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誰破壞這裡，我跟誰拼命
「多麼讓人著迷啊~我也該離開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計劃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不是嗎？」
他轉過身，看著落和。
「瑞安，你會答應的。」南長鳩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我們十分鐘之後再見。」
他轉過身，背對著落和，背對著瑞安，背對著那些人，背對著那顆正在變紅的心臟。他朝那片正在變亮的天空走去。沒有回頭。他的背影在那片光里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只有那顆心臟還在跳。咚。咚。咚。
落和從天上落下來，落在瑞安旁邊。她
的手一翻，那個黑洞合上了，變成一個小光點，然後滅了。
她把手插進口袋裡，站在瑞安身邊，
兩個人並肩站著，
那些人的哭聲還在，那些喊聲還在，那些發抖的身體還在。
但經歷了恐懼之後，有很多人在笑。
從那些瑞安看不到的角落裡，笑聲在往這邊走。
一個人從房子後面沖了出來。
穿著睡衣，拖鞋跑掉了一隻，頭髮亂得像雞窩。
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看著那些在哭的人，看著那些在抖的人，看著那些把臉埋在膝蓋里的人，眼裡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你們哭什麼？你們抖什麼？」他的聲音很大。
「這裡多好啊！這裡有我爸媽！我爸媽！他們死了十年了！十年了！我做夢都想見他們一面！現在見到了！你們哭什麼！」
他張開雙臂，仰著頭，看著天。眼淚從他的眼角流下來，但他在笑。那笑容和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笑哪是哭。
「你們看看這裡！沒有加班，沒有房貸，沒有那些壓得你喘不過氣的東西！你們看看那些房子！不要錢！不用還貸！住進去就是你的！你們看看那些樹！那些花！那些草！多好啊！比外面的好一萬倍！」
他轉過身，指著那些還在哭的人。
「你們哭什麼？你們是不是傻？這裡沒有老闆罵你，沒有同事擠你，沒有房東催你交租！你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幾點起就幾點起！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花錢！不用工作！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爸媽被壓榨而死的時候，我在外面，趕不回去。我連他們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現在見到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
「這裡就是我的家。誰破壞這裡，我跟誰拼命。」
那些笑聲越來越近了。從房子的後面，從樹林的深處，從石板路的盡頭。走出來的人越來越多。
一個中年女人，穿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她的眼睛是紅的，但嘴角是彎的。她走到那個男人身邊，站在他旁邊，
「我女兒。我女兒五歲那年走丟了。我找了她二十年。沒找到。現在找到了。她就在那邊，在那棵樹下，在盪鞦韆。」
她指了指遠處那棵大樹。樹下有一個鞦韆，鞦韆上坐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五六歲的樣子，頭髮紮成兩個小辮子，在風裡飄。小女孩在笑，笑得很開心，開心到眼睛眯成兩條縫。
中年女人的眼淚掉下來了。但她也在笑。
「二十年了。我做夢都想再聽她叫我一聲媽媽。現在聽到了。」
她把手裡的鍋鏟攥緊了，攥到指節發白。
「誰破壞這裡，我跟誰拼命。」
更多的人開始往前走。有的穿著西裝，有的穿著病號服，有的穿著校服，有的穿著工作服。他們的表情不一樣，但眼神是一樣的亮的，
他們走到那顆心臟前面，停下來，站在那個男人和那個中年女人旁邊。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從幾十個變成幾百個，從幾百個變成幾千個。
他們站在那裡，面朝那顆正在變紅的心臟，面朝那個正在變亮的世界，面朝那些還在哭、還在抖、還在喊的人。
有人開口了。「
你們哭什麼？這裡沒有痛苦。沒有離別。沒有生老病死。你們可以永遠跟你們的親人在一起。你們為什麼哭？」
沒有人回答。
又有人開口了。
「我得了絕症。醫生說還有三個月。我不想死。我還有很多事沒做。我還沒看我女兒出嫁。我還沒抱上外孫。」
他的聲音在抖，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現在不用死了。這裡沒有病痛。我可以一直活著。一直陪著我女兒。一直等到她出嫁。一直等到她生孩子。一直等到我抱上外孫。」
他看著那些還在哭的人。
「你們為什麼哭？」
那些還在哭、還在抖、還在喊的人，聲音變小了。
瑞安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亮著的眼睛，看著那些笑著的嘴，看著那些攥緊的拳頭。他的表情沒有變。他的姿勢沒有變。但他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暗了一下。只是一下。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
「落和。」
「嗯。」
「你說，他們是真的幸福嗎？」
落和看著那些人，看了很久。
「他們覺得幸福。」
「你覺得呢？」
落和想了想。
「我覺得幸福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覺得的。他們覺得自己幸福。那就是幸福。」
瑞安看著她。她也看著瑞安。
「但我還是覺得，這個世界是假的。」
落和的聲音很輕。「假的就是假的。再像真的，也是假的。他們的爸媽是真的嗎？他們的女兒是真的嗎？他們的健康是真的嗎？」
她看著那些正在笑的人，
「不是。是南長鳩給他們造的。是他們自己給自己造的。是他們把那些黑色能量，那些恐懼，餵給那顆心臟，用那顆心臟的能量，造出來的。」
她看著瑞安。
「他們以為那是幸福。但那是在用自己的恐懼，買自己的夢。」
「但夢終究是夢啊。」
瑞安的聲音很輕。他看著那些笑著流淚的人，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
「清醒的墮落是最痛苦的。」
