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我一個個回答，我一個個的算
瑞安不是軍人，不是議員，不是政府官員。瑞安是一個研究院的博士，是一個發明家，是一個手裡有幾門炮、幾艘船、幾個會飛的鐵疙瘩的——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做了他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鎮人骨看著瑞安，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謝謝你。」
他沒有說出來。他不會說出來。他只是坐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表情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旁邊，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平靜。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花白的老者，轉過頭看著他，眼睛裡有疑惑，有不解，有一絲——
「鎮司令。」
老者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你早就知道？」
鎮人骨沒有轉頭。
「知道什麼？」
「知道他會來。知道他會這麼做。」
鎮人骨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了解他。」
老者愣了一下。
「了解他？」
「嗯。」
鎮人骨的目光落在瑞安身上。落在那個坐在最高椅子上、端著茶杯、笑容溫和的年輕人身上。
「我了解他。」
他又說了一遍。
「他不是一個會掀桌子的人。他只會把桌子換成他造的，然後問你——『我們可以好好聊聊嗎？』」
老者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看著瑞安。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那淡淡的笑。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想起很多年前，他還是一個年輕議員的時候，第一次走進這間會議室。
那時候他坐在這把椅子上，不，不是這把，是旁邊的一把。他坐在那裡，看著那些比他年長、比他資深、比他有權勢的人，在爭論，在爭吵，在爭權奪利。
他當時想，總有一天，他也要坐到那個位置上去。坐到那把最高的椅子上，成為那個決定別人命運的人。
後來他真的坐到了那個位置。不是最高的那把，但也差不多了。他坐在那裡，簽文件，開會，發號施令。他以為自己很重要，以為自己不可或缺，以為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改變這個國家。
現在他知道了。他什麼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那些不說話的人。那些站在邊境線上、扛著結晶獸潮汐的人。那些蹲在實驗室里、對著顯微鏡和數據終端的人。那些被人從辦公室里扔出來、摔在地板上、連「為什麼」都不敢問的人。
他苦笑了一下。
他笑自己。
笑自己這一輩子，活成了一個笑話。
落和坐在瑞安旁邊。
她穿著那件粉色的恐龍睡衣，帽子沒戴，呆毛翹得高高的。她面前放著一包薯片，已經吃了大半，碎渣掉在桌上，掉在衣服上，掉在地上。她不在乎。她只是咔嚓咔嚓地嚼著，像一隻在啃堅果的松鼠。
瑞安看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別吃了？」
落和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不能。」
「這是龍國最高會議。」
「我知道呀。」她又往嘴裡塞了一片，「所以我才吃的。平時吃不到這麼貴的薯片。」
瑞安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薯片包裝袋。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給落和騰出更多放薯片的地方。
落和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個笑容，和剛才不一樣。剛才的笑是「哎嘿」的笑，是沒心沒肺的笑，是那種「天塌了都不關我事」的笑。現在的笑是——溫暖的。
像冬天的太陽。像夏天的風。像秋天的第一杯熱茶。
「瑞安。」
「嗯。」
「你緊張嗎？」
瑞安想了想。
「不緊張。」
「騙人。」
「真的不緊張。」
「那你為什麼一直摸那個茶杯？你又不喝。」
瑞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正握著那個白瓷茶杯，拇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確實沒有在喝。他只是在摸。
他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現在不緊張了。」
落和看著他，又笑了。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薯片袋往瑞安那邊推了推。
「吃嗎？」
瑞安看著那袋薯片。看著那些碎成渣的、沾滿調料粉的、被落和的手摸過無數次的薯片。
「不吃。」
「為什麼？」
「因為你摸過了。」
「我的手很乾淨！」
「你剛才摳了鼻子。」
「我沒有！」
「你摳了。」
「我沒有！我那是——我那是摸了一下！」
「摸了一下鼻子。用食指。然後你繼續吃薯片。」
落和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了三秒。
然後她把薯片袋收回來，抱在懷裡。
「你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她又往嘴裡塞了一片。嚼得更大聲了。
瑞安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很小，但落和看到了。她沒有說什麼，只是嚼薯片的聲音，輕了一點。
會議室里的人，開始動了。
那些站在椅子後面的人，坐下了。那些靠在牆邊的人，找到空椅子，坐下了。那些坐在地上的人，爬起來了，找到椅子，坐下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用眼神交流。他們只是坐著，看著瑞安，等著他開口。
他們突然間感覺化形了，嗯~有點象人類。
這群人在識時務著一方面有著超出普通人的嗅覺跟臉皮。
瑞安等所有人都坐好了，才開口。
「各位。」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為什麼來這裡，為什麼用這種方式，為什麼是現在。」
他停了一下。
「我一個個回答，我一個個的算。」
他站起來。從那把最高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會議桌的中央。那裡有一個講台，木質的，和地板一樣的柚木，上面刻著龍國的國徽。
他把手放在講台上。
「第一個問題。為什麼來這裡？」
他看著滿屋子的人。
「因為這裡，是龍國最高權力機構。因為你們，是龍國最高權力機構成員。因為我要說的事，只有在這裡說，才有意義。」
他停了一下。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用這種方式？」
他笑了。
