事。」
少年又頓了頓，看向那些蟲子消失的方向。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這些蟲子是從資源刷新點的方向過來的？」
隊伍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回應：「這不是很正常嗎？一看就是任務執行得少了。」
那是個中年男人，臉上有幾道被蟲爪划過的舊傷疤，說話時語氣隨意，像在聊家常。
「像是這些定期刷新的資源點附近，基本上都會有蟲群出沒。所以我們探索隊的任務，就是為了摸清楚蟲群的動向。」
「對。」隊長點頭，「蟲群在哪，資源點就在哪。它們對能量的感知比我們敏銳得多。所以我們跟著蟲群的痕跡走，准沒錯。」
他揚起馬鞭，朝前一指。
「加快步伐。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資源點。」
隊伍的速度提了起來。
板車在崎嶇的林間小徑上顛簸得更加厲害，符文機械的腿邁得更快、更急。
林夜被顛得坐不穩，只好抓住板車的邊框，十根手指死死扣住木板的縫隙。
他看向前方。
密林的深處，隱隱約約透出一片亮光。
不是暗紅色的天光，是另一種光。
金色的、溫暖的、像火焰一樣跳動的光。
隊伍朝著那片光亮，加快了腳步。
當他們終於抵達那片亮光所在的位置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片礦脈。
不是地質空間中天然形成的礦脈。
而是直接散落在空地上的。
礦石像被什麼東西炸開一樣，散落在方圓數百米的範圍內。
大的如人頭，小的如拳頭，嵌在泥土裡、卡在岩石縫隙中、掛在燒焦的樹枝上。
礦石表面泛著淡淡的金色螢光，在黑暗中像一片散落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