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們不怕我
瑞安的手從台上拿開。
他轉過身，走回那把椅子前，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黑色大褂的衣角垂下來，在燈光下沒有影子。
他看著滿屋子的人。
那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去，
「第三個問題。為什麼是現在？」
「因為我記得，當初在哪場會議上，我說過一句話。」
「不要動落和研究院，你們是聾嗎？」
「嗯／～？」
會議室里安靜了。
瑞安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臉。
他在等。
等有人說話。
他知道會有人說話的。一定會有的。因為這個屋子裡，從來不缺兩種人，一種是覺得自己乾淨的人，一種是覺得自己重要的人。
果然。
會議桌中段，一個老者站了起來。
他在這個會議室里坐了兩百四十年。他見過比這更亂的場面，那些人，最後都走了。他還坐在這裡。
因為他守規矩。因為規矩護著他。因為在這個國家，在這個系統，在這個屋子裡，規矩比刀硬，比炮響，比任何一個人的命都長。
他看著瑞安。
「瑞安博士。」
「請注意您的言辭。」
瑞安看著他。
「你誰啊？」
老者的眉頭皺了一下，解釋一手，你不認識我，說明你不懂規矩。
「老夫徐長卿。議會元老。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四——」
話沒說完。
「咻——」
一道銀白色的光從瑞安身後飛出來。它從會議桌的上方掠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停在老者的面前。
浮游懸在半空中，離老者的額頭只有三寸。
老者沒有動。
他看著那顆浮游炮，他的表情沒有變。
「瑞安博士。」
「老夫無愧於任何人。老夫一輩子，行得端，坐得正。」
他看著瑞安，目光不閃不避。
「您這一套，嚇不到老夫。」
「行得端？坐得正？」
他重複了一遍。
「徐長卿，徐元老。」
他從口袋裡掏出數據終端，點開，放在講台上。
屏幕亮了，上面是一份文件。是一摞。密密麻麻的文字，密密麻麻的數字，密密麻麻的時間、地點、金額、帳戶。
落和笑著這個老頭：「老頭，你惹他幹什麼啊~笑死我了。」
「您兒子，徐明。十年前開始，利用您的名義，在東南沿海一帶，倒賣邊境淘汰下來的舊裝備。買家是光榮會的外圍組織。一共倒賣了多少？」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三百七十件。單價？沒有單價。因為那些裝備，在帳目上是『報廢銷毀』。但實際上，它們沒有報廢，沒有銷毀。它們被您的兒子，以廢鐵的價格買走，然後以新品的價格，賣給了光榮會。」
他抬起頭。
「徐元老，您知道這件事嗎？」
老者的嘴唇動了一下。
「老夫——」
「您不知道。」瑞安打斷他，「您當然不知道。您兒子不會告訴您，您身邊的人不會告訴您，那些收了錢的人更不會告訴您。您只知道，您的兒子很有出息，生意做得很大，每年給您買很多東西，逢年過節還給您磕頭。」
他看著老者。
「您覺得，那些東西，是用什麼錢買的？」
老者的臉，白了一度。
「您的老伴，徐夫人。三年前，在一次『慈善拍賣會』上，拍下了一幅畫。價格是八千萬。那幅畫的實際價值，不到八十萬。多出來的七千九百二十萬，去哪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去了一個叫『陽光兒童基金會』的帳戶。」
他抬起頭。
「徐元老，您知道這件事嗎？」
老者的嘴唇在發抖。
「您不知道。您只知道，您的夫人很有愛心，喜歡做慈善，喜歡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孩子』。您不知道的是，那些『需要幫助的孩子』，根本沒有收到一分錢。」
會議室里安靜了。
老者的手開始抖。
他看著瑞安。
「你——你——」
「我什麼？」瑞安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我在念您的家譜。徐元老，您不是說自己行得端、坐得正嗎？您不是說自己無愧於任何人嗎？」
「您的兒子，倒賣軍火。您的夫人，洗錢。您自己呢？您自己幹了什麼？」
「您什麼都沒幹。但您什麼都知道。」
「您只是假裝不知道。」
「因為不知道，就可以繼續坐在這裡。因為不知道，就可以繼續『行得端、坐得正』。因為不知道，就可以在有人質問的時候，挺起腰板說『老夫無愧於任何人』。」
他看著老者。
「徐元老，您知道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老者沒有說話。
「您不是壞。是您不應該在我的面前跳。」
老者閉上眼睛。
