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陰天子點卯
翌日清晨，古老悠遠的鐘鳴聲震碎了羅酆山的雲海。
寢殿內，兩名半透明的女鬼侍女正捧著托盤。
銅鏡前，裴朵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身流光溢彩的赤金雲紋裙，髮髻高挽，那股大學生的稚嫩青澀被這身行頭壓下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地府小公主」的矜貴感。
「殿下，這支金鑲玉步搖是當年楊貴妃帶下來的，陛下特意著人從庫房裡翻了出來。」侍女輕聲細語，將步搖斜插入發間，「您戴著真好看。」
殿門外，許默和林薩早就像兩尊門神似的候著了。
這兩人現在狀態簡直好得離譜。
昨晚那頓堪比神藥的「御膳」，再加上那兩盒只有陰帥級別才能享用的「安神香」熏了一夜，兩人可謂是脫胎換骨。
許默原本因為算計太多而顯得有些陰沉的眼神，此刻清亮得嚇人，渾身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林薩更是覺得自己現在一拳能打死昨天的自己。
看著路過的陰兵巡邏隊，林薩眼底不再是恐懼，而是難以抑制的興奮——這可是實打實的「官方背景」啊！這波大腿抱得，贏麻了
「吱呀——」
殿門開啟。
裴斐邁步而出。今天他沒穿那身繁複隆重的冕服，只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暗金雲紋黑袍，腰束玉帶，腳踏烏靴。
少了幾分讓人不敢直視的神性，多了一股凌厲的帥氣。
「醒了？」
裴斐看著煥然一新的妹妹，眼前一亮，隨即自然地伸出手：「走，今兒天氣不錯，哥帶你去自家後花園轉轉。」
「不坐那輛馬車了？」裴朵提著有些沉重的裙擺，有點不習慣。
「走路接地氣。」裴斐笑了笑，語氣隨意，「順便帶你認認門，省得以後迷路。」
一行人順著漢白玉御道緩緩前行。
黑白無常像兩道淡淡的影子，極有眼力見地護在十步之外；更遠處，一支全副武裝的陰兵儀仗隊無聲跟隨，那股肅殺之氣讓沿途路過的遊魂野鬼瞬間趴伏在地，頭都不敢抬。
穿過幾重宮闕，前方的畫風突然變了。
沒有想像中陰森恐怖的鬼哭狼嚎，反而是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像極了頂級的政務大廳。
巨大的環形殿宇群上方，懸著「六案功曹」四個燙金大字。
數千名身穿各色官服的文職鬼差，正像精密的齒輪一樣在案牘間穿梭。無數散發著微光的卷宗在空中自動飛舞、歸檔，那效率，能把陽間的超級計算機看慚愧。
許默看得目瞪口呆。
在驚悚遊戲的副本里，規則是混亂、扭曲、充滿惡意的。但這裡，秩序井然，嚴絲合縫。
每一筆勾訣，每一次落印，都代表著陰陽兩界的絕對平衡。
「這是地府的中樞神經。」裴斐負手而立，像是在介紹自家書房，「兩年前我剛接手時，這裡亂得像菜市場。殺了一批，換了一批，規矩才立起來。」
輕描淡寫的「殺了一批」，聽得許默後背一寒，心底卻湧起一股狂熱。
這才叫統治者手段！
正走著，林薩忽然指著左側一處高台，小聲驚呼：「那……那個紅袍的大叔，額頭上有月牙！是不是……」
眾人看去。
只見一處堆滿案卷的書案後，一名面如黑炭、額生月牙的紅袍判官正眉頭緊鎖，硃筆如刀，在生死簿副冊上飛快批紅。
那加班的架勢，簡直是地府里的頂級「社畜」。
「那是包文正。」裴斐隨口介紹，「現任察查司主官，脾氣還是那麼臭，上個月還因為公款報銷的事兒跟我拍桌子。」
包文正？包拯？！
林薩下巴差點掉地上。
在陽間，那是供在廟裡、演在電視劇里的神；在這兒，是被這位陛下吐槽「脾氣臭」的部門主管？
似乎察覺到了視線，正忙得焦頭爛額的包拯抬起頭。
見到裴斐，這位鐵面無私的青天大老爺立刻擱下硃筆，隔著層層案牘，恭恭敬敬地長揖及地。
沒有諂媚，只有對上級和秩序的絕對尊重。
許默只覺得頭皮發麻。這種歷史與神話交織的現實感，比任何好萊塢特效都要震撼。
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個鬼神，都沉澱著華夏五千年的底蘊。跟這比起來，那些只有幾百年歷史的西方副本，確實像個暴發戶搭的草台班子。
穿過行政區，地勢開始向下。
周圍溫度驟降，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焦糊味。原本明亮的燈火變成了幽綠磷火，遠處黑霧翻湧的深淵中，隱約傳來悽厲至極的慘叫。