他轉過頭，看著落和。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在這裡養老也不錯。」
「計劃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不是嗎？」
他轉過身，看著落和。
「瑞安，你會答應的。」南長鳩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我們十分鐘之後再見。」
他轉過身，背對著落和，背對著瑞安，背對著那些人，背對著那顆正在變紅的心臟。他朝那片正在變亮的天空走去。沒有回頭。他的背影在那片光里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只有那顆心臟還在跳。咚。咚。咚。
落和從天上落下來，落在瑞安旁邊。她
的手一翻，那個黑洞合上了，變成一個小光點，然後滅了。
她把手插進口袋裡，站在瑞安身邊，
兩個人並肩站著，
那些人的哭聲還在，那些喊聲還在，那些發抖的身體還在。
但經歷了恐懼之後，有很多人在笑。
從那些瑞安看不到的角落裡，笑聲在往這邊走。
一個人從房子後面沖了出來。
穿著睡衣，拖鞋跑掉了一隻，頭髮亂得像雞窩。
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看著那些在哭的人，看著那些在抖的人，看著那些把臉埋在膝蓋里的人，眼裡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你們哭什麼？你們抖什麼？」他的聲音很大。
「這裡多好啊！這裡有我爸媽！我爸媽！他們死了十年了！十年了！我做夢都想見他們一面！現在見到了！你們哭什麼！」
他張開雙臂，仰著頭，看著天。眼淚從他的眼角流下來，但他在笑。那笑容和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笑哪是哭。
「你們看看這裡！沒有加班，沒有房貸，沒有那些壓得你喘不過氣的東西！你們看看那些房子！不要錢！不用還貸！住進去就是你的！你們看看那些樹！那些花！那些草！多好啊！比外面的好一萬倍！」
他轉過身，指著那些還在哭的人。
「你們哭什麼？你們是不是傻？這裡沒有老闆罵你，沒有同事擠你，沒有房東催你交租！你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幾點起就幾點起！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花錢！不用工作！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爸媽被壓榨而死的時候，我在外面，趕不回去。我連他們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現在見到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
「這裡就是我的家。誰破壞這裡，我跟誰拼命。」
那些笑聲越來越近了。從房子的後面，從樹林的深處，從石板路的盡頭。走出來的人越來越多。
一個中年女人，穿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她的眼睛是紅的，但嘴角是彎的。她走到那個男人身邊，站在他旁邊，
「我女兒。我女兒五歲那年走丟了。我找了她二十年。沒找到。現在找到了。她就在那邊，在那棵樹下，在盪鞦韆。」
她指了指遠處那棵大樹。樹下有一個鞦韆，鞦韆上坐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五六歲的樣子，頭髮紮成兩個小辮子，在風裡飄。小女孩在笑，笑得很開心，開心到眼睛眯成兩條縫。
中年女人的眼淚掉下來了。但她也在笑。
「二十年了。我做夢都想再聽她叫我一聲媽媽。現在聽到了。」
她把手裡的鍋鏟攥緊了，攥到指節發白。
「誰破壞這裡，我跟誰拼命。」
更多的人開始往前走。有的穿著西裝，有的穿著病號服，有的穿著校服，有的穿著工作服。他們的表情不一樣，但眼神是一樣的亮的，
他們走到那顆心臟前面，停下來，站在那個男人和那個中年女人旁邊。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從幾十個變成幾百個，從幾百個變成幾千個。
他們站在那裡，面朝那顆正在變紅的心臟，面朝那個正在變亮的世界，面朝那些還在哭、還在抖、還在喊的人。
有人開口了。「
你們哭什麼？這裡沒有痛苦。沒有離別。沒有生老病死。你們可以永遠跟你們的親人在一起。你們為什麼哭？」
沒有人回答。
又有人開口了。
「我得了絕症。醫生說還有三個月。我不想死。我還有很多事沒做。我還沒看我女兒出嫁。我還沒抱上外孫。」
他的聲音在抖，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現在不用死了。這裡沒有病痛。我可以一直活著。一直陪著我女兒。一直等到她出嫁。一直等到她生孩子。一直等到我抱上外孫。」
他看著那些還在哭的人。
「你們為什麼哭？」
那些還在哭、還在抖、還在喊的人，聲音變小了。
瑞安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亮著的眼睛，看著那些笑著的嘴，看著那些攥緊的拳頭。他的表情沒有變。他的姿勢沒有變。但他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暗了一下。只是一下。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
「落和。」
「嗯。」
「你說，他們是真的幸福嗎？」
落和看著那些人，看了很久。
「他們覺得幸福。」
「你覺得呢？」
落和想了想。
「我覺得幸福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覺得的。他們覺得自己幸福。那就是幸福。」
瑞安看著她。她也看著瑞安。
「但我還是覺得，這個世界是假的。」
落和的聲音很輕。「假的就是假的。再像真的，也是假的。他們的爸媽是真的嗎？他們的女兒是真的嗎？他們的健康是真的嗎？」
她看著那些正在笑的人，
「不是。是南長鳩給他們造的。是他們自己給自己造的。是他們把那些黑色能量，那些恐懼，餵給那顆心臟，用那顆心臟的能量，造出來的。」
她看著瑞安。
「他們以為那是幸福。但那是在用自己的恐懼，買自己的夢。」
「但夢終究是夢啊。」
瑞安的聲音很輕。他看著那些笑著流淚的人，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
「清醒的墮落是最痛苦的。」
他轉過頭，看著落和。
「如果這一切是真的，在這裡養老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