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黑衣宰相的預言
明朝皇帝的出身，和歷代皇帝都有所不同。
最為顯著的，便是與佛有緣。
明太祖朱元璋少年時因家貧，曾在皇覺寺出家為僧。
永樂帝朱棣還是燕王時，也曾得到一位高僧鼎力相助，才登上皇位。
此高僧名為姚廣孝，長洲沽陽人。
朱棣之所以能在靖難之役中取得最終勝利，其核心謀士道衍，也就是姚廣孝，可以說是居功至偉。
建朝以後，姚廣孝並未貪圖名利，封官拜相。
而是選擇重返雞鳴寺，伴著青燈古佛，做回一個敲鐘僧人。
不過，姚廣孝雖身居寺廟，他在朝堂對永樂帝的影響卻絲毫未減，朝野上下皆敬畏的稱呼其為黑衣宰相。
「噹噹噹噹…」
木魚敲擊聲悠悠迴蕩，間或傳來枝頭鳥兒清亮的蹄鳴。
雞鳴寺內，一片寧靜美好的祥和。
朱棣陷在用蒲團鋪就的簡易床榻里，慵懶的伸展了一下身體。
「還是你這裡舒坦…聽不到『陛下』，也聽不到『皇上』。」
「在宮裡整日被這麼叫著，耳朵都快磨出繭子出來了。」
佛像前，一襲黑衣的姚廣孝手指緩緩撥過念珠，嘴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怎麼，這就煩了？」
「當年在北平王府，那位刀光映雪、誓靖國難的燕王殿下，如今哪兒去了？」
「當時的你，可沒覺得這皇帝不好做。」
朱棣側身以手支頭，笑道：「當年那不是沒法子嘛，況且那時也年輕。」
「今早試著練了練，真覺得累呦！歲月…不饒人吶。」
「這幫小崽子…也不讓老子過的安生。」
姚廣孝道：「又是漢王？」
朱棣沒有回答，默默從身上解下一塊腰牌，『噹啷』一聲扔到姚廣孝腳邊。
姚廣孝放下佛珠，拾起腰牌。
眉頭一皺。
「羅網？」
朱棣微微點頭：「腰牌是從刺客身上掉下的，你有何看法？」
姚廣孝輕輕撫摸那紫色的腰牌。
沒有說話，眉頭卻是越蹙越緊。
許久，輕輕吐出一字。
「煞。」
朱棣皺眉，「什麼意思？」
姚廣孝合掌低眉，「此命格凶星匯聚，刑克深重，煞氣纏繞。」
「這牌子，昭示的是一位天煞降臨。其命運所向，怕是血雨腥風！」
轟！
朱棣目光一顫，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愣神中，太監王景弘快步入內，低聲稟報：「陛下，樊將軍在殿外等候。」
朱棣沉聲道：「叫他進來。」
王景弘應道：「是。」
轉身出了門。
片刻後，一位身披甲冑的武將步履鏗鏘的走了進來，正是樊忠。
樊忠來到朱棣身前，單膝跪地：「臣樊忠，叩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朱棣點點頭，「朕安，起來吧。」
「說說，令牌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樊忠回道：「陛下，按照錦衣衛帶回來的說法，刺客是分作兩批行動的。」
「第一批刺客，功夫尋常，人數在二十來人。」
「第二批刺客，身手了得，一共有十一人。」
「刺客分為兩批先後出手，腰牌便遺落於第二批刺客之手。」
「待第二批刺客從江陽湖上遁走，便徹底失去了蹤影…」
聽完樊忠的話。
朱棣原本便不平靜的臉，此刻變得更加沉重。
「朕所料不差，羅網與靖難刺客，原本就是兩伙勢力。」
「能暗中豢養出此等駭人勢力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根據姚廣孝的預言。
執掌羅網之人，若現於世，恐將掀起腥風血雨，釀成一場大劫。
雖然姚廣孝的預言，未必會應驗。
然，預言縈繞心頭，朱棣不敢大意，帝王的謹慎本能的占了上風。
他此刻唯一的念頭，便是要弄清楚那幕後黑手的真正面目！
……
夜晚，戌時。
秋深了，應天的風格外凜冽，吹得宮闕間一片冷寂。
養心殿內卻暖意微醺，朱棣身上裹著一襲素色絨衣，倚在火爐旁翻閱書卷。
殿門輕啟，太監王景弘碎步上前，低聲稟道：「陛下，太子爺和梁王已在殿外候見。」
朱棣點點頭，「叫他們進來吧。」
沙沙沙…
朱高熾和朱高煜走進殿中，躬身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父皇萬福金安。」