那聲音不似人聲，直鑽天靈蓋，聽得人骨髓發冷。
裴朵臉色煞白，下意識往裴斐身後縮了縮：「哥……這是哪？」
「十八層地獄。」裴斐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那片被紅蓮業火籠罩的深淵，「地府律法的基石。犯了錯，總得付出代價。」
隨著距離拉近，視覺衝擊力指數級上升。
拔舌、油鍋、刀山……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酷刑，此刻赤裸裸地展現在眼前。
無數惡鬼在刑具上哀嚎，血肉模糊，周而復始。
「啊！」裴朵剛看了一眼，就被嚇得叫出聲。
下一秒，一隻溫熱寬厚的大手覆在了她的雙眼上。
「別看。」裴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溫柔，「等你心智再堅韌些，哥再帶你審視這些罪惡。」
雖然裴朵被捂住了眼，但許默和林薩卻看得真切。
而在那滾滾油鍋之中，許默看到了讓他靈魂戰慄、卻又莫名解氣的一幕。
那油鍋里炸的，不僅僅是東方的惡鬼。
在翻滾的沸油中，幾個金髮碧眼、背生蝠翼的吸血鬼，還有幾頭體型碩大的狼人，正在絕望地掙扎。
它們的再生能力極強，皮肉剛被炸爛又長好，然後再被炸爛，循環往復。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是……」林薩捂著嘴，驚恐地看向身旁的范無救。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西方蠻夷。」
黑無常范無救冷笑一聲，手中哭喪棒輕輕敲打著掌心，語氣里滿是嘲諷，「上次神戰趁亂摸進來的斥候。陛下仁慈，沒讓他們魂飛魄散，留著給油鍋添點油水，也算是物盡其用。」
這一刻，許默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民族自豪感。
什麼S級副本的貴族伯爵？什麼西方神話的不可一世？
在這裡，在羅酆山下，它們只是油鍋里的一盤「進口炸雞」！
這不僅是懲罰，更是裴斐對所有窺視華夏冥土的勢力最殘酷的宣言——犯我疆土者，雖神必誅！
「走吧，前面的大傢伙們等著了。」
寢殿內，兩名半透明的女鬼侍女正捧著托盤。
銅鏡前，裴朵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身流光溢彩的赤金雲紋裙，髮髻高挽，那股大學生的稚嫩青澀被這身行頭壓下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地府小公主」的矜貴感。
「殿下，這支金鑲玉步搖是當年楊貴妃帶下來的，陛下特意著人從庫房裡翻了出來。」侍女輕聲細語，將步搖斜插入發間，「您戴著真好看。」
殿門外，許默和林薩早就像兩尊門神似的候著了。
這兩人現在狀態簡直好得離譜。
昨晚那頓堪比神藥的「御膳」，再加上那兩盒只有陰帥級別才能享用的「安神香」熏了一夜，兩人可謂是脫胎換骨。
許默原本因為算計太多而顯得有些陰沉的眼神，此刻清亮得嚇人，渾身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林薩更是覺得自己現在一拳能打死昨天的自己。
看著路過的陰兵巡邏隊，林薩眼底不再是恐懼，而是難以抑制的興奮——這可是實打實的「官方背景」啊！這波大腿抱得，贏麻了
「吱呀——」
殿門開啟。
裴斐邁步而出。今天他沒穿那身繁複隆重的冕服，只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暗金雲紋黑袍，腰束玉帶，腳踏烏靴。
少了幾分讓人不敢直視的神性，多了一股凌厲的帥氣。
「醒了？」
裴斐看著煥然一新的妹妹，眼前一亮，隨即自然地伸出手：「走，今兒天氣不錯，哥帶你去自家後花園轉轉。」
「不坐那輛馬車了？」裴朵提著有些沉重的裙擺，有點不習慣。
「走路接地氣。」裴斐笑了笑，語氣隨意，「順便帶你認認門，省得以後迷路。」
一行人順著漢白玉御道緩緩前行。
黑白無常像兩道淡淡的影子，極有眼力見地護在十步之外；更遠處，一支全副武裝的陰兵儀仗隊無聲跟隨，那股肅殺之氣讓沿途路過的遊魂野鬼瞬間趴伏在地，頭都不敢抬。
穿過幾重宮闕，前方的畫風突然變了。
沒有想像中陰森恐怖的鬼哭狼嚎，反而是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像極了頂級的政務大廳。
