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什麼時候成為副主席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睛，但沒有低頭。她看著窗外，看著天上那雙眼睛，笑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飛鳥軍的紅旗插到了更多的地方，收納了更多的人心，收容了更多從工廠里、礦場裡、結晶叢林邊緣走出來的無根者。
龍國框架運轉滯澀的地方被新的幹部接手了，
人們開始相信，日子會越來越好。
因為已經變好了。
他們的工資發了，他們的腿不疼了，他們的孩子能笑了。
他們不需要再等那些永遠等不到的藥劑，不需要再信那些永遠不兌現的承諾，不需要再跪著活著了。他們站起來了，腰板挺直了。
然後天上那雙眼睛消失了。
「啪」的一聲，那雙懸在天上、不眨不動、猩紅色的、冷酷的審判一切的眼睛，滅了。
人們站在街上，仰著頭，看著那片空了的天。雲還在，風還在，太陽還在。但那道一直壓在他們頭頂上的光，不在了。
突然天亮了。
但是隨著那雙猩紅眼球的消失，出來的時候人們恐懼，消失了人們又恐懼了，
但還沒有等恐懼多久，
天上出現了一塊巨大的光屏。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比那雙眼睛還大，大到每一個人只要抬起頭就能看到它。
光屏亮了，上面出現了畫面。畫面在抖，有煙，有火，有喊聲，有槍聲。地上的血混合著泥水。
陳合站在一塊石頭上，手裡舉著一面紅旗。
他的軍裝破了，左臂上有一道傷口，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紅旗上。
他看著前方，看著那些從對面衝過來的、穿著白色袍子、臉上塗著紅色符文的光榮會瘋子。
「同志們。」
他的聲音從那塊光屏里傳出來，
「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動。是無數人用命去換另一個無數人活得像人。」
他看著旁邊那些年輕的兵。那些眼裡有火、臉上有灰、軍裝上有血、手裡有槍的兵。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我們自己。是為了那些還在工廠里站著的人，是為了那些我們之後的孩子們不在受我們的苦，我們不能退。我們退了，他們就死了。」
他把紅旗往前一指。
「沖！」
衝鋒號響起！
飛鳥軍動了。那些年輕的兵從石頭後面、從戰壕里、從倒下的戰友旁邊衝出去，槍口噴著火，嘴裡喊著。他們的子彈打光了，就上刺刀調動魂力拼命。
魂力用盡了，拳頭碎了，就用牙。
他們咬住那些光榮會瘋子的喉嚨，不鬆口。因為他們知道，鬆了口，倒下的就是他們身後的人。那些在工廠里站著的人，在礦場裡彎著腰的人，在結晶叢林邊緣等死的人。是他們的父母，他們的兄弟姐妹，他們的孩子。
光榮會的瘋子也在沖。
他們不怕死。他們覺得死了會去見他們的主，會得到永生。
他們身上綁著炸藥，手裡拿著刀，嘴裡喊著那些聽不懂的、像咒語一樣的話。他們衝上來，炸開，倒下。後面的踩著前面的屍體繼續往上沖。
飛鳥軍漸漸占了上風。
那些年輕的兵已經殺紅了眼。他們的槍法更准，他們的配合更好，他們的意志更堅定。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不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主，是為了那些活生生的、會笑會哭會喊的人。
光榮會的瘋子開始退了。
他們的人不夠了。他們倒下的太快了，像被收割的麥子，一片一片地趴在地上。
那些白色的袍子被血染紅了，那些紅色的符文被泥糊住了，那些嘴裡喊著主的人，閉上了嘴。
然後他們停了下來。
那些還在往前沖的光榮會瘋子，突然停下來了。他們站在戰場中間，站在那些屍體中間，站在那片被血泡透了的泥地里，把刀舉起來，劃開自己的手腕。血從他們的手腕里噴出來，噴在地上，噴在那些屍體上，噴在那些白色的袍子上。
他們跪下來，仰著頭，看著天。
「主啊。請降臨。請審判。請帶我們走。」
血從他們的手腕里流幹了，他們的身體倒下去，一個接一個，像多米諾骨牌。最後一個倒下的時候，地面震了一下。
地面裂開了。
光從裂縫裡湧出來。
光裂成無數道，像章魚的觸手緩緩地抬起來，遮住了天空。
陳合看著那個東西，看著那些觸手，看著那片渾濁的光。
