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探索隊
一行人帶著行李開始向前穿梭。
板車在碎石路上顛簸，輪子碾過坑窪，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拉車的不是牲口，而是幾台低階符文機械。
四條腿的金屬架子，背上架著車轅，走起來一搖一晃，像生了鏽的螳螂。
林夜縮在最後一輛板車上，用乾糧袋把自己圍起來，只露出兩隻眼睛。
他不需要看路，他現在的工作只是「活著跟到地方」。
等到了原始峽林，才是他用命的時候。
隊長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托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球。
那是魔能屏護球。
球體被固定在一輛精密運轉的小車上，小車有四條細長的金屬腿，每走一步都會將一根尖刺扎進地里。
尖刺拔出時，會帶起一小團泥土和一陣微弱的能量波動。
它在向地下發射特殊波，頻率恆定，範圍大約覆蓋隊伍前後五十米。
這種波能干擾寄生植物的感知。
不是讓植物看不見，是讓植物覺得這片地方「什麼都沒有」。
像一塊抹布，擦掉了隊伍在荒野中留下的痕跡。
隊長低頭看了一眼水晶球，球心的光芒穩定，淡藍色，像一顆安靜調動的心臟。
「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
他輕聲吆喝著，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
那種音量是練出來的，在荒野中喊了太多次，知道多大聲音不會驚動遠處的異魔。
「這一次上面給了我們充足的魔能儲備，我們可以在外面安全逗留三個日落。」
隊長的目光掃過隊伍，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我們需要前往索羅亞之牆右前方的原始峽林。算算時間，也該刷新出新一批資源點了。我們這個時候趕過去，剛好夠得著。」
聞言，同行的所有人精神都略微振奮。
不是那種歡呼雀躍的振奮，是在壓抑中突然亮了一下的振奮。
像一堆將滅的炭火被風吹了一下，又竄出幾顆火星。
一名面容消瘦、十幾歲的少年揚起嘴角，臉上露出期盼。
「隊長，如果事情順利的話，我們這一次應該能得到不少的獎賞。」
那少年坐在第二輛板車上，身上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幾號的皮甲，袖子卷了好幾道，露出細瘦的手腕。
他的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眼睛裡卻已經有了和年齡不符的沉鬱。
那是靠荒野打磨出來的野性。
隊長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算是笑。
「是啊。好好給我祈禱老天保佑吧。」
「這一趟你要能活著回去，賺的錢都夠你在內城娶個漂亮的媳婦了。」
少年的臉微微紅了，低下頭，不再說話。
但他的嘴角還在翹著，像是已經開始想像那個場景。
隊伍里其他人也小聲議論起來。
「上次的資源點是在峽林東側，一片被火燒過的空地，長滿了螢光菇。我們采了三大車，回去賣了這個數。」一個老隊員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五千。」
「嘶——」
「這次要是能找到礦脈，那就更發了。一塊低階符文礦石，在外圈能換半個月的口糧。」
「你做夢呢？礦脈是那麼好找的？上次找到礦脈的那支隊伍，活著回來的只有兩個人。剩下的全餵了蟲子。」
「那兩個人現在可是住中圈了。」
「你行你去。」
「我就是說說……」
林夜聽著這些議論，沒有插話。
他見過礦脈。
三個月前那次探索，他們在原始峽林深處發現了一條裸露的礦脈，符文礦石嵌在岩壁上，像一顆顆發光的眼睛。
他們還沒來得及采，蟲群就來了。
從地下湧出來的，從樹冠上撲下來的，從岩壁縫隙中鑽出來的。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他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不是因為他能打，是因為他跑得快。
但再快也快不過蟲群的圍堵，他被逼到一處懸崖邊，跳了下去。
懸崖不高，下面是一條溪流。
他摔進水裡，被沖了好幾里地，醒來時渾身是傷，肺里灌滿了水。
那次探索，隊伍出發時二十三人。
活著回來的，加上他，才七個。
其中兩個重傷，沒撐過當晚。
剩下五個，有一個瘋了，整天念叨著「眼睛」「眼睛」「到處都是眼睛」。
還有一個斷了腿，再也沒法出城。
真正完好的，只有兩個。
那兩個因為找到了礦脈，被中圈的某個貴族賞識，提拔進了內城。
走的那天，林夜在外圈的巷子裡遠遠看了一眼。
他們穿著乾淨的衣服，腰板挺得筆直，和以前在探索隊裡灰頭土臉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夜當時想，如果我也能住進內城……
那該有多好。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
想那些沒用。
他現在連活著回來都是問題。
板車繼續向前。
碎石路變成了土路，土路又變成了雜草叢生的小徑。
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暗綠色的穹頂，將暗紅色的天光擋在外面。
隊長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翻身下馬，走到魔能屏護球旁邊，彎腰檢查小車底部的尖刺。
「換頻率。」他說。
一個年輕的技師從第二輛板車上跳下來，蹲在小車旁邊，擰動水晶球底座的旋鈕。
球心的藍光閃爍了幾下，變成了淡綠色。
隊長站起身，看向前方。
密林深處，一片漆黑。
「繼續走。」他說。
隊伍重新出發。
林夜從乾糧袋的縫隙中看向前方。
那個瘦削的少年正坐在第二輛板車上，腰板挺得筆直，腦袋微微揚起，像是在看遠處什麼東西。
他的側臉在魔能屏護球的淡綠色光芒中忽明忽暗，像一個正在做夢的人。
林夜收回目光，重新縮進陰影里。
板車繼續向前。