朱棣放下書，笑著道：「朕安！」
「來人，賜座！」
兩名小太監端來兩張特製的凳子，恭敬的置於二人身後。
這凳子頗為精巧，外面是實木，內里卻襯著鐵皮，且被做成中空。
天寒時，只需往那空腔中添入炭火，便成了一個能持續散熱的暖凳。
朱高煜輕巧的一躍坐上，一股溫熱感立刻包裹而來，他舒坦的眯了眯眼。
朱棣見了，笑著招手道，「小崽子，過來，坐到爹跟前來，讓爹好好瞧瞧你。」
「好嘞爹。」
朱高煜將小凳子推到朱棣身邊，重新坐到上面。
朱棣也彎下身，仔細端詳著朱高煜的小臉，關切道：「讓爹好好看看，我兒可曾受傷。」
「爹日間忙於國事，疏於過問，沒能好好看看我兒，爹愧疚…」
朱高煜乖巧應道：「爹，孩兒沒事，這不是還有大侄子護著嘛。」
朱棣聞言，抬眼望向太子，道：「老大，這次猴崽子立了大功，朕要重賞！」
「你也別推辭，朕高興，就這麼說定了。」
朱高熾忙不迭道：「多謝爹費心。」
看著親密的父子二人，朱高熾暗暗鬆了口氣。
幸虧他早與朱高煜通了氣，此時方能得這份溫情。
否則，依著父皇的脾氣，出了這等大事，怕是不容分說先遭一頓雷霆之怒了。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
能討得皇帝歡心，才是最大的能耐。
憑著朱棣對朱高煜的寵愛，只需朱高煜在御前替他遞幾句好話。
那可比他這個太子監國三年的功勞還要好使！
朱高熾深諳其中道理，這才有意與朱高煜交好。
現在來看，這步棋非常正確。
念及於此，朱高熾在御前順勢跪倒，請罪道：「爹，京城發生如此大的事，終是我這個做太子的疏忽。」
「兒檢討，兒有罪，請爹責罰。」
朱棣白了朱高熾一眼，「你沒錯，你有功。」
「此番出征半載，朝政平穩，前線無慮，皆因你鎮守朝綱，朕心甚慰。」
「爹天生的勞碌命，一天不騎馬就渾身難受，閒不住！」
「你素來隱忍負重，這份孝心與擔當，爹都看在眼中了。」
「說吧，要什麼獎賞，爹都答應你。」
朱高熾跪地叩首，誠懇道：「這都是兒臣職責所在，不敢居功，更不敢求賞。」
「若爹執意要賞，兒臣認為二弟更堪大任，兒臣請辭儲位…」
最為顯著的，便是與佛有緣。
明太祖朱元璋少年時因家貧，曾在皇覺寺出家為僧。
永樂帝朱棣還是燕王時，也曾得到一位高僧鼎力相助，才登上皇位。
此高僧名為姚廣孝，長洲沽陽人。
朱棣之所以能在靖難之役中取得最終勝利，其核心謀士道衍，也就是姚廣孝，可以說是居功至偉。
建朝以後，姚廣孝並未貪圖名利，封官拜相。
而是選擇重返雞鳴寺，伴著青燈古佛，做回一個敲鐘僧人。
不過，姚廣孝雖身居寺廟，他在朝堂對永樂帝的影響卻絲毫未減，朝野上下皆敬畏的稱呼其為黑衣宰相。
「噹噹噹噹…」
木魚敲擊聲悠悠迴蕩，間或傳來枝頭鳥兒清亮的蹄鳴。
雞鳴寺內，一片寧靜美好的祥和。
朱棣陷在用蒲團鋪就的簡易床榻里，慵懶的伸展了一下身體。
「還是你這裡舒坦…聽不到『陛下』，也聽不到『皇上』。」
「在宮裡整日被這麼叫著，耳朵都快磨出繭子出來了。」
佛像前，一襲黑衣的姚廣孝手指緩緩撥過念珠，嘴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怎麼，這就煩了？」
「當年在北平王府，那位刀光映雪、誓靖國難的燕王殿下，如今哪兒去了？」
「當時的你，可沒覺得這皇帝不好做。」
朱棣側身以手支頭，笑道：「當年那不是沒法子嘛，況且那時也年輕。」
「今早試著練了練，真覺得累呦！歲月…不饒人吶。」
「這幫小崽子…也不讓老子過的安生。」
姚廣孝道：「又是漢王？」
朱棣沒有回答，默默從身上解下一塊腰牌，『噹啷』一聲扔到姚廣孝腳邊。
姚廣孝放下佛珠，拾起腰牌。
眉頭一皺。
「羅網？」
朱棣微微點頭：「腰牌是從刺客身上掉下的，你有何看法？」
姚廣孝輕輕撫摸那紫色的腰牌。
沒有說話，眉頭卻是越蹙越緊。
許久，輕輕吐出一字。
「煞。」
朱棣皺眉，「什麼意思？」
姚廣孝合掌低眉，「此命格凶星匯聚，刑克深重，煞氣纏繞。」
「這牌子，昭示的是一位天煞降臨。其命運所向，怕是血雨腥風！」
轟！
朱棣目光一顫，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愣神中，太監王景弘快步入內，低聲稟報：「陛下，樊將軍在殿外等候。」
