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S級道具【該隱的庇護】:救了軍師,亡了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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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兩年。

  裴朵二十七歲了。

  生活就像是被強制開啟了「自動尋路」模式的RPG遊戲。

  父母的催婚攻勢,也從原本暗戳戳的「隔壁老王抱孫子了」,進化成了明晃晃的「周末下午三點,星巴克見」。

  每個周末,她都要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NPC,坐在咖啡館的角落裡,對面輪換著各式各樣的男人。

  公務員,高校老師,牙醫,或者是某大廠的P7。

  他們談吐斯文,髮際線堪憂,開口是公積金貸款利率,閉口是學區房的劃分,字裡行間都在盤算著如何實現「家庭資產配置最優解」。

  「裴小姐,我覺得我們很合適。」

  對面的男人推了推那副厚得像防彈玻璃的眼鏡,露出一個自認為穩重的笑容:「你性格好,國企工作穩定,關鍵是……很安分。現在這社會,想找個踏實過日子的女人,比中彩票還難。」

  安分。

  這個詞像一根鋼針,精準地扎進了裴朵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扯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假笑,然後在男人低頭去APP上搶那張「滿100減5」的優惠券時,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

  那裡車水馬龍,擁堵不堪。

  她卻莫名想起了希巴爾巴那個滿地金幣、拿人頭當球踢的賭場,想起了米克特蘭那條只要沾上一滴就會靈魂潰爛的冥河。

  那時候她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但那時候,她覺得自己這具軀殼裡裝的是個活人。

  而現在,她像是一隻被精心飼養在防彈玻璃櫃裡的金絲雀,連叫聲都被社會規則馴化成了悅耳的背景音樂。

  裴朵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心裡問道。

  「哥,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讓我過的日子嗎?」

  ……

  真正撕裂這層假象的,是她三十歲生日前夕的一個深夜。

  刺耳的電話鈴聲在寂靜的臥室里炸響,像是一道催命符。

  裴朵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屏幕上跳動的三個字,瞬間讓她的睡意蒸發殆盡,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趙國邦】。

  特勤局局長。自從她被哥哥「強制銷號」退游後,這個號碼已經在她的通訊錄里沉寂了整整五年。

  「喂,趙局?」裴朵坐起身,聲音發緊,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床單。

  電話那頭是一陣長久的、令人不安的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順著電流爬進裴朵的耳朵。

  「裴朵……」

  趙國邦的聲音蒼老得像是一夜之間被抽乾了精氣神,帶著掩飾不住的沙啞和疲憊:「許默回來了。」

  「是日本神系的『黃泉國』副本。」

  趙國邦打斷了她,語氣沉重得像是在宣讀判決書:「對方設局,出動了三位『伊邪那美』的神侍,那是針對華夏高階玩家的獵殺陷阱。」

  「林薩……為了給許默爭取開啟傳送陣的那幾秒鐘,引爆了身上所有的S級道具,透支了義肢的能源核心。」

  「她留在了黃泉比良坂,沒能出來。」

  轟——!

  裴朵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崩塌了。

  耳鳴聲尖銳得像防空警報,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只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砸在睡衣上。

  那個會因為牛排有血絲而發抖、卻在副本里殺得全身浴血的女人。

  死了?

  真的死了?

  「許默……他是怎麼活下來的?」裴朵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像是靈魂出竅後從天花板上飄下來的。

  「因為一張捲軸。」

  趙國邦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唏噓,「一張泛黃的、看著不起眼的羊皮紙捲軸——S級道具【該隱的庇護】。效果是:使用後獲得3秒絕對無敵。」

  「許默說,那是你當年在午夜公館硬塞給他的。」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深夜的房間裡迴蕩,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割著裴朵的神經。


  裴朵依然維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整個人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該隱的庇護】。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那是她仗著有酆都大帝撐腰,從吸血鬼伯爵手裡敲詐來的保命神器。

  當時她覺得自己有哥哥這個「全服最強外掛」,根本用不上這種東西,為了保住身板最脆的軍師,隨手塞給了許默。

  五年後,這張底牌在異國的黃泉里生效了。它保住了軍師的一條命,卻也註定了林薩的死亡。

  如果是她還在……如果她沒有退游……如果她手裡還握著那塊黑玉佩……

  那林薩是不是就不用死?

  是不是因為她裴朵躲在名為「平凡」的防空洞裡,享受著歲月靜好,所以林薩才必須去死?

  ……

  三十歲生日這天。

  裴家客廳里擺滿了鮮花,那是父母特意請婚慶公司布置的,喜慶得有點過頭。

  蛋糕上插著「30」的數字蠟燭,燭火搖曳,映照著每個人幸福的臉龐。

  「來來來,許願許願!」裴母拍著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祝我閨女歲歲平安,早點成個家,媽這心病就算了了!」

  裴朵看著那跳動的火苗,微微一笑。

  她深吸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歲歲平安。」

  她在心裡默念這四個字,只覺得滿嘴血腥味。

  深夜,卸了妝。

  裴朵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女人。

  皮膚保養得細膩光滑,眼角沒有一絲細紋,眼神溫和得像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戾氣。

  嘴角掛著那個練習了十年的得體微笑,甚至連肌肉記憶都已經固化成了半永久紋眉一般的存在。

  這是一個完美的、幸福的、讓所有人都滿意的裴朵。

  但這只是一具精美的空殼。

  那個在米克特蘭贏得神戰的靈魂,那個在希巴爾巴捅瞎惡靈的瘋丫頭,似乎已經隨著林薩一起,爛在了那個遙遠的、陰冷的黃泉國里。

  她拉開書桌最下層的抽屜。

  那裡放著一張早已泛黃的照片——那是當年在阿茲特克副本通關時,在祭壇前拍下的合影。

  照片裡,許默推著金絲眼鏡笑得像個斯文敗類,林薩正在擦拭匕首上的血跡,眼神冷冽。

  而她自己,那雙眼睛亮得像星辰,充滿了一往無前的野性。

  如今。

  那把刀斷了。

  那個擦刀的人也沒了。

  而那個眼睛裡有光的人,正在慢慢死去,腐爛在這溫軟的被窩裡。

  裴朵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林薩的臉,指尖冰涼得嚇人。她的目光緩緩移向旁邊那個上了鎖的保險盒。

  那裡鎖著一塊兩塊錢的破石頭。

  也鎖著她最後的骨氣和血性。

  在這死水一般平靜的深夜,一股無法遏制的、想要撕碎這虛假安寧的瘋狂念頭,第一次在這個「乖女兒」的腦海中破土而出,像野草一樣瘋長,瞬間燎原。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溫順的自己,突然露出了一個猙獰意味的笑容。

  「裴朵,這種用朋友的屍骨鋪出來的安穩路……」

  「你踩在上面,不嫌燙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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