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龍國的框架開始生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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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天開始,

  龍國的天上多了一雙眼睛。猩紅色的,巨大無比,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只要你抬起頭就能看到它。

  它懸在那裡,不眨,不動,

  但除了這雙眼睛,好像一切都沒有變。

  太陽照常升起,照常落下。風繼續吹,樹繼續搖。

  街邊的早餐攤還在冒熱氣,地鐵站里的人還在擠,寫字樓里的燈還亮到深夜。

  人們在路上走,低著頭,看手機,看地面,看自己的腳。

  飛鳥軍像野火一樣燒起來了。

  是從那些沒人注意的小地方。

  從結晶叢林旁邊的棚戶區,從工廠後面的工人宿舍,從那些連地圖上都找不到名字的村莊。

  他們從那些地方出發,走過泥路,走過山路,走過那些被雨水衝垮了又被人踩出來的路。

  他們沒有軍裝,沒有番號,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裝備。

  陳合站在那張從不離身的龍國地圖前,地圖上插滿了紅旗,一面一面,密密麻麻。從邊境開始,往裡蔓延,像一條正在漲潮的河。

  那些紅旗插在礦場上,插在那些被壓榨了太久的土地上。

  有人敲門。

  「進來。」

  一個年輕的兵走進來,軍裝濕透了,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全是泥。他的臉還帶著少年的稚氣,

  「政委。南邊三個礦場拿下了。」

  「傷亡?」

  「死去100人,傷130人,守礦場的那些人,看到我們就跑了。他們把槍扔在地上,舉著手,說『別殺我,我也是打工的』。」

  陳合看著他,看了三秒。

  「那些打工的呢?」

  「他們跟我們走了。」

  陳合點了點頭。年輕兵轉身走了。

  門關上了。

  陳合轉過身,看著那張地圖。

  紅旗還在往裡蔓延,一個新的方向,他拿起一面紅旗插下去。

  在魔都的某個地方,另一邊,另一雙手也在做同樣的事。

  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是幹部。

  他們收編了那些被清洗掉的貪腐官員留下的權力真空。

  他們走在那些官員曾經走過的走廊里,坐在那些官員曾經坐過的椅子上,用那些官員曾經用過的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是為了那些在工廠里站著、在礦場裡彎著腰、在結晶叢林邊緣等死的無根者。

  飛鳥軍不收稅,不搶糧,不拉壯丁。

  他們走到一個地方,先找到那些最苦、最累、活得最不像人的人。把那些屬於他們但被搶走的東西還給他們。

  那些人剛開始不信。他們被騙了太多次了。

  現在又來了一撥人。穿奇怪軍裝的,站得筆直的,說話好聽的。他們能信嗎?

  那個分藥劑的兵站在車上,打開一個箱子,拿出一管藍色的藥劑。放在車頂上。又拿出一管,放在旁邊。一管,兩管,十管,一百管。那些藍色的液體在陽光下發著光。

  「自己拿。不要搶。每個人都有。」

  沒有人動。他們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藍色的藥劑,像是在看一個陷阱。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動了。

  沒有人拿兩管。沒有人搶。

  然後有人開口了。

  「我參軍。」

  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一個接一個,像石頭扔進水裡,一圈一圈的漣漪。那些聲音有的沙啞,有的年輕,有的帶著哭腔,有的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句會改變自己一生的話。

  飛鳥軍從邊境往龍國內部蔓延。

  他們不跟龍國的正規軍正面交鋒。因為他們不需要。因為那些正規軍還在邊境上站著,還在面對結晶獸的潮汐,還在用命扛著那條線。

  陳合在邊境待過。他知道那些兵在幹什麼。他知道他們不是在保護那些貴族,

  他們是在保護身後的人。那些人里有無根者,有工廠里站著的工人,有礦場裡彎著腰的礦工,


  所以他沒有動那些兵。他動的是那些躲在兵後面、用兵的血肉當盾牌、用無根者的命當燃料的人。

  暗殺。

  一場一場地殺,

  那些貪腐的官員,那些把工人的工資裝進自己口袋的老闆,那些把礦場的利潤轉到海外帳戶的貴族。

  他們有的在辦公室,有的在別墅,有的在去往機場的路上,有的在情人的床上。一顆子彈,一根荊棘,一把從背後伸過來的刀。

  沒有聲音,沒有痕跡,沒有任何人會知道是誰幹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誰幹的。

  因為天上有一雙眼睛。猩紅色的,冷酷的,審判著一切。

  恐懼籠罩在龍國每一個人的頭頂。

  那些還活著的人,那些還沒被清算的人,那些以為自己能跑掉的人,他們開始睡不著了。

  他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明天會不會輪到自己。他們把窗簾拉上,把門鎖好,把燈關了,躲在被子裡。但那道光還在。

  那雙眼睛還在。因為它不需要看,它就在那裡。你閉上眼睛,它就在你的眼皮後面。你捂住臉,它就在你的手心裡。

  但是因為殺的太快了

  龍國的框架開始生鏽了。

  文件沒人批了,因為批文件的人死了。會議沒人開了,因為開會的人跑了。電話沒人接了,因為接電話的人被帶走了。

  那些空出來的位置,沒有人敢坐。因為上一個坐在這把椅子上的人,屍體還沒涼。因為坐在這個位置上要簽字,簽了字就要負責,負責就要擔責,擔責就要死。

  鎮人骨的兵從議會大廈撤走了。

  是那些兵自己走的。

  因為他們看到了那雙眼睛。他們知道那雙眼睛在看著他們,知道那雙眼睛在審判每一個人。

  他們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夢的場景越來越清晰,他們看到東西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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