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胡善祥欲拿梁王,孫若薇遭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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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啦啦…」

  朱高煜從浴盆中站起身,擦乾淨身體後,來到兩米高的穿衣鏡前。

  套上一件白色內襯,外披一件拖到地的黑色長袍,整個人神采奕奕,精神煥發。

  唰!

  驚鯢出現在朱高煜身後,單膝跪地。

  「主人,人手已經備齊,隨時可以行動。」

  朱高煜理了理袖子,「明天提前埋伏在瀟湘茶樓,我與那女人談話時,不要讓任何人上來。」

  「是!」

  話落,妖嬈的身段消失在屋中。

  就在同一時間,門外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梁王殿下,奴婢胡善祥前來給您請安…」

  推開房門,一個身穿宮裝的女子,面帶微笑的站在門外。

  正是在太子府有過一面之緣的胡善祥。

  見到朱高煜,胡善祥微微一笑,再度欠身請安:「奴婢見過梁王殿下。」

  朱高煜面無表情道:「找本王做什麼?」

  在這深宮之中,身份階級極其嚴格。

  朱高煜是身份尊貴的大明王爺,胡善祥只是一個最低級的丫鬟。

  按理說,兩人本應該沒什麼交集。

  可偏偏這胡善祥的姑姑,是尚儀局總管,進出各大王府都很方便。

  胡善祥借著這層身份來攀高枝,分明是欺他年幼。

  但可惜,朱高煜比她想像的要成熟的多。

  這點把戲,他還不放在眼裡。

  胡善祥一愣,她原本以為這個八歲的小王爺還是小孩,一定很好相處。

  若是以後來往熟絡了,可以發展成自己的一大靠山。

  卻不成想剛一開口,便吃了一次閉門羹。

  梁王明明只有八歲,還是孩童的模樣,身上卻展現出一股王者般的貴氣。

  這樣的人,胡善祥還是頭一回見。

  哪怕在那位大明第一寵,年僅十六便被朱棣封為『神武聖孫』的朱瞻基身上,也不曾感受到過。

  胡善祥做夢都想出人頭地,自然是不願輕易錯過眼前這位前途無量的貴人。

  面對朱高煜的冷漠,胡善祥再度露出笑臉,「王爺,請禮的日子快到了,奴婢過來知會殿下一聲。」

  「殿下有用得著的地方,隨時吩咐奴婢。」

  朱高煜淡淡道:「不必了,我的事自會有人處理,無需你費心。若沒別的事,就請回吧。」

  胡善祥欠身行禮,「奴婢告退。」

  出了府門,胡善祥恨恨的跺腳,「小屁孩,耍什麼威風,哼。」

  出師不利,胡善祥越想越氣。

  不過這也激發了她的好勝心,越難以得到的東西,她偏要得到。

  她才不想像那些老了的女官一樣,天天閒來在南三槊打牌,和太監吃対食,過那些齷齪乏味的生活。

  她要出人頭地,在這深宮之中,出人頭地的唯一方式,就是攀上主子。

  胡善祥一定要拿下朱高煜!

  ……

  大雨下了一夜,勢頭漸漸過去了。

  雨水洗淨滿天的濃雲,夜空一片清朗,星星閃爍。

  瀟湘茶樓二樓。

  精緻茶桌前,孫若薇捧著一隻碧色陶壺,目光凝在虛處,想著心事。

  「這是八寶轉心壺,可以同時裝兩種茶水。」

  「明日之約,你只需將毒茶斟入他的杯中,交給你的任務就算完成。」

  腦海中響起皇爺昨天的話。

  一聲長嘆,孫若薇的手指滑入如瀑秀髮中,眸光猶疑。

  她不想殺朱高煜。

  並非出於婦人之仁,也非沒有機會,而是她不明白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自從潛入應天府,他們每走一步都聽從皇爺的指揮,仿佛一枚棋子。

  皇爺告訴他們埋伏,他們就埋伏。

  皇爺告訴他們刺殺,他們就刺殺。


  皇爺告訴他們隱忍,他們就隱忍。

  如今,皇爺又毫無緣由的下令,讓她去取一個陌生小孩的性命!

  孫若薇覺得自己活脫脫就是個被人操控的傀儡,任人擺布!淪為工具!

  皇爺這哪裡是幫他們復仇?分明是將他們的性命與忠誠,放在掌中戲耍!

  可是,將皇爺引薦給他們的,偏偏是她最敬重的大哥,徐斌!

  她的義父孫愚,也對其言聽計從!

  這讓孫若薇非常痛苦,她不知道如何抉擇。

  繼續相信皇爺的話,殺了那個錦衣衛小孩兒?

  還是拋下一切,按自己的意願去調查,去了結恩怨?

  朱高煜稚氣未脫的小臉在孫若薇心頭浮現,她猶豫起來…

  「老婆,來的很早嘛!」

  就在這時,一道響亮的聲音響起。

  孫若薇一愣,猛然回頭。

  只見朱高煜不知何時靜靜站在她身後,背著小手,一臉淺笑的望著她。

  「怎麼了老婆,三天不見不認識我了?」

  孫若薇的心正游移不定,被朱高煜這麼一叫喚,頓時思緒亂成了漿糊。

  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又羞又惱的斥道:「小屁孩!你胡亂叫誰呢?」

  朱高煜眨眨眼,理所當然道:「自然是你啊,此處除了你,難道還有旁人?」

  「呸!瞎說什麼?看清楚,我是男人!」孫若薇俏臉一紅。

  雖然明知對方是口無遮攔的孩童,他的話當不得真。

  可『老婆』二字,頭一遭落在她身上,孫若薇還是感到一股酥酥麻麻的熱意。

  「呵!」朱高煜呵呵一笑,「若你真是男人,你以為自己還能活到今日?」

  「行刺聖駕,大逆不道,按律當誅九族,死上千百回也不為過。」

  「我放你一馬,是念你還有幾分姿色,貪你身上這份獨有風情。」

  「怎麼,小美人還未醒悟?還不趕緊叫聲相公!」

  「嗤嗤!」孫若薇被氣笑了。

  朱高煜稚嫩的外表與那流氓的語氣,形成強烈反差。

  孫若薇一時失笑,蹲下身,用哄孩子般口吻道:「好,都依你,我的小相公,這下滿意了?」

  「但有件事你弄錯了,姐姐與那些刺客毫無瓜葛,女扮男裝不過為了行走方便,少惹麻煩。」

  「你要玩過家家,姐姐陪你玩就是了,可要玩『抓刺客』的遊戲,姐姐可陪不了你。」

  朱高煜嘴角微微上揚。

  年紀小就是好啊。

  如果他是二十多歲,絕對會被對方當成流氓。

  他的這番話由八歲孩童的口中說出,非但不惹人厭煩,反因童言稚氣顯得有趣。

  朱高煜看似胡鬧的言語,實則是讓她放鬆警惕。

  顯然,朱高煜做到了。

  與此同時。

  瀟湘茶樓一樓,已經坐滿了客人。

  只不過這些人並不都是來喝茶的。

  以大堂過道為界河,左側六七張方桌被錦衣衛占據著。

  他們身著飛魚服,腰懸佩刀,一片寂靜無聲。

  隱隱之間,有淡淡的肅殺之氣,流露而出。

  過道右側,擠滿了粗布麻衣的市井之徒,似乎在聚會。

  每個人都端著酒碗,大聲攀談,有說有笑。

  只是這些人有個共同點,每人身邊,都倚著一把用布條纏裹的扁擔。

  在錦衣衛看來,扁擔里藏著兵刃,顯然不是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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