「同志們。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動。是無數人用命去換另一個無數人活得像人。」
他重複了一遍，調動心中的魂力。這一次聲音更大，大到每一個兵都聽到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色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隻飛鳥，背面刻著兩行字。
「主席在世的時候曾說過，當碰到無法戰勝戰鬥的時候，可以請求副主席的幫忙。」
他看著那個不可名狀的、正在從裂縫裡爬出來的、遮住了天、擋住了光、讓所有人都在發抖的東西。
「副主席啊。請帶領我們取得革命的勝利吧。」
他舉起那塊令牌，朝著天空，朝著那個東西的方向。
瑞安坐在沙發上，看著天上那塊光屏，看著那個正在從裂縫裡爬出來的不可名狀之物，看著陳合舉起那塊白色令牌。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旁邊出現了一道傳送門，銀白色的光從門裡湧出來，照在他臉上，落和把薯片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瑞安站起來，看著那道傳送門，看了三秒。
「我什麼時候成為副主席了？」
他看著天上那塊光屏，看著陳合，看著那塊令牌。
「不過沒差了。」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轉過頭，看著落和。落和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走了。」
他邁開步子，走進那道傳送門裡。落和跟在他後面。銀白色的光裹著他們，托著他們，帶著他們往前走。
傳送門開了。
銀白色的光從門裡湧出來，
瑞安從光里走出來，黑色大褂，黑髮，琥珀色的眼睛。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步子不快不慢。
落和跟在他後面，白色大褂，銀色髮簪，她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把那半片薯片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戰場上所有人都停了。
光榮會的瘋子沒有停。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飛鳥軍的紅旗插到了更多的地方，收納了更多的人心，收容了更多從工廠里、礦場裡、結晶叢林邊緣走出來的無根者。
龍國框架運轉滯澀的地方被新的幹部接手了，
人們開始相信，日子會越來越好。
因為已經變好了。
他們的工資發了，他們的腿不疼了，他們的孩子能笑了。
他們不需要再等那些永遠等不到的藥劑，不需要再信那些永遠不兌現的承諾，不需要再跪著活著了。他們站起來了，腰板挺直了。
然後天上那雙眼睛消失了。
「啪」的一聲，那雙懸在天上、不眨不動、猩紅色的、冷酷的審判一切的眼睛，滅了。
人們站在街上，仰著頭，看著那片空了的天。雲還在，風還在，太陽還在。但那道一直壓在他們頭頂上的光，不在了。
突然天亮了。
但是隨著那雙猩紅眼球的消失，出來的時候人們恐懼，消失了人們又恐懼了，
但還沒有等恐懼多久，
天上出現了一塊巨大的光屏。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比那雙眼睛還大，大到每一個人只要抬起頭就能看到它。
光屏亮了，上面出現了畫面。畫面在抖，有煙，有火，有喊聲，有槍聲。地上的血混合著泥水。
陳合站在一塊石頭上，手裡舉著一面紅旗。
他的軍裝破了，左臂上有一道傷口，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紅旗上。
他看著前方，看著那些從對面衝過來的、穿著白色袍子、臉上塗著紅色符文的光榮會瘋子。
「同志們。」
他的聲音從那塊光屏里傳出來，
「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動。是無數人用命去換另一個無數人活得像人。」
他看著旁邊那些年輕的兵。那些眼裡有火、臉上有灰、軍裝上有血、手裡有槍的兵。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我們自己。是為了那些還在工廠里站著的人，是為了那些我們之後的孩子們不在受我們的苦，我們不能退。我們退了，他們就死了。」
他把紅旗往前一指。