巨大的環形殿宇群上方，懸著「六案功曹」四個燙金大字。
數千名身穿各色官服的文職鬼差，正像精密的齒輪一樣在案牘間穿梭。無數散發著微光的卷宗在空中自動飛舞、歸檔，那效率，能把陽間的超級計算機看慚愧。
許默看得目瞪口呆。
在驚悚遊戲的副本里，規則是混亂、扭曲、充滿惡意的。但這裡，秩序井然，嚴絲合縫。
每一筆勾訣，每一次落印，都代表著陰陽兩界的絕對平衡。
「這是地府的中樞神經。」裴斐負手而立，像是在介紹自家書房，「兩年前我剛接手時，這裡亂得像菜市場。殺了一批，換了一批，規矩才立起來。」
輕描淡寫的「殺了一批」，聽得許默後背一寒，心底卻湧起一股狂熱。
這才叫統治者手段！
正走著，林薩忽然指著左側一處高台，小聲驚呼：「那……那個紅袍的大叔，額頭上有月牙！是不是……」
眾人看去。
只見一處堆滿案卷的書案後，一名面如黑炭、額生月牙的紅袍判官正眉頭緊鎖，硃筆如刀，在生死簿副冊上飛快批紅。
那加班的架勢，簡直是地府里的頂級「社畜」。
「那是包文正。」裴斐隨口介紹，「現任察查司主官，脾氣還是那麼臭，上個月還因為公款報銷的事兒跟我拍桌子。」
包文正？包拯？！
林薩下巴差點掉地上。
在陽間，那是供在廟裡、演在電視劇里的神；在這兒，是被這位陛下吐槽「脾氣臭」的部門主管？
似乎察覺到了視線，正忙得焦頭爛額的包拯抬起頭。
見到裴斐，這位鐵面無私的青天大老爺立刻擱下硃筆，隔著層層案牘，恭恭敬敬地長揖及地。
沒有諂媚，只有對上級和秩序的絕對尊重。
許默只覺得頭皮發麻。這種歷史與神話交織的現實感，比任何好萊塢特效都要震撼。
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個鬼神，都沉澱著華夏五千年的底蘊。跟這比起來，那些只有幾百年歷史的西方副本，確實像個暴發戶搭的草台班子。
穿過行政區，地勢開始向下。
周圍溫度驟降，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焦糊味。原本明亮的燈火變成了幽綠磷火，遠處黑霧翻湧的深淵中，隱約傳來悽厲至極的慘叫。
那聲音不似人聲，直鑽天靈蓋，聽得人骨髓發冷。
裴朵臉色煞白，下意識往裴斐身後縮了縮：「哥……這是哪？」
「十八層地獄。」裴斐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那片被紅蓮業火籠罩的深淵，「地府律法的基石。犯了錯，總得付出代價。」
隨著距離拉近，視覺衝擊力指數級上升。
拔舌、油鍋、刀山……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酷刑，此刻赤裸裸地展現在眼前。
無數惡鬼在刑具上哀嚎，血肉模糊，周而復始。
「啊！」裴朵剛看了一眼，就被嚇得叫出聲。
下一秒，一隻溫熱寬厚的大手覆在了她的雙眼上。
「別看。」裴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溫柔，「等你心智再堅韌些，哥再帶你審視這些罪惡。」
雖然裴朵被捂住了眼，但許默和林薩卻看得真切。
而在那滾滾油鍋之中，許默看到了讓他靈魂戰慄、卻又莫名解氣的一幕。
那油鍋里炸的，不僅僅是東方的惡鬼。
在翻滾的沸油中，幾個金髮碧眼、背生蝠翼的吸血鬼，還有幾頭體型碩大的狼人，正在絕望地掙扎。
它們的再生能力極強，皮肉剛被炸爛又長好，然後再被炸爛，循環往復。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是……」林薩捂著嘴，驚恐地看向身旁的范無救。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西方蠻夷。」
黑無常范無救冷笑一聲，手中哭喪棒輕輕敲打著掌心，語氣里滿是嘲諷，「上次神戰趁亂摸進來的斥候。陛下仁慈，沒讓他們魂飛魄散，留著給油鍋添點油水，也算是物盡其用。」
這一刻，許默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民族自豪感。
什麼S級副本的貴族伯爵？什麼西方神話的不可一世？
在這裡，在羅酆山下，它們只是油鍋里的一盤「進口炸雞」！
這不僅是懲罰，更是裴斐對所有窺視華夏冥土的勢力最殘酷的宣言——犯我疆土者，雖神必誅！
「走吧，前面的大傢伙們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