他的嘴唇不再抖了。他的手不再抖了。他的整個人，像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房子，站在那裡，但已經塌了。
「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老者睜開眼睛。
他看著瑞安。那雙眼睛渾濁了，但還在撐著。
「你——你就不怕——」
「怕什麼？」
「怕跟龍國徹底開戰？」
「我都坐在這裡了，你在說什麼？」
他看著老者。
「你是傻逼嗎？」
瑞安看著他。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那把椅子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件事情，老夫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嘭。」
浮游炮響了。
老者的身體頓了一下。
他的額頭，多了一個洞。
他的身體往前傾。
然後倒下去。
臉朝下。砸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柚木桌面被砸出一個淺淺的坑。血從那個坑裡漫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紅色的，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花。
會議室里安靜了。
安靜到能聽見血滴在地上的聲音。滴答。滴答。滴答。
瑞安看著那具屍體。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不好意思啊。」
他說。
「會議里出現了狗。我替各位大人清理清理。」
「好了。」
他把茶杯放下。
「誰還想打斷我說話？」
那些坐在椅子上的人，此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那些站在後面的人，此刻像被焊在了地上。那些靠在牆邊的人，此刻像被粘在了牆上。
瑞安等了五秒。
沒有人說話。
他點了點頭。
「很好。」
他站起來，走到講台前。把數據終端收起來，放進口袋裡。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那我們繼續。」
他看著滿屋子的人。
「我發現一件事。」
「你們不怕我。」
他轉過身，走回那把椅子前，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黑色大褂的衣角垂下來，在燈光下沒有影子。
他看著滿屋子的人。
那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去，
「第三個問題。為什麼是現在？」
「因為我記得，當初在哪場會議上，我說過一句話。」
「不要動落和研究院，你們是聾嗎？」
「嗯／～？」
會議室里安靜了。
瑞安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臉。
他在等。
等有人說話。
他知道會有人說話的。一定會有的。因為這個屋子裡，從來不缺兩種人，一種是覺得自己乾淨的人，一種是覺得自己重要的人。
果然。
會議桌中段，一個老者站了起來。
他在這個會議室里坐了兩百四十年。他見過比這更亂的場面，那些人，最後都走了。他還坐在這裡。
因為他守規矩。因為規矩護著他。因為在這個國家，在這個系統，在這個屋子裡，規矩比刀硬，比炮響，比任何一個人的命都長。
他看著瑞安。
「瑞安博士。」
「請注意您的言辭。」
瑞安看著他。
「你誰啊？」
老者的眉頭皺了一下，解釋一手，你不認識我，說明你不懂規矩。
「老夫徐長卿。議會元老。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四——」
話沒說完。
「咻——」
一道銀白色的光從瑞安身後飛出來。它從會議桌的上方掠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停在老者的面前。
浮游懸在半空中，離老者的額頭只有三寸。
老者沒有動。
他看著那顆浮游炮，他的表情沒有變。
「瑞安博士。」
「老夫無愧於任何人。老夫一輩子，行得端，坐得正。」
他看著瑞安，目光不閃不避。
「您這一套，嚇不到老夫。」
「行得端？坐得正？」
他重複了一遍。
「徐長卿，徐元老。」
他從口袋裡掏出數據終端，點開，放在講台上。
屏幕亮了，上面是一份文件。是一摞。密密麻麻的文字，密密麻麻的數字，密密麻麻的時間、地點、金額、帳戶。
落和笑著這個老頭：「老頭，你惹他幹什麼啊~笑死我了。」