「沖！」
衝鋒號響起！
飛鳥軍動了。那些年輕的兵從石頭後面、從戰壕里、從倒下的戰友旁邊衝出去，槍口噴著火，嘴裡喊著。他們的子彈打光了，就上刺刀調動魂力拼命。
魂力用盡了，拳頭碎了，就用牙。
他們咬住那些光榮會瘋子的喉嚨，不鬆口。因為他們知道，鬆了口，倒下的就是他們身後的人。那些在工廠里站著的人，在礦場裡彎著腰的人，在結晶叢林邊緣等死的人。是他們的父母，他們的兄弟姐妹，他們的孩子。
光榮會的瘋子也在沖。
他們不怕死。他們覺得死了會去見他們的主，會得到永生。
他們身上綁著炸藥，手裡拿著刀，嘴裡喊著那些聽不懂的、像咒語一樣的話。他們衝上來，炸開，倒下。後面的踩著前面的屍體繼續往上沖。
飛鳥軍漸漸占了上風。
那些年輕的兵已經殺紅了眼。他們的槍法更准，他們的配合更好，他們的意志更堅定。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不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主，是為了那些活生生的、會笑會哭會喊的人。
光榮會的瘋子開始退了。
他們的人不夠了。他們倒下的太快了，像被收割的麥子，一片一片地趴在地上。
那些白色的袍子被血染紅了，那些紅色的符文被泥糊住了，那些嘴裡喊著主的人，閉上了嘴。
然後他們停了下來。
那些還在往前沖的光榮會瘋子，突然停下來了。他們站在戰場中間，站在那些屍體中間，站在那片被血泡透了的泥地里，把刀舉起來，劃開自己的手腕。血從他們的手腕里噴出來，噴在地上，噴在那些屍體上，噴在那些白色的袍子上。
他們跪下來，仰著頭，看著天。
「主啊。請降臨。請審判。請帶我們走。」
血從他們的手腕里流幹了，他們的身體倒下去，一個接一個，像多米諾骨牌。最後一個倒下的時候，地面震了一下。
地面裂開了。
光從裂縫裡湧出來。
光裂成無數道，像章魚的觸手緩緩地抬起來，遮住了天空。
陳合看著那個東西，看著那些觸手，看著那片渾濁的光。
「同志們。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動。是無數人用命去換另一個無數人活得像人。」
他重複了一遍，調動心中的魂力。這一次聲音更大，大到每一個兵都聽到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色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隻飛鳥，背面刻著兩行字。
「主席在世的時候曾說過，當碰到無法戰勝戰鬥的時候，可以請求副主席的幫忙。」
他看著那個不可名狀的、正在從裂縫裡爬出來的、遮住了天、擋住了光、讓所有人都在發抖的東西。
「副主席啊。請帶領我們取得革命的勝利吧。」
他舉起那塊令牌，朝著天空，朝著那個東西的方向。
瑞安坐在沙發上，看著天上那塊光屏，看著那個正在從裂縫裡爬出來的不可名狀之物，看著陳合舉起那塊白色令牌。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旁邊出現了一道傳送門，銀白色的光從門裡湧出來，照在他臉上，落和把薯片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瑞安站起來，看著那道傳送門，看了三秒。
「我什麼時候成為副主席了？」
他看著天上那塊光屏，看著陳合，看著那塊令牌。
「不過沒差了。」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轉過頭，看著落和。落和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走了。」
他邁開步子，走進那道傳送門裡。落和跟在他後面。銀白色的光裹著他們，托著他們，帶著他們往前走。
傳送門開了。
銀白色的光從門裡湧出來，
瑞安從光里走出來，黑色大褂，黑髮，琥珀色的眼睛。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步子不快不慢。
落和跟在他後面，白色大褂，銀色髮簪，她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把那半片薯片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戰場上所有人都停了。
光榮會的瘋子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