朱棣沉聲道：「叫他進來。」
王景弘應道：「是。」
轉身出了門。
片刻後，一位身披甲冑的武將步履鏗鏘的走了進來，正是樊忠。
樊忠來到朱棣身前，單膝跪地：「臣樊忠，叩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朱棣點點頭，「朕安，起來吧。」
「說說，令牌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樊忠回道：「陛下，按照錦衣衛帶回來的說法，刺客是分作兩批行動的。」
「第一批刺客，功夫尋常，人數在二十來人。」
「第二批刺客，身手了得，一共有十一人。」
「刺客分為兩批先後出手，腰牌便遺落於第二批刺客之手。」
「待第二批刺客從江陽湖上遁走，便徹底失去了蹤影…」
聽完樊忠的話。
朱棣原本便不平靜的臉，此刻變得更加沉重。
「朕所料不差，羅網與靖難刺客，原本就是兩伙勢力。」
「能暗中豢養出此等駭人勢力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根據姚廣孝的預言。
執掌羅網之人，若現於世，恐將掀起腥風血雨，釀成一場大劫。
雖然姚廣孝的預言，未必會應驗。
然，預言縈繞心頭，朱棣不敢大意，帝王的謹慎本能的占了上風。
他此刻唯一的念頭，便是要弄清楚那幕後黑手的真正面目！
……
夜晚，戌時。
秋深了，應天的風格外凜冽，吹得宮闕間一片冷寂。
養心殿內卻暖意微醺，朱棣身上裹著一襲素色絨衣，倚在火爐旁翻閱書卷。
殿門輕啟，太監王景弘碎步上前，低聲稟道：「陛下，太子爺和梁王已在殿外候見。」
朱棣點點頭，「叫他們進來吧。」
沙沙沙…
朱高熾和朱高煜走進殿中，躬身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父皇萬福金安。」
朱棣放下書，笑著道：「朕安！」
「來人，賜座！」
兩名小太監端來兩張特製的凳子，恭敬的置於二人身後。
這凳子頗為精巧，外面是實木，內里卻襯著鐵皮，且被做成中空。
天寒時，只需往那空腔中添入炭火，便成了一個能持續散熱的暖凳。
朱高煜輕巧的一躍坐上，一股溫熱感立刻包裹而來，他舒坦的眯了眯眼。
朱棣見了，笑著招手道，「小崽子，過來，坐到爹跟前來，讓爹好好瞧瞧你。」
「好嘞爹。」
朱高煜將小凳子推到朱棣身邊，重新坐到上面。
朱棣也彎下身，仔細端詳著朱高煜的小臉，關切道：「讓爹好好看看，我兒可曾受傷。」
「爹日間忙於國事，疏於過問，沒能好好看看我兒，爹愧疚…」
朱高煜乖巧應道：「爹，孩兒沒事，這不是還有大侄子護著嘛。」
朱棣聞言，抬眼望向太子，道：「老大，這次猴崽子立了大功，朕要重賞！」
「你也別推辭，朕高興，就這麼說定了。」
朱高熾忙不迭道：「多謝爹費心。」
看著親密的父子二人，朱高熾暗暗鬆了口氣。
幸虧他早與朱高煜通了氣，此時方能得這份溫情。
否則，依著父皇的脾氣，出了這等大事，怕是不容分說先遭一頓雷霆之怒了。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
能討得皇帝歡心，才是最大的能耐。
憑著朱棣對朱高煜的寵愛，只需朱高煜在御前替他遞幾句好話。
那可比他這個太子監國三年的功勞還要好使！
朱高熾深諳其中道理，這才有意與朱高煜交好。
現在來看，這步棋非常正確。
念及於此，朱高熾在御前順勢跪倒，請罪道：「爹，京城發生如此大的事，終是我這個做太子的疏忽。」
「兒檢討，兒有罪，請爹責罰。」
朱棣白了朱高熾一眼，「你沒錯，你有功。」
「此番出征半載，朝政平穩，前線無慮，皆因你鎮守朝綱，朕心甚慰。」
「爹天生的勞碌命，一天不騎馬就渾身難受，閒不住！」
「你素來隱忍負重，這份孝心與擔當，爹都看在眼中了。」
「說吧，要什麼獎賞，爹都答應你。」
朱高熾跪地叩首，誠懇道：「這都是兒臣職責所在，不敢居功，更不敢求賞。」
「若爹執意要賞，兒臣認為二弟更堪大任，兒臣請辭儲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