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朱高熾:羅網,究竟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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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朱棣氣的咬牙。

  朱高煜連忙輕撫朱棣的胸口,為他順氣:「爹,您莫要動怒,身子重要。」心裡卻是冷笑。

  老大這個戲精,真的能演。

  朱棣心疼受傷的朱瞻基,對老二的怒意未消。

  朱高熾偏在這當口,向朱棣告退,說自己不想當這個太子了。

  那是真不想當太子嗎?

  這不是等於在向朱棣訴苦,說老二把他欺負的太狠了嗎?

  老大,論綠茶,還得是你啊。

  果然,朱棣聽罷,眉頭緊蹙,不耐道:「行了,收起你的委屈,今天,朕就與你交個實底。」

  朱棣伸手向枕頭後面一探,掏出一塊紫色令牌,隨手扔下。

  朱高熾俯身撿起,端詳此物,疑惑道:「爹,這是?」

  朱棣臉上看不出喜怒:「事到如今,你就不要給我裝糊塗了,老二的事,你當真不知麼?」

  「那朕就告訴你,傷猴崽子的絕不是老二,乃是他人所為。」

  「那些人的本事,連你爹我都沒辦法。」

  「找來找去,只有這麼一塊破牌子…」

  朱高熾如遭雷擊,直接呆立當場。

  什麼?

  打傷朱瞻基的另有其人?

  而且聽朱棣的意思,他已經調查過了。

  連皇帝都沒轍…

  這羅網,究竟是何許人也?

  「小崽子,你哆嗦什麼?冷了?」

  朱棣瞥了眼朱高煜,卻見他正悄悄的縮起了脖頸。

  朱棣也沒有多想,權當朱高煜是感覺冷了。

  朱高煜搓了搓手,順勢接話:「爹說的是,這兒是有點冷。」

  朱棣揉了揉朱高煜的腦袋,笑道:「到底還是孩子…也罷,你先回吧。」

  「老大,你留下,爹有話跟你說。」

  朱高煜嘿嘿笑道:「爹,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一溜煙跑出了大殿。

  ……

  皇宮外。

  朱高煜搓著手,感覺自己一陣冰冷。

  不是身子冷,是心裡冷!

  「這老頭,也太精了!」

  「這才過去多久?還不到半天啊!」

  按朱高煜的謀劃,藉此事構陷朱高煦,至少能掀起一段時間風浪。

  他知道很難瞞住朱棣太久,卻萬萬沒料到,朱棣這麼快便識破了其中的玄機!

  果然,做皇帝的就沒有簡單的。

  「方才險些露了馬腳,往後行事,須加倍謹慎才是,萬幸老頭子未曾起疑。」

  朱高煜這樣想著,便要往回走。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梁王殿下,好巧,您也在這呢。」

  朱高煜聞聲回望,只見一個宮女亭亭玉立在不遠處,面帶淺笑,向他打招呼。

  正是胡善祥。

  胡善祥面帶得體的微笑,身著女官服飾,朝他款款走來。

  臉上淡妝淺淺勾畫,令她原本精緻的五官愈發明艷動人。

  雖然不及驚鯢驚艷,倒也別有一番韻味。

  尤其是那一雙明眸,清澈剔透,顧盼生輝,直懾人心。

  不過,朱高煜向來不喜歡有心計的女人。

  女人太過聰明,就失去原本的美了。

  正尋思著,胡善祥已行至他面前,盈盈一禮,「奴婢胡善祥,見過殿下。」

  「奴婢正有一事向殿下稟報,不想在此遇著,倒真是巧了。」

  朱高煜神色不變,淡淡道:「何事?」

  胡善祥身子向前傾了傾,低聲道:「眼下將入冬了,宮裡照例要添置冬衣。」

  「尚儀局需為殿下量體裁衣,不知殿下何時得空,奴婢好帶人前來伺候。」

  哦?


  這倒是件正事。

  朱高煜想了想,開口道:「明天吧。」

  「明晚你來梁王府,我有時間。」

  胡善祥得了這句話,目光微動,淺淺一禮道:「奴婢告退。」

  轉身走後,胡善祥心中竊喜。

  只要能見面,能說上話,就有機會!

  這時,一個念頭如烙印般刻在心底,她定要取得小王爺的信任。

  望著胡善祥離去的背影,朱高煜搖了搖頭。

  這就是深宮啊,人心似水。

  不過,朱高煜也沒太過在意。

  一個小宮女而已,還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

  翌日,卯時。

  乾清宮,奉天殿。

  嗚——

  嗚——

  嗚——懸鼓響,禮樂鳴,長生號角頌盛明。

  文武百官依品秩分作六列,魚貫進入奉天殿中。

  奉天殿內金碧輝煌,龍案之下兩尊鎏金麒麟俯首跪伏。

  麒麟眼用琉璃打造,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御階依九五之數設階,上九下五,層疊而上。

  永樂帝朱棣身著龍袍,穩坐在象徵無上權柄的龍椅上,垂目俯視整個大殿。

  近侍宦官高聲道:「朝參——」

  文武百官齊齊拜倒,山呼聲響徹:「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棣朗聲道:「眾卿免禮。」

  「謝陛下!」

  眾臣躬身謝禮。

  隨後,從文臣隊列里走出一位大臣。

  「啟奏陛下,江陽湖畔昨日生變,禍事甚重,城內民情因而惶動!」

  「現如今應天府衙門外,已經有上千百姓聚集陳情。」

  「民間紛傳此乃靖難餘孽復仇…」

  「現在皇城內外騷動不安,伏請陛下早做聖裁。」

  隨後,又有幾位官員站出來說了這件事。

  概而言之,是昨日江陽湖畔與刺客交手震動全城,致使民心紛擾。

  如今應天府內人心惶惶,都說天下不太平了。

  眾臣臉色變得難看。

  天下不太平。

  短短五字,若出在他處可當另論,竟發生在應天府,天子腳下。

  此事如何處置,直接關係皇家體統與民心所向。

  內閣首輔楊士奇當即陳奏:「陛下,靖難餘孽囂張至此,已嚴重危及我大明社稷之安定。」

  「昔日陛下悲憫,念其可憐一直寬恕他們。」

  「豈料他們非但不知感恩,這些年來,反而屢次三番挑釁生事。」

  「臣奏議,即可派重兵搜查,嚴辦反賊!」

  「維護皇家尊嚴,維護我大明的安定!」

  「臣附議!」

  「臣也附議!」

  殿下群情激昂,紛紛表示要速除靖難餘孽。

  朱棣坐在龍椅上,看著殿下群臣憤慨表情,一聲長嘆。

  「若真是靖難餘孽,朕又何嘗不願徹底清剿。」

  「然昨日之亂,實乃另一股來歷不明的勢力所為!」

  什麼?

  聽到朱棣的話,眾人皆是駭然。

  竟然不是靖難遺孤所為,那是何人??

  朱棣高聲道:「傳樊忠。」

  噠噠噠!

  禁軍統領樊忠步入奉天殿,單膝下跪。

  「末將參見陛下。」

  朱棣抬抬手:「平身,樊卿,昨日你親赴江陽湖,便將所見實情,告知諸臣。」

  眾人聞言,皆是聚精會神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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