「因為我怕你們不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沒有人笑。但有人低下了頭。
「第三個問題。為什麼是現在？」
一個普通人，做了他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鎮人骨看著瑞安，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謝謝你。」
他沒有說出來。他不會說出來。他只是坐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表情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旁邊，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平靜。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花白的老者，轉過頭看著他，眼睛裡有疑惑，有不解，有一絲——
「鎮司令。」
老者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你早就知道？」
鎮人骨沒有轉頭。
「知道什麼？」
「知道他會來。知道他會這麼做。」
鎮人骨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了解他。」
老者愣了一下。
「了解他？」
「嗯。」
鎮人骨的目光落在瑞安身上。落在那個坐在最高椅子上、端著茶杯、笑容溫和的年輕人身上。
「我了解他。」
他又說了一遍。
「他不是一個會掀桌子的人。他只會把桌子換成他造的，然後問你——『我們可以好好聊聊嗎？』」
老者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看著瑞安。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那淡淡的笑。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想起很多年前，他還是一個年輕議員的時候，第一次走進這間會議室。
那時候他坐在這把椅子上，不，不是這把，是旁邊的一把。他坐在那裡，看著那些比他年長、比他資深、比他有權勢的人，在爭論，在爭吵，在爭權奪利。
他當時想，總有一天，他也要坐到那個位置上去。坐到那把最高的椅子上，成為那個決定別人命運的人。
後來他真的坐到了那個位置。不是最高的那把，但也差不多了。他坐在那裡，簽文件，開會，發號施令。他以為自己很重要，以為自己不可或缺，以為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改變這個國家。
現在他知道了。他什麼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那些不說話的人。那些站在邊境線上、扛著結晶獸潮汐的人。那些蹲在實驗室里、對著顯微鏡和數據終端的人。那些被人從辦公室里扔出來、摔在地板上、連「為什麼」都不敢問的人。
他苦笑了一下。
他笑自己。
笑自己這一輩子，活成了一個笑話。
落和坐在瑞安旁邊。
她穿著那件粉色的恐龍睡衣，帽子沒戴，呆毛翹得高高的。她面前放著一包薯片，已經吃了大半，碎渣掉在桌上，掉在衣服上，掉在地上。她不在乎。她只是咔嚓咔嚓地嚼著，像一隻在啃堅果的松鼠。
瑞安看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別吃了？」
落和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不能。」
「這是龍國最高會議。」
「我知道呀。」她又往嘴裡塞了一片，「所以我才吃的。平時吃不到這麼貴的薯片。」
瑞安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薯片包裝袋。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給落和騰出更多放薯片的地方。
落和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個笑容，和剛才不一樣。剛才的笑是「哎嘿」的笑，是沒心沒肺的笑，是那種「天塌了都不關我事」的笑。現在的笑是——溫暖的。
像冬天的太陽。像夏天的風。像秋天的第一杯熱茶。
「瑞安。」
「嗯。」
「你緊張嗎？」
瑞安想了想。
「不緊張。」
「騙人。」
「真的不緊張。」
「那你為什麼一直摸那個茶杯？你又不喝。」
瑞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正握著那個白瓷茶杯，拇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確實沒有在喝。他只是在摸。
他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現在不緊張了。」
落和看著他，又笑了。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薯片袋往瑞安那邊推了推。
「吃嗎？」
瑞安看著那袋薯片。看著那些碎成渣的、沾滿調料粉的、被落和的手摸過無數次的薯片。
「不吃。」
「為什麼？」
「因為你摸過了。」
「我的手很乾淨！」
「你剛才摳了鼻子。」
「我沒有！」
「你摳了。」
「我沒有！我那是——我那是摸了一下！」
「摸了一下鼻子。用食指。然後你繼續吃薯片。」
落和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了三秒。
然後她把薯片袋收回來，抱在懷裡。
「你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她又往嘴裡塞了一片。嚼得更大聲了。
瑞安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很小，但落和看到了。她沒有說什麼，只是嚼薯片的聲音，輕了一點。
會議室里的人，開始動了。
那些站在椅子後面的人，坐下了。那些靠在牆邊的人，找到空椅子，坐下了。那些坐在地上的人，爬起來了，找到椅子，坐下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用眼神交流。他們只是坐著，看著瑞安，等著他開口。
他們突然間感覺化形了，嗯~有點象人類。
這群人在識時務著一方面有著超出普通人的嗅覺跟臉皮。
瑞安等所有人都坐好了，才開口。
「各位。」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為什麼來這裡，為什麼用這種方式，為什麼是現在。」
他停了一下。
「我一個個回答，我一個個的算。」
他站起來。從那把最高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會議桌的中央。那裡有一個講台，木質的，和地板一樣的柚木，上面刻著龍國的國徽。
他把手放在講台上。
「第一個問題。為什麼來這裡？」
他看著滿屋子的人。
「因為這裡，是龍國最高權力機構。因為你們，是龍國最高權力機構成員。因為我要說的事，只有在這裡說，才有意義。」
他停了一下。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用這種方式？」
他笑了。
「因為我怕你們不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沒有人笑。但有人低下了頭。
「第三個問題。為什麼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