密林越來越深，光線越來越暗。
板車在碎石路上顛簸，輪子碾過坑窪，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拉車的不是牲口，而是幾台低階符文機械。
四條腿的金屬架子，背上架著車轅，走起來一搖一晃，像生了鏽的螳螂。
林夜縮在最後一輛板車上，用乾糧袋把自己圍起來，只露出兩隻眼睛。
他不需要看路，他現在的工作只是「活著跟到地方」。
等到了原始峽林，才是他用命的時候。
隊長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托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球。
那是魔能屏護球。
球體被固定在一輛精密運轉的小車上，小車有四條細長的金屬腿，每走一步都會將一根尖刺扎進地里。
尖刺拔出時，會帶起一小團泥土和一陣微弱的能量波動。
它在向地下發射特殊波，頻率恆定，範圍大約覆蓋隊伍前後五十米。
這種波能干擾寄生植物的感知。
不是讓植物看不見，是讓植物覺得這片地方「什麼都沒有」。
像一塊抹布，擦掉了隊伍在荒野中留下的痕跡。
隊長低頭看了一眼水晶球，球心的光芒穩定，淡藍色，像一顆安靜調動的心臟。
「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
他輕聲吆喝著，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
那種音量是練出來的，在荒野中喊了太多次，知道多大聲音不會驚動遠處的異魔。
「這一次上面給了我們充足的魔能儲備，我們可以在外面安全逗留三個日落。」
隊長的目光掃過隊伍，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我們需要前往索羅亞之牆右前方的原始峽林。算算時間，也該刷新出新一批資源點了。我們這個時候趕過去，剛好夠得著。」
聞言，同行的所有人精神都略微振奮。
不是那種歡呼雀躍的振奮，是在壓抑中突然亮了一下的振奮。
像一堆將滅的炭火被風吹了一下，又竄出幾顆火星。
一名面容消瘦、十幾歲的少年揚起嘴角，臉上露出期盼。
「隊長，如果事情順利的話，我們這一次應該能得到不少的獎賞。」
那少年坐在第二輛板車上，身上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幾號的皮甲，袖子卷了好幾道，露出細瘦的手腕。
他的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眼睛裡卻已經有了和年齡不符的沉鬱。
那是靠荒野打磨出來的野性。
隊長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算是笑。
「是啊。好好給我祈禱老天保佑吧。」
「這一趟你要能活著回去，賺的錢都夠你在內城娶個漂亮的媳婦了。」
少年的臉微微紅了，低下頭，不再說話。
但他的嘴角還在翹著，像是已經開始想像那個場景。
隊伍里其他人也小聲議論起來。
「上次的資源點是在峽林東側，一片被火燒過的空地，長滿了螢光菇。我們采了三大車，回去賣了這個數。」一個老隊員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五千。」
「嘶——」
「這次要是能找到礦脈，那就更發了。一塊低階符文礦石，在外圈能換半個月的口糧。」
「你做夢呢？礦脈是那麼好找的？上次找到礦脈的那支隊伍，活著回來的只有兩個人。剩下的全餵了蟲子。」
「那兩個人現在可是住中圈了。」
「你行你去。」
「我就是說說……」
林夜聽著這些議論，沒有插話。
他見過礦脈。
三個月前那次探索，他們在原始峽林深處發現了一條裸露的礦脈，符文礦石嵌在岩壁上，像一顆顆發光的眼睛。
他們還沒來得及采，蟲群就來了。
從地下湧出來的，從樹冠上撲下來的，從岩壁縫隙中鑽出來的。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他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不是因為他能打，是因為他跑得快。
但再快也快不過蟲群的圍堵，他被逼到一處懸崖邊，跳了下去。
懸崖不高，下面是一條溪流。
他摔進水裡，被沖了好幾里地，醒來時渾身是傷，肺里灌滿了水。
那次探索，隊伍出發時二十三人。
活著回來的，加上他，才七個。
其中兩個重傷，沒撐過當晚。
剩下五個，有一個瘋了，整天念叨著「眼睛」「眼睛」「到處都是眼睛」。
還有一個斷了腿，再也沒法出城。
真正完好的，只有兩個。
那兩個因為找到了礦脈，被中圈的某個貴族賞識，提拔進了內城。
走的那天，林夜在外圈的巷子裡遠遠看了一眼。
他們穿著乾淨的衣服，腰板挺得筆直，和以前在探索隊裡灰頭土臉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夜當時想，如果我也能住進內城……
那該有多好。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
想那些沒用。
他現在連活著回來都是問題。
板車繼續向前。
碎石路變成了土路，土路又變成了雜草叢生的小徑。
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暗綠色的穹頂，將暗紅色的天光擋在外面。
隊長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翻身下馬，走到魔能屏護球旁邊，彎腰檢查小車底部的尖刺。
「換頻率。」他說。
一個年輕的技師從第二輛板車上跳下來，蹲在小車旁邊，擰動水晶球底座的旋鈕。
球心的藍光閃爍了幾下，變成了淡綠色。
隊長站起身，看向前方。
密林深處，一片漆黑。
「繼續走。」他說。
隊伍重新出發。
林夜從乾糧袋的縫隙中看向前方。
那個瘦削的少年正坐在第二輛板車上，腰板挺得筆直，腦袋微微揚起，像是在看遠處什麼東西。
他的側臉在魔能屏護球的淡綠色光芒中忽明忽暗，像一個正在做夢的人。
林夜收回目光，重新縮進陰影里。
板車繼續向前。
密林越來越深，光線越來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