「您兒子，徐明。十年前開始，利用您的名義，在東南沿海一帶，倒賣邊境淘汰下來的舊裝備。買家是光榮會的外圍組織。一共倒賣了多少？」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三百七十件。單價？沒有單價。因為那些裝備，在帳目上是『報廢銷毀』。但實際上，它們沒有報廢，沒有銷毀。它們被您的兒子，以廢鐵的價格買走，然後以新品的價格，賣給了光榮會。」
他抬起頭。
「徐元老，您知道這件事嗎？」
老者的嘴唇動了一下。
「老夫——」
「您不知道。」瑞安打斷他，「您當然不知道。您兒子不會告訴您，您身邊的人不會告訴您，那些收了錢的人更不會告訴您。您只知道，您的兒子很有出息，生意做得很大，每年給您買很多東西，逢年過節還給您磕頭。」
他看著老者。
「您覺得，那些東西，是用什麼錢買的？」
老者的臉，白了一度。
「您的老伴，徐夫人。三年前，在一次『慈善拍賣會』上，拍下了一幅畫。價格是八千萬。那幅畫的實際價值，不到八十萬。多出來的七千九百二十萬，去哪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去了一個叫『陽光兒童基金會』的帳戶。」
他抬起頭。
「徐元老，您知道這件事嗎？」
老者的嘴唇在發抖。
「您不知道。您只知道，您的夫人很有愛心，喜歡做慈善，喜歡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孩子』。您不知道的是，那些『需要幫助的孩子』，根本沒有收到一分錢。」
會議室里安靜了。
老者的手開始抖。
他看著瑞安。
「你——你——」
「我什麼？」瑞安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我在念您的家譜。徐元老，您不是說自己行得端、坐得正嗎？您不是說自己無愧於任何人嗎？」
「您的兒子，倒賣軍火。您的夫人，洗錢。您自己呢？您自己幹了什麼？」
「您什麼都沒幹。但您什麼都知道。」
「您只是假裝不知道。」
「因為不知道，就可以繼續坐在這裡。因為不知道，就可以繼續『行得端、坐得正』。因為不知道，就可以在有人質問的時候，挺起腰板說『老夫無愧於任何人』。」
他看著老者。
「徐元老，您知道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老者沒有說話。
「您不是壞。是您不應該在我的面前跳。」
老者閉上眼睛。
他的嘴唇不再抖了。他的手不再抖了。他的整個人，像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房子，站在那裡，但已經塌了。
「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老者睜開眼睛。
他看著瑞安。那雙眼睛渾濁了，但還在撐著。
「你——你就不怕——」
「怕什麼？」
「怕跟龍國徹底開戰？」
「我都坐在這裡了，你在說什麼？」
他看著老者。
「你是傻逼嗎？」
瑞安看著他。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那把椅子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件事情，老夫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嘭。」
浮游炮響了。
老者的身體頓了一下。
他的額頭，多了一個洞。
他的身體往前傾。
然後倒下去。
臉朝下。砸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柚木桌面被砸出一個淺淺的坑。血從那個坑裡漫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紅色的，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花。
會議室里安靜了。
安靜到能聽見血滴在地上的聲音。滴答。滴答。滴答。
瑞安看著那具屍體。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不好意思啊。」
他說。
「會議里出現了狗。我替各位大人清理清理。」
「好了。」
他把茶杯放下。
「誰還想打斷我說話？」
那些坐在椅子上的人，此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那些站在後面的人，此刻像被焊在了地上。那些靠在牆邊的人，此刻像被粘在了牆上。
瑞安等了五秒。
沒有人說話。
他點了點頭。
「很好。」
他站起來，走到講台前。把數據終端收起來，放進口袋裡。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那我們繼續。」
他看著滿屋子的人。
「我發現一件事。」
「你們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